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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issom(老G)会怀疑你的,门赛。如果他知道你是杀人凶手,他还会让你不离左右吗?他毕竟是警察出身。你们做的节目还是专门进行法律教育的节目。说不定你的接班人会拿你当案例,做一期特别节目呢!”
“你他妈的把包放下!”
“你是杀人凶手。”谢雷又说。“他要是知道……”
“他也不是清白的!他犯过赎职罪!他包庇有夫之妇的情人……想一想吧,就连他也不是清白的!没有人一生都是清白的。可是观众们只信任清白的人,只喜欢清白的人。我必须拼尽全力让他清白!”门赛叫喊着。“可是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总是要去找什么真相,即使找出的真相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甚至对你自己也没有好处。你这个愚蠢的家伙!把包放下!”
谢雷没来得及多想,就从眼角看见门赛挥舞着胳膊向他猛扑过来。他连忙一闪,羊角榔头擦着后脑勺打下来,打在肩膀上。剧痛像一个火球灼烧着他的肌肉和筋骨。
谢雷倒在地上,门赛好像发了疯,又举起了榔头,向他的脑袋猛砸过去。谢雷就地打了个滚,榔头砸在泥地上。
“放下枪。”Greg Sanders(小G)大声喝道,从躲藏的船身后面跳出来,他拿枪的手还在抖,脸上却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你被捕了。”
“他有枪!”谢雷对Greg Sanders(小G)叫喊着,门赛从敞开的外套里掏出枪,拨腿就跑。
谢雷又打了个滚,隐藏到一条船后。门赛现在的主要目的是逃跑。他左手拎着背包,右手拿着枪,向通往湖面的那扇门跑去。
Greg Sanders(小G)向前冲去,谢雷挣扎着爬起来,掏出手枪。门赛绕到离门最近的一条船旁边,又开了两枪。Greg Sanders(小G)正好弯下腰,第二发子弹打穿他当掩体的船身,那个窟窿离他的头只有两英寸,他立即吓软了脚。
门赛冲出了大门。
谢雷从一个旁门冲出去,外面漆黑一片,他蹲在几个五十五加化的油桶后面,仔细地听着,想分辨出门赛是从哪个方向逃走的。可是除了阵阵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Warrick(小黑)他们已经上车了。”Greg Sanders(小G)说,他蹲在谢雷的身后,喘着粗气。“PD的警车应该上路了。”
他们匆匆忙忙地设下这个陷阱。没有时间向Catherine Willows(C姐)汇报,也不想向上级汇报。
谢雷承认,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诱饵’的东西,但是凭他现在已经了解到的情况,足以得出某种结论。他可以假装找到迪瑟尔藏起来的证据,来诱出凶手。
如果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制定出一个行动计划,什么也不会损失。如果向上级报告,肯定会得到反对,那就什么也干不成了。
谢雷承认他的方法,在别人看来总是有些不寻常理。
可是只要能找到凶手,他不介意用什么方法。
他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及的。能失去的都失去了。
谢雷摸了摸后脑勺,手指一下子粘了许多血,他恶狠狠地骂了几句。“他是从哪条路跑的?他逃脱了吗?”
谢雷爬到最后一个油桶后面,瞪大一双眼睛,朝院子里四处张望。没有门赛的踪影。这就意味着,他有可能藏在任何一座棚屋里,整个搜捕工作就会陷入僵局。
突然,院里响起一阵发动机的吼叫声。
一驾摩托车从泰迪。霍伦的仓库里飞也似的驶出,向谢雷冲过来。谢雷并不闪躲,他稳稳地站着,朝着车头开了一枪,然后一闪身,躲过急驶而来的摩托车。
门赛加大油门,向湖和湖边的小屋驶去。冬日夜晚的风刮的正猛,他的衣服被风鼓起来,像一对蝙蝠的翅膀。谢雷拼命地追赶,生怕门赛被夜色吞没。他又连开了两枪。但是并不指望能打中什么。
摩托车撞到湖岸上,腾空而起。门赛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摩托车在空中歪歪扭扭地像表演特技似的,最终后轮着地,落了下来。门赛还牢牢地抓着车把。
谢雷加快速度追赶,他看见Greg Sanders(小G)在他的左面奔跑。
正如谢雷所想,湖边在今晚果然结了一层薄冰,拉斯维加斯百年不遇的寒冷之夜。
摩托车在通过破旧船坞时滑倒了,大概是船坞的表面也结上了一层冰,门赛摔倒在摩托车旁边。
“注意那边!竟然是冰!”Greg Sanders(小G)大声叫喊着,谢雷向废旧的船坞跑去。
门赛挣扎着爬起来,肩膀上还背着那个背包。摩托车一声闷响,竟然从破旧的船坞结成冰的滑溜溜的地方滑进了湖里,被冰水完全吞没。
“投降吧。门赛!”谢雷大声叫喊着,“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门赛拿出枪来比划了一下,又跑了起来,谢雷在船坞卧倒,听到门赛一声尖叫,急忙抬起头。
“他滑倒了,滑进湖里去了。湖边上都是冰。”Greg Sanders(小G)叫了一声。
门赛又发出一声尖叫,一只胳膊拍打着湖边的船坞下的冰面。谢雷跑下船坞,试探哪些是冻在石头上的冰面,哪些是冻在水上的冰面。可是很难分辨。
“坚持住,门赛!不要乱动!”
可是门赛心急如焚,在刺骨的冰水中沉浮着,挣扎着,想从冰水里爬出来,结果只不过是抓碎了那些薄冰,他只能越陷越深。
谢雷爬在冰面上,尽量分辩哪里是能经得住他的体重的,但夜色太浓什么也看不清。他只好尽量把身体的重量分散开来,一点一点地向前爬。
“门赛!不要乱动。”他叫喊着。他在中国时经历过很多个真正的冬天。他熟悉怎么与冰与寒冷打交道,但恐怕门赛并不熟悉。
他听见门赛呼哧呼哧地喘气,冰水很快就会把他冻僵。湿透了的衣服像盔甲一样贴在他的身上把他往下拽,背包里的那些纸会变得像铁块一样重,勒着他的两个肩膀往下拉着他。肌肉痉孪、麻木,焦急只能使情况更糟。
“让我抓住你的胳膊!”谢雷叫喊着,伸出手来。身体下面传来冰面破裂的喀嚓声。
门赛不让谢雷抓他的胳膊,自己发了疯似的抓挠着,但是抓不住谢雷的手。湖水里像有什么东西拉扯着他向下沉,他发出惊恐的、野兽般的尖叫声。
“不要动!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不要动!”谢雷大声叫喊着。
他看准门赛的胳膊,向前移动着身体,终于抓住那只手。
忽然他身体下面的冰面裂开了,他的上半身栽下去,脑袋完全浸在了水里。
刺骨的冰水给他一种感觉,仿佛一堵冰块做成的墙轰然倒下砸在他的身上。他出于本能扑打着水面,好像那是可以支撑着身体爬起来的硬硬的地面。
他觉得门赛的一双手抓着他,拼命地揪扯着,想把他拖到水底去。他还在冰面上的腿被人紧紧地抱住,向后拖。
谢雷努力地仰起头,咳嗽着,挣扎着,想后退到安全的地方。
“谢雷!”Greg Sanders(小G)喊道。他在谢雷身后,紧紧地抱住他的一条腿。谢雷在能平衡身体的时候,一动不动了,他凝视着漆黑的湖面,手指已经麻木,被水呛得直咳嗽。
门赛已经不见了。月光下,黑幽幽的水,静静的。
那一瞬间,谢雷感受到了溺水的滋味——在水里目无所视,挣扎着想露出头来喘一口气,觉得脑袋周围除了冰凉的水什么也没有。
这是门赛以后的世界吧。
然后,谢雷关上了一扇思想之门,慢慢地爬回了船坞。
完美结局
“医院里来过电话了。”
谢雷看起来简直糟透了,
沾着血的衣服在冰冷的湖水里泡过,现在就像一件冰衣一样贴在身上。脸色惨白,眼睛下面一抹青紫的颜色,脖子后面还有出血后的结痂。头发湿辘辘的凌乱不堪。
可是他完全顾不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什么了。他甚至等不到警察们的警车赶到泰迪。霍伦酒吧的现场。
他驾上车直奔医院。
他接到医院里打来的电话。佟阵就要被送往纽约。
谢雷的车了横冲直撞地停在医院前的停车场上。他奔向抢救室的那条走廊。抢救室的门大开,灯光已经熄灭。
他转身奔向电梯,电梯的指示灯正停在楼顶的一层,许久也不动。谢雷奔进楼梯间,像是要抓住通往天堂的绳索,拼命地向上奔跑,向上……
气喘吁吁地跑到医院楼顶的天台上,一阵狂乱的旋风吹来,谢雷用手遮挡在眼前。一架直升飞机如一只巨型的钢铁怪物那样趴在楼顶上,直升机上方的螺旋翼缓慢地转动着。
Gilbert Grissom(老G)、Catherine Willows(C姐)和梅奥局长,站在一边望着直升机起飞。
几个医生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将一副担架塞进直升机里面。
中国人模样的中年男人,站在直升机的旁边,戴着一副眼睛,考究的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谢雷脚步不停地向前奔跑。
他是这样渺小,好像不过是狂风中的砂粒一样。
中年男人终于发现了谢雷,在登机弦口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
“他……在……里面吗?!”谢雷大口地喘着气地问,根本不能等到缓上一口气来。
中年男人望着他,并不回答,他面孔愠怒,神态和佟阵有几分相似。
谢雷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你是他的父亲……对吗?……手术成功了吗?”他奇怪他的语气竟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激动。他不知道佟阵的情况,是死是活,或许他更害怕知道。
谢雷的样子实在是糟透了,湿衣服贴在他的身上,头发也湿乎乎的,让他在楼顶的狂风中冷的要命。
“我是……他的同事。”谢雷打着冷战哆哆嗦嗦地说。 “以……后……我要怎么得到他的消息?”
没有人回答,
中年男人的眼睛完全被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遮盖,他走上直升飞机关上了舱门。
直升机的旋翼加大马力升空,狂风更加剧烈就像要把谢雷卷走。
他的世界也在这狂风里面旋转着,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觉得他看到了佟阵的影子,就在直升机升空之后留下的空洞之中。他随着他上升,上升……去到完全虚无的世界里去了。
这种感觉,就像在迪瑟尔的葬礼上时的那样。
在人生的重要的时刻,他完全没有权力留在他们身边,更没有权力为他们决定什么。
最后总是能发现,那些人,是属于别人的。
……
“PD警探来电话了。”
Greg Sanders(小G)说。他看起来糟透了。下巴上带着一圈新生的胡子。
谢雷则看起来更糟,就像是吸了海洛因似的,脸色灰白,他不记得自己最后一觉是什么时候睡的。
是的。他虽然累的要命,可是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回家睡觉。工作就是他的‘避难所’。
所以他没有回家,而是继续干活。新的一天就这样在工作中开始了。明亮而清冷。
他们站在门赛。门德斯位于市区中心的那幢房子前面的台阶上,执行搜查任务,寻找和杀害迪瑟尔。霍伦、道尔。霍伦有关系的物证。
谢雷看了一眼辽阔的苍穹。
淡蓝的天空下,太阳像一个橘红色的球,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