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雷飘忽的目光看到Gilbert Grissom(老G)站在不远处,门赛。门德斯不知什么时候也赶来了,陪在他的身边,那副情景就像儿子守护着病重的父亲一样。Gilbert Grissom(老G)的神态异常憔悴。
“现场在我的家里。他是……自已开的枪。”Gilbert Grissom(老G)对Catherine Willows(C姐)说。
C姐望着Gilbert Grissom(老G):“你知道程序的,你和谢雷当时都在场是吗?原因是……”
“我的桌子上有一个录音机。”Gilbert Grissom(老G)说,“原因都录在那里面。”
……
抢救室的灯光一直亮着。
就像漆黑之中的一盏指路的明灯。
谢雷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不去设想各种的可能性,不去回忆可怕的瞬间。他封闭了记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生活就是这样的。’
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他失去过亲人,
每一次失去,世界都毁灭了一次。
走廊尽头,昏暗的阴影中,谢雷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儿。他想起了父亲。那黑暗中的人影,就像他的父亲那样,反复地拨弄着手中的打火机。
‘爸爸。’
谢雷闭上了眼睛。帮帮我。
时光,像天空中飞速消逝的云彩。美好,只在这中间一闪而过。留下漫长的空白与痛苦。
生活就是这样的。
……
Catherine Willows(C姐)离开后不久。
Gilbert Grissom(老G)的手机响了起来。
响了数声之后,Gilbert Grissom(老G)接起来。“唔……桌子上没有录相机?!”Gilbert Grissom(老G)望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谢雷。
谢雷摇摇头,表示他也没有动过录音机。
Gilbert Grissom(老G)挂断电话后,表情严竣地望着走廊的墙壁。
谢雷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你想到了什么?”
门赛。门德斯接了一个电话后走回来,对Gilbert Grissom(老G)说:“已经在酒店给你和你的妻子订好了套房,这几天你们就住在那儿。”
谢雷缓缓地转过头来望着门赛,门赛并没有看他,他的表情今天很安静,安静的像空气一样尽量不引人注意。谢雷的目光渐渐地闪着古怪的光芒。
“那些资料……”谢雷缓缓地说。
Gilbert Grissom(老G)和门赛都转过头来看着他。
“……迪瑟尔的那些资料……”谢雷腾地站起来,转身奔出医院。
……
谢雷一边开着车,一边打量着后视镜。
看不到什么跟踪者。
他已经给Greg Sanders(小G)打过了电话。只有Greg Sanders(小G)会因为简单的借口就会帮他去做事。
谢雷一路急驶。毫不犹豫。
不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永世沉寂的地狱还是微弱的曙光。
……
泰迪。霍伦的酒吧早就关了门,满目凄凉,一片破败。连乞丐、流浪汉遗弃的棚户区也不如。这里离密德湖并不远,酒吧旁边是一些钓鱼人租用的房子。小屋简陋,工棚破旧。工棚里放着泰迪。霍伦的小船。里面空空荡荡,一片漆黑,除了老鼠,没有一个活物。唯一的亮光是门前柱子上挂的那两盏路灯。酒吧小窗上方的牌子在冬季夜晚的风中发出嗡嗡嗡地响声。
谢雷把车停在路灯下面,从司机座位后面的一堆杂志、邮件下面取出手枪,又在行李箱里摸索着,找出一根铁棍。
虽然没有起风,气温却已经下降。不是那种月光下散步的夜晚。谢雷在逼人的冷气中向放船的棚屋走去。他的感觉十分灵敏,对冷空气尤其敏锐。今天晚上,是他在拉斯维加斯经过的最冷的一个晚上,他感觉已经足够结冰了。
夜晚寒冷的空气穿过鼻孔一直冲到肺里。
他在棚屋旁边停下脚步,眺望着密德湖面,也许今晚的密德湖会少有的结上冰吧,即使只是薄薄的一层,也会是拉斯维加斯难得一见的情景。在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消融。典型的沙漠气候。
迪瑟尔曾在死之前的一周,来找过泰迪。
如果迪瑟尔需要一个信任的人,他会找谁?如果迪瑟尔早已意识到那些资料的重要性……或是他只不过是想把这些过去的‘家丑’放在安全的地方,不想让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能随便看到什么的。
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想到这一点?
迪瑟尔死的那天晚上,泰迪在酒吧外面的停车场和一个人打了架。那个人是怎么惹了他?
‘那个家伙说我弟弟是同性恋!’泰迪曾在审讯录相中说,‘这明明就是在羞辱我,我打了他一拳!’
泰迪太鲁莽,他会因为一个不顺心的词扭曲了全部的意思。他当成羞辱的话,或许那个人只是想从他口中问出别的事情,例如迪瑟尔有没有交给他什么东西。
那份失踪的资料或许压根就不是被凶手拿走了。它是被迪瑟尔藏起来了。凶手一直就没有找到。所以他才会在迪瑟尔死之后偷走了谢雷的皮箱,打破了他的车窗翻那些车内的广告邮件。
不管是不是这样,不管这个想法对不对,谢雷今晚都要来这里。
如果证据真的就在泰迪手里,也许就藏在这里。
月光下,看不清吞没文森特。德里克的汽车的那片湖面,但是谢雷知道离这儿不会太远。站在一片虚无的旷野和空空荡荡的房屋之中,谢雷感觉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永远不见天日的地方。人是不是总要从一个世界转移到另一个世界,不能永远拥有什么。
这是一个值得探寻的秘密。他先把它放到一边。留待以后思考。他有一种感觉,等这一切结束之后,
逃避,也许是他最好的选择。
谢雷用那根铁棍撬开大门上的门闩。门闩和挂锁一起耷拉到一边。他走进棚屋,打开手电筒,找电灯开关。把棚屋弄的灯火通明。
因为到了拉斯维加斯最冷的时间,六、七条大小不同、形状各异、闲着没用的船满满地堆了一屋子。谢雷围着那几条船走来走去,看每条船上的名号:‘美好时光’、‘桃子小妞’、‘天空号’……
谢雷来回看了几遍,最后,顺着‘沉默的鱼’的舷梯爬了上去。
过了几分钟,他再爬下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很大很重的背包。
“放下,谢雷。”
谢雷伸出一只胳膊,背包就拎在他的手里,叹了一口气说,“不放下怎么样?”
“不放下,我会打死你!”
谢雷对听到这个声音一点也不感到吃惊。相反他奇怪自己为何好多次都放弃了这条线索。
“你不想过一会儿先杀了我,再制造一个自杀现场吧?”谢雷讥讽道,“让我来猜猜你这么做的原因。你曾经说过,你会为了Gilbert Grissom(老G)做一切,看来你不是开玩笑的。”
“是的。我可不是开玩笑。”门赛。门德斯说。“把包放下!”
“我想你一定以为这里面有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其实我这只是为了诱你出来……”
“不管里面装了什么,你都要放下。”
“啊。”谢雷说,缓缓地转过头望向门赛,努力想弄清楚门赛藏在背后的手里拿着什么。“你看,这包里只是废纸一堆,什么也没有。可你还是会先杀了我,再考虑是不是你要的证据的问题。我知道,我的话可能太乏味了,可是,门赛,我还是要说,你难逃法网了。现在太晚了,太多的人知道太多的东西了。”
“我可不这样认为。”Gilbert Grissom(老G)的助手胸有成竹地说。“你们只是怀疑,你们找不到证据证明。你正在调查,而且是单独行动,并没有得到警方的许可。你也没有对你的上司讲出你的怀疑。她甚至都不知道你每天真正在干的事。在你和我在这里‘浪漫邂逅’之前,你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证据的东西。
凡是觉察到迪瑟尔正在调查什么的人,都将蒙受损失。泰迪。霍伦因为涉嫌谋杀他的祖父,今天已经受到正式传讯。内务处不会改变对迪瑟尔之死的定性。”
“听起来你倒是满有把握,”谢雷说,“这是Grissom(老G)告诉你的吗?他要让事态这样发展吗?”
“Grissom(老G)不知道。”
“他不知道你是为了他杀人害命,不知道你已经为他除掉那些有可能破坏他在美国公众面前的形象的人?啊,你可真无私啊,门赛,他应当发你一笔奖金。或许等过些日子再奖励你,等你们的节目嫌了大钱?是不是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把藏起来的照片、从他桌子上偷走的录音机或者什么别的证据拿给他看,让他明白你是多么地爱他。”
“闭嘴!”
“你将如何解释我的死亡?”谢雷问。慢慢地挪动着脚步,悄悄地变换着位置。可还是看不见门赛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这个善于隐藏的狡猾的家伙。我不会让人家以为我是自杀身亡的。我就是死,也要拼命挣扎,不会不留痕迹。”
“我自有办法,把包放下。”
“你对付迪瑟尔的时候,轻而易举得手,是吗?”谢雷愤慨地说,“他去找Grissom(老G)问了几个问题,你看到Grissom(老G)的神情与平时大为不同,就拿定了主意,自己做点‘调查研究’,看看迪瑟尔发现了什么。也许迪瑟尔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了解到的情况对于Grissom(老G)有多么重要,所以他意识不到危险,也不怀疑你接近他的动机。所以他毫无防备之心。你是个英俊的男人,他也是个英俊的男人,你们都是同性恋,开始约会也顺理成章。渐渐地,你可以随便带着一瓶酒或是其它东西去我们的房子,他也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妥……”
“我并不想杀死他。”门赛说,谢雷从他说话的声音听出他很激动,一种奇怪的、悔恨和自我赞赏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的情感。
“不,你的的确确想杀死他。你认为他掌握了足以毁坏你的前程的证据。你经过非常精心的策划,怎样制造不在场的假证据,怎样先把他麻醉过去,用绳子勒得失去知觉。他无法和你搏斗,你便把他吊到房梁上,让套索完成最后一步工作。”
“我不想这么干。”
“我敢打赌,他踢着两只脚,抽搐、挣扎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站着。你一定非常惊讶,一切发生的那么快,对吗?”
“我对他说……对不起。”门赛说,“我一直说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他。
但是,他会把一切都毁了。他会毁了Grissom(老G)的名声,为了事业成功,我拼命工作,费尽心机,现在就要大功告成,一切都在运行之中。我们的栏目,电视广播网。如果没有Grissom(老G)的这个机会,我恐怕还在电视台做着默默无闻的角色做上二十年。正是因为我是他最忠实的粉丝,对他的优势十分的了解,我们珠联壁合……
可是迪瑟尔的出现,将使一切化为泡影。而他,只是为一桩已经过去二十年的旧案,为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知道二十年前那个夜晚都发生了什么?”谢雷说。
“道尔。霍伦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守口如瓶。我看到Grissom(老G)给他钱,我知道这里一定有问题,一定是Grissom(老G)有把柄落在他手中。我能感觉到不寻常,迪瑟尔也一定能觉察到这里面的问题。如果他让祖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