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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槿柔随口接道:“找到大靠山了呗!”
石原海微愣,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没想到我的小柔能有这份见识!”
石槿柔暗暗撇了撇嘴,这是常识好不好?得不到上头大领导的赏识,怎么可能升官?
“其实为父也是觉得隋朝云找了靠山。不过,能让隋朝云如此平步青云的靠山,必不是简单人物。当今皇上已经不再年轻,想必朝中官员都在为自己找后路。为父若是同意让隋朝云帮忙选官,那无疑就跟着他糊里糊涂站了队。”
石槿柔不由想起了“数字军团”,她前世没少看清穿小说,那些被编了号的“阿哥”们争来争去的事,她知道的可不少。
石槿柔没急着和石原海讨论,而是对站在边上的小怜吩咐道:“小怜,你去门口守着,若是有人来,你负责通禀一声。”事涉皇家,可不能让外人听了墙角,否则麻烦就大了。
石原海心里有些不好受,女儿才不过十岁,就学会了谨慎,可见在董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屋里只剩下父女俩后,石槿柔才低声道:“爹,你刚才的意思是,那个隋朝云可能卷入了争储,所以你才不想请他帮忙,是吗?”
石原海略显惊讶,但随即点了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为父都不知道他支持的是谁。若是他支持的那位将来登得大宝还好,可若是败了,为父必受牵连。若只是罢官还无所谓,但若是下狱、抄家灭族的话,小柔也逃不过去。为父可以赌前程,但却不能为了这个,毁了小柔。为父,只剩下小柔一个亲人了。”
8、决定
听了石原海的话,石槿柔心里有些感动,石原海首先考虑的并不是他的仕途,而是自己女儿的前程,这在将女儿视作“赔钱货”的古代,实在难得!
石原海看着女儿,十分郑重地说道:“小柔,以前为父总是希望能够会试夺魁,搏个鼎甲出身,以展平生之志。但为父现在的想法变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是为父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好,何谈治国平天下?为父现在只希望能让小柔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一生平安顺随。希望小柔不要怪父亲鼠目寸光,不能为女儿挣来荣华富贵。”
石槿柔听了,又是感动,又是激动,石原海的现在的想法正合她的心意,于是说道:“爹,女儿怎么会怪您?!我倒是觉得挺好,只要我们吃的饱,穿的暖,开开心心就好。”
石原海欣慰地点了点头:“只要你能理解为你就好。”
石槿柔笑了笑。过了会儿,又问道:“爹,有件事我不明白,如果您不去找那个隋朝云帮忙,就不能去参加选官吗?”
“当然不是。只要有举人以上的功名,都可以擎签备选。只不过,有关系有门路的,会被派到江南那些富庶的地方,没关系没门路的,则大多被派到西南或西北的穷苦之地。《无〈错《小说 m。QulEdU。coM”石原海答道。
“这样啊?!”石槿柔沉吟道,过了会儿,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爹不如委婉地拒绝了隋朝云。穷苦之地就穷苦之地,总比我们在这里受气强。地方再穷,也不至于饿死县令,是吧,爹?”
石原海呵呵笑了起来,附和道:“小柔说的有理!若是爹在县令的位置上被饿死了,那死得也不算冤。”
石槿柔一想,也笑了,是啊,如果县令无能到把自己都饿死了,那死得还真不算冤。
“爹,既然定了,就着手准备吧。”石槿柔说道,“哦,对了爹,拒绝隋朝云的事先别急,进京之后再打听打听,若是他没投靠谁,真是凭自己的本事升上去的,他愿意帮忙就让他帮吧,爹说呢?”
石原海缓缓地点头道:“这事我心里有数,小柔就不必操心了。”
石槿柔心情大好,原以为还要在这董宅过几年勾心斗角的日子,没想到石原海决定进京参加选官,真是个好消息!
石槿柔起身告退:“那女儿就不打扰爹了。”
石原海笑着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既然身体好了,就去给你外祖母请个安吧,别失了礼数。”却没提给大太太和二太太请安,更没提董沂的事。
石原海所说的外祖母,当然是指那个从丫鬟一步步升上来的罗氏。石槿柔虽然不愿意去,但还是应道:“是。女儿知道了。”
石槿柔退了出来,带着小怜正往外走,却在西竹园的院门口碰见了父亲的一个“老仆”——年近四十的丁忠。
9、请安
石槿柔含笑说道:“丁伯早!”
丁忠赶紧给石槿柔见礼:“小姐早!来给老爷请安?”
石槿柔“嗯”了一声,脑子里迅速寻找着丁忠的信息。
石槿柔“记的”母亲董韵曾经提起过,丁忠是父母亲一次清明给长辈上坟时“拣”回来的,当时的丁忠已经奄奄一息,母亲当了首饰才救了丁忠一命。伤愈之后,丁忠就留下来伺候石原海了,但并没签卖身契。表面上,丁忠是石原海的长随,私下里,石原海把丁忠当朋友。丁忠本身似乎有很多“故事”,但他自己不愿意说,石原海也就没深问。不过,据石原海推测,丁忠身上可能有命案。之所以让丁忠留下来,是因为他发过毒誓,绝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也绝不会做对不起石原海夫妻的事。
丁忠侧身让了路,意思是让石槿柔先走。但石槿柔却没动,过了会儿,就在丁忠已经开始狐疑地盯着石槿柔的时候,石槿柔忽然道:“丁伯,我爹决定入京选官,有些事,恐怕要丁伯多费心了。”
丁忠愣住了,心里感叹,石原海终于开窍了!要是早几年开窍,也不至于死了发妻,哎!时也,命也!
“小姐客气了,我会尽心的,小姐放心吧!”丁忠躬身答道,样子很像个忠厚老实的<;无…错>;小说m。qulEd。仆从。
石槿柔微微福了福身:“丁伯,父亲多年来一直专心读书,这次进京选官,恐怕很多小事都要丁伯帮着周全,我在此先谢过丁伯了。”
丁忠客气地回礼:“我可受不起小姐的礼。不过,我会用心的。”
石槿柔笑了笑,与丁忠别过,带着小怜往太夫人罗氏居住的福寿园走去。
福寿园的正厅是五开间卷棚式,前后廊檐,院内方砖墁地。正厅内有个硕大的香炉,终年燃着百合香,离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石槿柔在廊下等了很久,被浓郁的香味熏得头晕脑胀,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晕倒”的时候,有丫鬟过来说道:“老太太在上房院,请表小姐过去。”
石槿柔在心里暗骂:“奶奶的,既然在上房,干嘛吩咐人让我在正厅外傻等?!”
虽然心里不满,但石槿柔面上不显,随着丫鬟左绕右拐地去了上房。
上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门窗紧闭。太夫人罗氏半靠着坐在一张巨大的拔步床上,面色苍白,瘦骨嶙峋。
罗氏很惜命,尤其是这几年,终年补品不断,人参、鹿茸、燕窝……最后把自己补得都快成“干儿”了。
石槿柔上前行礼道:“给老太太请安。”
石槿柔一直不愿意称罗氏为外祖母,一直都和她叫老太太。
10、吐血
过了好半晌,才听罗氏道:“起来吧……”声音和拉风箱似的。
这时,从屋外排着队进来了四、五个丫鬟,每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当先的丫鬟直接越过石槿柔,将托盘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给了罗氏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伺候着罗氏喝了药,第二个丫鬟立马递上了蜜饯碟子……第三个丫鬟递了温水漱口……
石槿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不屑,这罗氏的捧场都快赶上“太后老佛爷”了,说到底,当初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鬟!
为了罗氏的这一碗药,满屋子的丫鬟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才算消停了下来。
罗氏这才腾出空来“关照”石槿柔:“小小年纪就三天两头地闹病,知道的,你是董府的外孙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董府的老太太呢。董府哪天亏待过你?至于当着所有的客人哭晕在你母亲的棺前吗?董府是大户人家,你也学点大家闺秀的作派,别总用那小门小户的阴私手段给你大舅母添堵!……”
石槿柔身子站得笔直,微低着头,表情淡漠,仿佛罗老太太说的人不是她。
其实石槿柔心里挺好奇的,这罗氏看着跟活不起似的,连她都担心罗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怎么无错小说 m。(quledu)。Com训起人来这么带劲儿?本尊得和罗氏结过多大的仇,才让罗氏如此“带病坚持损人”?
罗氏是没和本尊结过仇,甚至没和本尊的母亲董韵结过仇,但她恨本尊的亲外祖母郑氏——那个占了董老太爷结发妻子位置的女人。董老太爷已经和郑氏并骨合葬了,罗氏就算死了,也只能在他们夫妻二人的墓边点个穴,以妾室的身份下葬。这一直是罗氏的心结,就算她有再多的算计,也没有办法破解此事。所以她才会多年来一直刁难董韵母女。
古人对于死很迷信,认为并骨合葬的两人,来世还能做结发夫妻。罗氏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她的出身,这辈子是没法改了,但她希望下辈子能做个堂堂正正的嫡妻。罗氏用尽了手段,也没能让董老太爷临终前答应不与郑氏合葬。她的胆子再大,也不敢挖坟掘墓,把董老太爷再弄出来,等着与自己合葬。
罗氏看也不看石槿柔,噼里啪啦的教训了一顿,再抬头,却觉得眼前一花,仿佛见到了已经死去多年的郑氏。
罗氏不禁浑身发冷,牙齿开始打颤,哆哆嗦嗦地喃喃道:“夫、夫、夫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屋里顿时大乱,石槿柔差点儿被一个丫鬟推倒在地,匆忙间扶住了边上了一把椅子,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丫鬟婆子们又是掐人中,又是胡噜前胸捶打后背的,罗氏总算醒了过来。
罗氏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石槿柔的位置,郑氏不见了,只有一个和郑氏的神韵十分相似的石槿柔淡漠地站在那里。
罗氏气得直咬牙,刚才她还以为是郑氏回来向她索命呢,谁知道原来只是个与郑氏当年神情极为相似的小毛丫头。
罗氏用颤抖的手指着石槿柔,一张嘴,却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屋里好些丫鬟都被吓哭了,因为常听人说,如果一个人吐血了,那多半是活不长了。罗氏要是死了,她们可怎么办?罗氏和大太太杨氏多年来都是面和心不和,以大太太的性子,能给她们配个小厮就算好的了,得罪过大太太的,恐怕逃不过被卖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