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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通了。
孟柯问:“林一飞在不在?”
对方说:“你等一等,我去叫她。”遂放下电话去了。
孟柯紧张地听到对方把电话筒很重地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接着就见那个注定是在门外的声音:“林一飞,你的电话!快点!”
孟柯突然觉得自己根本没准备好,忙挂了电话。
这是一个大家都在的下午。
祥子在晒衣服,显得很辛苦也很充实。乔木生纵情地躺在床上,他正在读一本空话连篇的书,并且正思考假如自己被别人当成了笑料的话是不是也算丧失人权,同时,他还忘不了心里妒忌祥子在讲卫生,因为他总能闻到自己床上的袜子味。
付晓非这几天是易燃易爆品,虽然他很努力地克制着。在经历了不知道该怎样的难过后,他现在正捧着一本足球杂志,挑着看里面的大幅彩页,一边计算着某明星步伐与小腿的比例。
蒋伟正一本正经地构思一篇关于农业方面的新闻报道,开头似很难写。
孟柯对所有人都颇为不屑,但也有些烦恼自己也没有让他人刮目的资本。
有人敲门,祥子开门,一个陌生的姑娘站在门口,对祥子说:“别人托我给你们送封信。”
祥子从姑娘手中接过一封没有邮票的信。姑娘转身匆匆离去。
原来是他们的“联谊寝室”在收到蒋伟的贺卡后写的回信。信上写道,她们将提一个问题,如果得到一个绝妙回答,她们定会如约而至;得到一个凑合的回答,她们不得不认真考虑考虑;得到一个臭答案,那就很可能对不起了。
问题很简单,1十1=?
看完信,蒋伟激动得额头发亮,叫道:“我来写。”
看蒋伟如此贪婪,大家都很不快。
“还是我来写吧,给女孩子写信我比较投入,你写的东西太枯燥了。”乔木生一向对自己的爱情短诗颇为自豪,蒋伟的东西虽说印成了铅字,在乔木生看来,那无非是便秘病患者努力的成果,实在没什么了不起。
正握笔的蒋伟顿时心情大坏,仿佛天才是极难容忍愚者的轻狂的,“算了吧,不是我说,你那些个爱情诗也不过是一些语法错误比较新颖的句子而已,而且,有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的,算不算无耻的抄袭,我就不懂了。”
众人一阵哄笑。乔木生有点被损得难为情起来,他微红着脸冷笑说:“你别笑话我,你写的我们又不是没看过,在纸上兴高采烈地说些无聊话,我看实在也不怎么样的。”
“争个屁呀,谁都可以写,谁写得好就用谁的呗,瞧你们俩,典型中国人嘛。”付晓非提了条合理化意见。蒋伟听了,更不舒服,觉得所有人都在昧着良心说话,自己的笔头理应是最好的。
“今天已经是星期四了吧,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写吧。”孟柯觉得自己也有了点灵感。
蒋伟像个发现娇妻有外遇的男人,拿出拼命的架式来思考。乔木生则像个吃软饭吃到玻璃的人,似乎猛然发现了浪漫的本质原本就是现在的沧桑。
祥子自从看了信上的落款之后,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祥子向大家提议,写好的都拿出来挨个念念。
祥子先念了付晓非的,他写的是:1十1=0。
大家一时都不知表什么态好。
蒋伟皱眉说:“1十l怎么能等于0呢?这不又是什么‘猜想’吧”
乔木生说:“是啊,付晓非,能不能讲讲意思呢?”
付晓非笑笑说:“我的这个0不是表数字的,而是个图形圆,暗含缘的意思。我想大家既然搞联谊寝室,就说明有缘嘛,就想到用这个0。”
大家听完,事实上心里都有点服气付晓非的机巧,但口上却并没有叫出好来,只有祥子说:“我看这个答案最好。”
“是不是有点显短些呢?”蒋伟说得很不自信。
“把你的拿出来念念看。”祥子说。
“不,我是还没写好。”蒋伟其实写好了,只是他也觉得自己写得不如付晓非的好,不便拿出来示丑。
“那谁写出来了?拿出来让我念念。”祥子说。
没有人说自己写出来了。
乔木生说:“我也觉得这个答案最好,我看就采用这个g巴。”
没人反对乔木生的提议,事情就这样简单地定下来。
谁来着手写呢?公认是孟柯的字最漂亮,当然应该让孟柯写。
蒋伟发现自己一手策划的事到最后居然没自己什么事了,好生不甘,便有几分严肃地补充说:“不过,这个0最好用圆规画。”
如同假酒一样没品味的话让大家吃了一惊,大家一时觉得蒋伟怎么看怎么像个初中一年级的学生。
“画多大个圆呢?”孟柯讥诮地问蒋伟。
“不行不行,”祥子以为孟柯是认真的,不由着急地说,“怎么可以用圆规呢,那和傻瓜办事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什么话呢,”蒋伟这时因为忌恨早钻进了牛角尖里一时自拔不出来了,他愚蠢地坚持说,“手写出来的究竟比不上圆规画出来的精致嘛,用圆规有什么不好?”
“好好好,”孟柯发狠地说,“听蒋先生的,用圆规画——谁有圆规?”一边也低头翻起了自己的抽屉。
大家当然放心孟柯虚张声势欲听蒋伟的话,不过是想把牛角尖里的蒋伟损到底的,根本不可能真用圆规的,就不去干涉他,但心里也仍是理解不了一个人会让忌妒之火烧至如此愚蠢的地步。
今晚就要召开虚拟的生日晚会。生日主人是蒋伟。想想会来一群姑娘,405寝室的人们感觉到了一种节日的气氛。 虹橋書吧:book。 (TXT下載 免費在線看 更多更全盡在虹橋書吧)
写好的内容装在信封里,得赶中午之前,托一个可靠的姑娘把信再送过去,大家选定了班上一位善良开朗的姑娘,觉得她一定会把信送到。
祥子打了个电话,阿琪接的,说那姑娘回家了,下星期才会来。祥子最后只好说,阿琪你过来一趟,我们求你办件事。
电话打完了,以乔木生为首的大家齐声责怪祥子找错了人,祥子不服,觉得阿琪人虽粗莽,也不至于连封信也送不到。
很快,阿琪像王熙凤一样,人还没进门,嘻嘻哈哈先传了进来。
乔木生突然想起自己应该往墙头钉一个衣架,现在正是时候。乔木生趁众人和阿琪寒喧之际,埋头找好钉子和锤子,翻身上床,举起钉子认认真真地工作起来。
蒋伟以负责人的姿态向阿琪解释请她来的原因,并要求她认真对待送信的任务。阿琪意味深长地盯了一眼面壁钉钉的乔木生,说没问题。
乔木生使劲拔出已经钉牢的钉子,小心而缓慢地拍着床上的白灰,自言自语怎么钉子不进去,像上吊一样扯着脖子我方圆一厘米左右的墙缝。
这些日子乔木生为了躲阿琪,恨不能戴副面具。每次上课来得迟,下课走得早,好像阿琪是一场暴雨,而自己是忘记带伞的行人。乔木生从初中就对爱情很认真,在几场爱情战役中负过伤,可惜都是败仗,只能荣立一等功。木生觉得自己很理解,也很同情喜欢自己的阿琪,不想一下子伤她很重,这么缠缠绵绵地拖下去未尝不可,反正自己也没女朋友,不用担心误会。有人追求自己总是好事,刷牙也会勤快些,衣服也不能马虎,甚至听些港台情歌时,也会有点为情所因的沧桑感。在这种心态支使下,以至有一次乔木生不小心被阿琪堵住人,居然很纯情地说,“小心同学们看见。”话说完了,见阿琪心有灵犀的样子,马上后悔了,终于觉得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受不了的。
阿琪得意地告诉蒋伟,下学期自己可能会是人文院学生会主席了。
蒋伟也觉可能,挖苦道:“统领一群虾兵蟹将岂不是你的长项?”
阿琪笑了笑,说道:“蒋伟,这回有了联谊寝室,你不应当再是爱情困难户了吧?”
困难户一词,令蒋伟好生刺耳,却他忽又觉得让大家知道自己有追林一飞的意图或许是件好事,于是顿了顿,胡说道:“阿琪,两天没见,你又结实了许多。”
“怎么会?”阿琪顿时声色俱厉,接着又诡秘地一笑道:“你记不记得上学期你写过封忘署名的信啊!”
蒋伟脸色大变,像是后心被人扎了把刀。上学期自己给经济系一位漂亮而陌生的女孩写过一封匿名情书,用了许多肉麻话,后来却发现人家早已有男朋友。这事他一直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像鞋底上的洞一样只有自己清楚……可是,这鬼阿琪难道知道这件事?
“本人写信从来不会忘署名的。”蒋伟侦察说,口气随即也软弱下来,而且,想到她倘若真看过那封信,真还不得不防她把信中某句话也当众念了出来,于是又把软弱退到讨好甚至是求情的地步,“班长大人啥时也学会编故事损人了?”
“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阿琪冷笑着说下去,“告诉你,我是在垃圾堆里捡的,你写的字比剩饭还难看,倒是让人印象深刻。”
阿琪讲的是真话,她真是在无意间在垃圾里捡到蒋伟的那封信的。
大家纷纷问蒋伟是怎么回来,并你一言我一语调侃起蒋伟来。
阿琪见还击得蒋伟够了,就开始帮蒋伟解围说:“你们也别再追问了,信我是认出来是蒋伟写的,但信的内容还不至于是你们想象的那么酸的。”
阿琪放了蒋伟一马。蒋伟从心里感激阿琪。
然后,阿琪拿起大家求她帮送的信要走,蒋伟甚至客气地要留她再聊聊,并讨好地说:“阿琪,听说你是最近谈朋友了,可不可以给我们大家交待一下?”
说到阿琪谈朋友的事,‘正在忙着比划着衣架的乔木生心情难免有点闪烁。
阿琪诡秘地抿了抿嘴,不置可否地承认了。
“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还嘲弄我们这些困难户呢,亏你做得出来。”蒋伟说,他想到以后他将不得不总防着阿琪,心里好不痛苦。
“你继续努力吧。”阿琪得意自己抓到了蒋伟的把柄,“今天我就不再欺负你了,不过,你以后可得好好支持我的工作,不许偷偷搞破坏。”
蒋伟用自尊打折逗乐,心里恨得要命,可脸上还得免费赠送笑容,“一定一定,不过阿琪,指不定哪一天,我们一定得罚你和你的男朋友请我们客的。”
“那是当然,阿琪你可是大方的人啊。”祥子说。
乔木生心里决定,自己必须尽快和阿琪把话挑明,再拖不得。
阿琪瞟了眼床上的木生,心里骂他白痴。
晚上六点三十分,再过一个小时,联谊寝室的小姐们就该来了。
寝室里能擦亮的地方都擦亮了。祥子甚至建议把寝室里不好看又难以藏匿的东西用一口大麻袋装起来,放在隔壁寝室里,大家同意了,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