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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云想错月在凤歧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的初恋。不能否认,在开启凤凰境之前,雪衣在我心里依然占有着一个微妙的地位,如今,拾回万年记忆,历经生死考验的我面对他,心中再无半丝涟漪。我的心,除了麟和焱凤,没有多余的位置了。我知道雪衣强留在人间是在等待什么,今天焱凤把我带来,就是要我亲自打破他的念想。
瞥了眼站在门边的焱凤,我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床上的雪衣却猛地睁开眼。与记忆中一般清澄无垢的眸,第一次明明白白流露出赤裸裸的感情,我无法承载的感情。“错月。”二十五岁的雪衣因为病痛的折磨此时看来仍如少年般稚嫩,声音清脆如昔,带着不容错辩的激动。
“雪衣,你还有什么心愿吗?自然们相识以来,好像总是你在帮助我,现在我终于有了足够的能力,却只能帮爷完成遗愿了。”我轻轻的道,看着雪衣眼中期盼的光芒迅速暗黯,唯有把叹息留在心底。合凰,你不是能一错再错了,上一次的优柔寡断造成了三个人伤心万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硬起心肠,做你该做的事,说你该说的话。“错月,你,好吗?”雪衣垂下眼帘,掩去满眼的哀伤与失落,良久吐出五个字,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我很好,你放心。”我扯开一抹笑容,原来心里苦闷的时候露出笑容,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忽略那抹尖锐的刺痛的话。“那就好,那就好……”雪衣机械性的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了无生气的身体因为强烈的咳嗽痉挛从床上弹起落下,宛如汪洋大海中的一片扁舟,随时随地面临着覆灭的危险。
我必须紧紧的握住双拳才能克制着不去碰触雪衣,我不能擅自改动他的命运,如果是个普通人倒也罢了,雪衣不同,他的来世成将成为凤歧历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今天他必须踏上黄泉路。咳了许久,雪衣由咳嗽转为喘息,总算能够完整的说出话来:“错月,如果可以,请帮我保住胜家一脉。我知道现在胜家子弟没有几个争气的,但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者以我微末的功绩相抵,放胜家一条生路吧。病了这么多年,其实每一天都是从死神手里赚来的,能够遇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错月,我不知道你失踪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今天见到你,你变了很多。我知道人总是要长大的,但是,你要记住,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如果你无法抉择,那就想想过去,想想过去的你会怎么选择。相信我,人长大了就会顾虑重重,反而失去了单纯的心,很多时候很多事,单纯的想法可能更容易找到正确的道路。”
“雪衣!”我终于还是失控了,跪倒在雪衣床前,一把握住雪衣的手,想要把生气输入他体内。另一只手很快搭到了我手背上,不用看我也知道,手的主人一定是焱凤。但是,这次我们都输给了死神,雪衣的生命之火在我出手的刹那熄灭,我只来得及在眼泪模糊视线之前看到他的嘴唇艰难的动了动,他没有机会说出的话,我看懂了,他在说,我爱你。
漆黑的夜空划过数道闪电,紧接着是滚滚惊雷,雷声隆隆,雪衣的灵魂飘出身体,飞向打开的冥道。异变在一瞬间发生,按照轮回法则,冥道对死灵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几乎没过听过死灵在冥道上停留的稀罕事。此刻,这件事却真实的发生在我面前,雪衣的魂魄像被什么无形的绳索绊住,久久的停驻在冥道中间,既不前行也不后退。
我不解的朝死灵面对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呀,不论近处远处,次元异次元,都没有任何异常现象。不对,怎么会有那么多元素雷在一个地方聚集,那里不是凤凰境吗?!我愣了愣,正要回头询问焱凤,却见一道青光自雪衣魂魄中剥离,箭一般的飞向凤凰境。怎么回事?青光上熟悉的气息,怎么可能?残魂,那是麟的残魂,不会错的!为什么,雪衣体内会有麟的残魂?元素雷,糟了,元素雷洗礼,那是神级生命诞生的标志,青鸾境的新主人要诞生了!
回归红尘
没时间多想,我全力飞向凤凰境,飞了不到一半路程却不得不停在半空,天地威压降临,就算是宇宙间最强大的生命神也无法正面抵挡。“束缚,开!”身后传来焱凤的声音,这一刻若再强行把青鸾境拘在非寒域中,不但凤凰境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就连构成宇宙本源的非寒域也难以幸免,所以焱凤才会当机立断。
九重元素雷,首三重粹炼青鸾境,次三重凝结宇宙本源,末三重重塑元神。同样是半元神半灵魂体质的青鸾神在诞生之时并没有结成灵魂,神祗的灵魂是在漫长的成长期中慢慢结成的,可现在,麟的一丝残魂在第一时间与新生的青鸾神元神结合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
“阿焱,麟,那是麟的残魂!为什么,怎么会?”我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焱凤凝视着元素雷中焕发出勃勃生机的青鸾境,脸上亦流露出淡淡的兴奋。“麟,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不,我早该想到的,那个时候,你怎么可能把凰儿完全交给我,你的退让并不代表绝情啊。”“阿焱,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哼!简单来说,三万三千年前那场谈判,表面上,麟彻底退出了你我的生活,可实际呢,他悄悄分出一缕残魂留在凤歧时刻关注着你。万年之后,当初的一缕残魂毕竟是神魂,在万年轮回中终于凝结成一条全新的魂魄,他的命运也慢慢脱离了麟的掌控。不过,万变不离其宗,麟的残魂仍然是新生魂魄力的根本所在,这一世雪衣的病痛,之所以药石无医,皆因麟面临殒落之故。麟殒落三年,残魂终于油尽灯枯,灵魂本源死了,雪衣焉能有命在?没想到因缘巧合,你任性的把青鸾境拘在凤歧之上,残魂自然受到青鸾境的吸引,刚巧,九重元素雷在这个时候集结完毕,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新生的青鸾神可能真的会如我们所愿吧。”
“我们?”我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二个字,招来焱凤面无表情的注视:“并不是只有你才盼望麟的重生,我也一样。只是,若是麟重生之后你依然钻在死胡同里不肯出来,我想麟一定会很失望。”
我被焱凤的话堵的哑口无言,逃避般的别开脸,下方的胜府,冥道已经关闭,若断若续的哭声在雨夜清晰可辩。“麟的残魂回归青鸾境,那雪衣的转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现在的我无法给焱凤任何答案,唯有顾左右而言他。“不要紧,他的灵魂既然可以入冥道,说明已经不需要麟的残魂支撑了。雪衣这世比较倒霉,没从残魂得到多少好处反倒被其拖累,或者真是天妒英才吧。不过,你应该也推算出他的下一世了,今生的遗憾会在下世得到加倍补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论心计,我远远比不上麟,就是焱凤也不知比我高明多少倍,我这点微末伎俩他只怕可以一眼看穿,但既然他选择了顺水推舟,说明他不指望我在三年中想通过去三万三千年都没有想通的问题。虽然,他前所未有的疏离语气听我的胸口闷闷的,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默默地承受。眼睛再度不自觉的飘向胜府,或许,当年我恋上的只是雪衣灵魂中麟的那缕残魂吧。原来,至始至终,我都没能从麟和焱凤那里毕业呵。焱凤,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这点呢,还是跟我一样刚刚才想明白呢?不管怎么样,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未来才是我该关心的。神祗的成长,少则万年多则十数万年不等,我有足够的时间等待麟的归来,不过,恐怕焱凤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凤。”雨渐渐停了,本来这场暴风雨就是因为元素雷所致,现在元素雷已经落完,乌云散尽,想不停也不行了。“合凰和焱凤代表过去,无论欢笑还是泪水,毕竟都是回忆中的事了。今生,你是姬凤远,我是云想错月,让我们用新的名字开始新的红尘之行。凤凰境可以给我力量却无法给我答案,或许我比较适合在红尘中思考答案,所以我决定回皇学院继续学业,你愿意等我吗?”凤歧侧首望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他扯开一抹奸笑,久违的姬狐狸笑容:“好吧,可是错月实在很迟钝,我们是不是应该定个最后期限?”
迟钝?我嘴角微微抽了抽,该死的家伙,拐着弯儿骂我笨呢,可恶啊!不过,算了,谁让这回是我欠他的呢,况且,小女子报仇,一百年不晚,以后的日子,长着呢,WHO怕WHO?
第二天,我回到皇学院复课,开始了令人怀念的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学生生涯。虽说荒废了三年学业,不过咱如今不如往日,小小皇学院的课程对我来说早已不是问题,而且我这次的主要目标不是学习而是思考。不管凤远怎么想,反正我给自己的目标是,毕业之前一定要找出满意的答案。我对当留级生兴趣缺缺,因为南蚀星的入侵,凤歧所有学校停课一年,所以我们这一届正常毕业时间是明御二十九年伯花月,这么算来我还有二年时间寻找答案。二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我想绝对比狐狸心中的设定的期限要短的多。
既然决定继续当云想错月,准皇子妃的身份是跑不了的。雪衣的病逝,使凤歧上下沉浸在悲痛中,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均没有大肆庆祝的心情。因此我跟凤远的订婚典礼远没有当初落月和姬行远那般盛大,也就是在雪衣头七过后在皇宫举办了一个小型宫宴,完了再由姬翔宇亲自拟旨公告天下了事。如此这般,我算是名正言顺价坐实了凤远未婚妻的位置。这事了结之后,凤远继续做他的皇子营生,我在皇学院当准皇子妃学生,两人基本上是聚少离多,感情方面嘛,不好不坏,没打开心结之前想要有可喜的进展可能性不大就是了。值得高兴的是,桑语从专业随员学院毕业,被派到我身边当见习随员,另外姬翔宇还指给我一名随员世家出来的金牌随员冷心,好像跟冷清有亲戚关系,我的校园生活依然低调不起来。
再见姬雅
准皇子妃的身份,出入有二名专业素质极高的随员相伴,基本上我能交到正常普通朋友的机率为零。好在有桑语长伴左右也不觉得孤单,我便一门心思扑在了学业上,短短一年时间奇迹般的完成了常人四年的课程,到了明御二十八年,我高分通过了九阶毕业考,回到了原来的班级中。老同学不愧是老同学,虽然当初未必与我有多亲近,时隔四年我再度归队,他们的热情友好却大大出乎我的预料。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我下意识的寻找着一抹白,随即暗自苦笑,笨蛋!一年过去了,本以为已经彻底放下了,原来那个完美的不似凡人的少年依然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是啊,撇开残魂因素,单论胜雪衣的人品才华,亦不辱没人中龙凤这四个字。
我不禁暗自叹息,脸上则重新扬起笑容:“各位,我回来了,回来与你们一起走过最后一年!”回答我的是雷鸣般的掌声,真诚的笑容,真好。十阶的课程,实践多理论少,除了必修课程,十阶的学生大多在为未来的生计奔忙。当然,身为皇学院的学生,毕业后寻份体面的工作是不成问题,关键在于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