《嫡女策,素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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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 第2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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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是前年才战死巫峡关的那位忠烈武安侯的独女?!

这天下和她有什么关系?

然而这一切,守着祁璟轩半日的汐瑶是全然不知的。

夜了,屋内点得一盏孤灯。

祁璟轩睁开眼时,只见到身侧有个脑袋俯在旁边,着实将他吓了一吓。

“汐瑶……”半响,他才识出这颗脑袋,勉强出了声,又听出自己无力。

他怎么了?

大抵这一天太过紧张,晚膳少许吃了些后,汐瑶回到这里,不知不觉就有了困意,听到声响,她从半梦中醒来,抬首望见祁璟轩眼巴巴的凝着自己。

“你醒了啊。”她对他笑,满面柔光,“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想不想食东西?还是先喝点水?”

连串的关心,换得他虚弱笑笑,道,“从没见你这样温柔过。”

汐瑶斜眼佯作嗔他,“本姑娘就不能有个柔情似水的时候?”

十二缓缓转着眼珠子,打趣道,“嗯……不知道七哥会不会吃醋。”

他话说得很慢,很轻,每个字都要顿一下,听得人心疼。那脸容就更无需多了,面苍如纸,毫无血色。

早先鬼宿帮他换衫时,她亲眼所见那些毒疮爬满他的周身,才眯得一小觉,竟是那张俊俏的面容都有初显的痕迹。

看得汐瑶心头一哽,再闻他笑说道,“不过,七哥自来就疼我,如今我都这样了,他应当不会同我计较的吧。”

“十二,莫要乱想!你会好的。”她不会让他有事,“昨夜我才允他要看好你,你可别害我食言!”

祁璟轩眼色淡薄,全无素日里的熠熠光彩,他应了她一声,反而安慰她道,“这是毒,不是瘟疫,你不用守着我。”

他人不好,心却明朗得很。

怕是这次戴罪立功不成,还给七哥惹麻烦了。

只望见汐瑶,似乎她守了自己一天,其他的事,仿佛还她没来得及想。

“我在这里就是守你了?再者这是下毒还是瘟疫,暂且言之尚早,你若是不想见我,我到书房去便是。”

汐瑶说着就站了起来,没有立刻走,只垂眸睨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用眼神欺负他似的,没好气问,“渴不渴?饿不饿?国师没到之前,你归我管。”

祁璟轩苦脸,“莫以为七哥宠你,你就同我摆嫂嫂架子,就算改日等我好了,你我同处一室的事传出去,对你不好……”

汐瑶无所谓笑笑,“那些等你好了再说。”

“对了,是哪个帮我换的衣裳?”他问,轻飘的话语比刚才更显在意。

“是我——”

“啊?”

“喊鬼宿帮你换的。”

祁璟轩松出口气,“莫吓我。”

他心底清楚,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轩辕氏花了这样多心思引他来,接着,是该向七哥开条件了吧?

只他不能确定,除了这件,还会不会发生别的。毕竟眼前的女子对七哥更重要。

不过转而他又思量,她在这里也好,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如此一来,七哥便少一重顾虑。

见他还能和自己说笑,汐瑶兀自轻松了些,“我去喊鬼宿送些粥来,你食一些。”

祁璟轩点头,不忘贫道,“劳七嫂照顾,我想食甜的。”

……

汐瑶刚走到门边,见得一道身影笼来,投影在朱门上,那轮廓,她闭上眼都能描绘。

不等他推门而入,她动作极快的以身将门抵住,“不准进来!”

祁云澈愣了愣,“汐瑶,这不是瘟疫。”

“是不是都不行。”她坚决,丝毫余地都不留。

有上一世的前车之鉴,汐瑶不能确定到底是落毒还是瘟疫,或者……两者兼有?

这个险太大了,她不能贸然。

外面就此静默,祁云澈并未离去,两人均是不语,隔着一扇不能开启的门,各自怀着不同的忧虑。

这夜连月都没有,暗夜深沉,寒意里流转着无际的不安。

“十二,我会照顾好的。”隔了许久,汐瑶先开了口,努力让她的说话听起来镇定非常,“就算不是瘟疫,我也不能让你进来,你对我太重要,所以……”

她侧首看看外面的身影,“快些找到解药,我在这里等你。”只因他对她太重要。

从前世到今生,好不容易有相守的机会,她不能因为丝毫差池再错过。

祁云澈深深屏息,仿佛经过剧烈的争扎,而后才应声,“好,你在这里等我。”

言毕转身行出院子,外面,鬼宿在暗色中待命。

他步子稍顿,“城中的传言不许向她说半个字。”

方才,方才……

他只是借她的忧虑下了一步险棋。

幸好没有被她察觉出来。她在这里很好,让他很安心。

“爷。”轸宿从前厅行来禀道,“皇上派来的钦差大臣到了。是陈国公之子,陈月泽。”

陈月泽。

祁云澈眉梢轻轻扬起,深眸暗光涌动了起来。

……

东都。

夜深人静时,忽而飘起了白雪,洋洋洒洒的落下,在清冷的月色里将整个行宫点缀得晶莹剔透,宛如人间仙境。

这夜太冷,有情人相拥而眠,无情人亦都会为自己寻个温暖。

翎逑殿的寝殿中,层层叠叠的轻纱帐里,肢体相缠,暧昧娇喘。

慕汐灵被祁煜风压在身下狠狠掠夺,他汗水淋漓,她浅笑迎合,没有爱,只有欲。

“听闻皇上近来对王爷相当重视,偶时夜半时分起了兴致,都会派王福公公请爷去下一盘棋……”

可眼下他却趁着祈裴元回了京城,潜入翎逑殿,与她私缠。

慕汐灵字字清醒,婉转如夜莺,声声娇俏,还,带着比冰魄还寒冷的讽刺,对祁煜风来说,委实令他烦躁。

埋首在她颈项烙下嫣红的痕迹,他不断索取,闷声道,“父皇早就因为张家对本王起疑,你这样聪明,会不知道?”

因那疑心才将他放在身边,东都一战后,他就失了实权。

“我知道啊。”慕汐灵咯咯的笑,可她就是想说出来让他不好过而已。

佯装出来的轻巧浅浮惹得祁煜风内火烧得更旺,他动作愈发狠厉,对她切齿,“不过你放心,本王早有安排。”

“嗯……让我来猜一猜,广禹州灾民东迁一事,和王爷有关?”弓起身,她将腿盘上他的腰。

身不由己,谁都是身不由己,既然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如好好享受这一时欢愉。

祁煜风顿了一瞬,显然曾经被他视作玩物的女人再一次让他另眼相看。

挺身,他不介意多对她说一些。

“那是轩辕曜主动献计,本王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会子轮到慕汐灵惊诧了,美目微闪,她绽出魅惑的笑,“王爷不怕我将此事告诉大姐姐吗?”

祁煜风笑得阴冷,咬了她尖尖的下巴一口,再一手抓住她胸前的酥软,用力紧握,“你不会。”

是的,她不会,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

祁煜风竟与前朝皇族勾结在一起,呵……

愈加疯狂的情丨欲里,她轻声呢喃,“你真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只有你懂。”

她懂,所以这是对他最好的赞美。

谁先看透了这一局?

国师比陈月泽晚到半个时辰。爱夹答列

深而静的院中,汐瑶在屋里点了许多灯盏,使得里面光亮如昼。

除了她之外,只得孟萦身边一个胆子颇大,性情稳重的丫鬟春忆伺候着,鬼宿和轸宿则守在外屋,相比府上其他流言暗涌的地方,此处倒显得平和无争得多。

祁璟轩自醒来之后思绪颇为清晰,食了些粥,还让找春忆来面小同镜把自个儿瞧了一番,反显得很轻松。

国师分别为他和汐瑶号了脉,之后并未多言,只道要到千叶寺看看其他染疫的人,这就匆匆离去榛。

之后,屋里又恢复宁静。

祁璟轩见汐瑶坐在内寝外的榻上怔怔出神,以为她在担心,便安慰她道,“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汐瑶回了神,隔着屏风看他,稍适一顿,道,“我知道我不会有事,同你一样,暂且平安。彝”

听她这么一说,祁璟轩无力把眼皮眨了两下,“太聪明的女子……不好。”

不想才半日功夫,她竟想了通透。

轩辕氏要复国谈何容易?

祁家天下固若金汤,并非拥有兵马就能争这疆土,民心才是天下,祁云澈才是天下!

见那女子不语,祁璟轩有些慌了,“你说过要在此照顾我,你可莫要食言啊……”

汐瑶拧眉笑笑,“原先我以为天灾和我不得关系,只要洞悉天机,还能借天灾一用,如今想来真真痴人说梦,高估了自己。”

“洞悉……天机?”他听不太明白。

可他和其他人一样,都知道汐瑶与她的二表哥早早就在囤积粮草,只众人多以为他们这是为战乱而备,眼下听她亲口所言,仿佛……她是知道早晚会有这场天灾?

“若我估得没错,想必在东都皇族宴请商贾时,轩辕曜无意中听到我与颜莫歌还有二哥哥谈论囤粮一事,他心思缜密,多疑狡猾,恐怕之后暗中命人查探了一番,好巧不巧让他发现广禹州的旱情。”

旱情多发在炎夏,地方官最怕的事情之一,自当能瞒就瞒,等到纸包不住火的时候,火势早就一发不可收。

她是得前世有所预见,故而沾沾自喜,以为稳操胜券,轩辕曜却是得她提醒之后步步谨慎!

汐瑶闭上眼,狠狠骂自己蠢!

又听祁璟轩道,“你是说,因你与沈二公子囤积粮草,故才引得他疑心?既然你知道有天灾,为何又比他慢了一步?”

说起这,汐瑶不禁轻哼了声,眼里灼灼光华,恨不得要烧死谁!

“我不知,我那二哥哥一定知!”

那时她一心想扳倒张家,且是在与轩辕曜的周丨旋中分明暗示过他几次,囤积粮草只是为了防患将来有战乱发生,哪知他小心到如此地步。

而沈瑾瑜……论心思,她的二哥哥不比轩辕曜差,就算他晓得,也会装作不知,奸商就是奸商,只顾着赚银子!

她正越想越恼火,祁璟轩躺在床榻上无力长叹,“轩辕氏这后招真是绝妙,苍阙一事稍有差池,纵使父皇有意,皇位也不得七哥的份了,我若小命不保,日后冷家在朝中定会一落千丈。”

他说的,亦是这天祁云澈来过之后,汐瑶揣测出来的。

偏她半步都不能离开,除了祁璟轩,轩辕氏必定还会对付自己,不,兴许外面早就变天了。

现下关键在于瘟疫,只要解了这一困,其他的都不是难事。

可是这疫情太古怪,到底要该如何解……

“莫太担心。”祁璟轩安然合眼,道,“那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七哥一定能为我拿到解药的,在此之前,你好好照顾我。”

汐瑶‘嗯’了声,“这几天我在书房歇,外屋有春忆候着,你哪里不舒服要说。”

嘱咐罢了,她移身去了书房。

祁璟轩眼睛一路盯着她,直至再望不见,他虚弱的俊容才溢出个了然的笑来。

他这嫂嫂聪明时叫人目瞪口呆,傻起来也没边没沿……既然他们都能想到那一步,七哥怎会不知?

既然知,自是要步步为营,反败为胜了。1

……

千叶寺,诵经之声彻夜不断。

这日寺中僧侣暴毙过半,许多出家不得几年的小和尚哭的哭,求的求,更多的生出了还俗之心。

惠彦师傅的话深深刻进心里,引起惊惶阵阵。

那瘟疫发起来比最初更为可怖,往往丝毫征兆都没有,先是身体发热,犹如感染风寒,一个时辰内定失心癫狂,呕血而亡。

僻静的偏殿内,佛灯长明,在座的每个人都面色阴沉,唯独颜朝嘴停不下来,长吁短叹道,“慕氏妖星……这好端端的一门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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