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的冬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二的冬天- 第2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晚上六点三十分,再过一个小时,联谊寝室的小姐们就该来了。     
  寝室里能擦亮的地方都擦亮了。祥子甚至建议把寝室里不好看又难以藏匿的东西用一口大麻袋装起来,放在隔壁寝室里,大家同意了,于是一起动手把乱七八糟的鞋子、破包、木板、破足球都处理掉了。祥子无意膘了一眼孟柯那只不好看的旧箱子,没说什么。     
  “把我这口箱子也搬过去吧。”孟柯爽快地说。     
  蒋伟和阿琪恶战一番,脑袋里起了阵大雾,又挣扎着忙里忙外,好不疲惫,好在联谊寝室的小姐们很快要来,心里的不愉快和疲惫就不能不驱散了。蒋伟紧急给自己做了一次面膜,那小瓶面膜是自己买摩丝的赠品,效果全凭心里感觉,倒也清凉。蒋伟两件名牌衣服是穿的时候了。     
  乔木生把自己扎裹得像件工艺品,是很自然的事。付晓非号称人文学院十大服饰之一,可不是浪得虚名。祥子问付晓非借了件上衣,十分得体,付晓非说送给你算了,把祥子乐坏了。     
  孟柯没有套像样的衣服可换,想想到时候自己穿得最刺眼,是不是应该出去躲躲的好。     
  “来了来了,”祥子冲了进来,“一群女生朝六栋走来了。”     
  大家一齐朝向祥子:     
  “来了?”     
  “已经进楼了吗?”     
  “来得好早啊!”     
  预想是一件较平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事到临头,还是不免有些紧张,比如怎么迎请她们进门,见面的第一句话说什么,表情怎样控制得既热情大方又不会显得酸气俗气,如此等等基本问题,原来竞一点都不曾想好。     
  付晓非轻轻地把门掩上。     
  大家看付晓非,付晓非说:“给她们点神秘感么。”     
  没有人反对。     
  大家傻站在地上,思维混乱地沉默着,一边静听着序曲般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忽然,蒋伟冲上去把门打开了。这时,联谊寝室的女生们刚好已站在门口,蒋伟灿烂地笑着大声说:     
  “你们好,欢迎你们。”     
  身后的人也杂乱地说:     
  “欢迎你们。”     
  “你们好。”     
  女生们就往屋里走。蒋伟站在门口位置,自然是由他先同女生们一一拉手,等女生们进屋后,才挨着其余人和来客拉手。     
  “您好,请。”     
  “您好,谢谢。”     
  “请,您好。”     
  “您好,谢谢。”     
  大家相互问候着。     
  可是,却没见林一飞。     
  怎么会没有林一飞呢?     
  男生们除祥子外都大为纳闷。祥子没有纳闷,因为这结果是祥子导演的。     
  等双方客气过一个回合,蒋伟谨慎地问女生们说:     
  “请问,你们寝室的人没有都来吧?”     
  领头的女生说:     
  “都来了啊。”     
  蒋伟又说:     
  “听说不是有一个叫林一飞的吗?”     
  领头女生说:     
  “没有啊。”     
  另一女生说:     
  “你弄错了,林一飞是我们隔壁寝室的。”     
  原来真是搞错了。     
  错了当然也注定是要错下去的。可是双方的情绪却因此都打不起来了。男的这一方异口同声同意搞“联谊寝室”,想法虽然没有说明了出来,但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基本上是明摆着的,那就是想请到林一飞,现在显然是由于狗日的祥子提供错了送信地址而大错特错了,这活动自然至少是意义不大了。而女方呢,则是听出了自己是被误请了来的,心里除了悲哀,无疑还有一种几近于是被人无情地耍弄了的羞愤。     
  双方一时都不知如何对待眼前的事实。     
  可是“联谊”活动还得往下进行。     
  由男生先作自我介绍。还是蒋伟开头。蒋伟先说了自己的姓名,然后又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十分感谢联谊寝室的女生们来祝贺他的生日。     
  蒋伟正说着,乔木生忽然不知为什么笑了起来,接着付晓非也笑起来,祥子和孟柯也笑起来。女生们先是看男生笑,看着看着就也跟着笑起来。最后,蒋伟也坚持不住了,也笑起来。这样,大家就都笑起来。开始时,那笑像一条小溪,慢慢成了一条河,成了一条大河。大家前仰后合,勾肩搭背,泪流满面,不可收拾。     
  谁也搞不清楚是笑什么。     
  终于停歇下来。     
  大家发现刚才的不好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再自我介绍。     
  女生也自我介绍完了,就开始给蒋伟祝贺生日。大家在为蒋伟准备好的生日蛋糕上插上蜡烛,点着,再把电灯拉灭。     
  “蒋伟,许个愿吧。”女生们对蒋伟说。     
  “是啊,许个愿吧,蒋伟。”’男生也说。     
  蒋伟立刻想起林一飞,他说:“好吧,我许个愿。”遂合掌在胸前,眼睛微闭,心里默诵起来。     
  默诵毕,大家为蒋伟唱起了生日歌。     
  然后,蒋伟鼓足腮帮,猛烈地吹熄了所有的蜡烛。     
  大家一阵欢呼。     
  重又开灯。蒋伟脸上多了一记粘呼呼的奶油,好不滑稽。     
  大家让蒋伟讲段动人的经历,最好是初恋故事。蒋伟还没有初恋,只有几次很不浪漫的追求未果。没办法,蒋伟就背了段杂志上看来的爱情故事。故事从窗外的小树林到深秋的小巷,从白衣女孩到火车站,又长又假又干巴,大家听得直走神。       
  第九章     
  小腿上的肿块迟迟没有好转的迹象,但付晓非顾不了许多,每天下午仍拼命踢球,疯狂得像是备战奥运。     
  在有课并且点名的下午,祥子就夸张地对老师说,付晓非做手术去了。付晓非的辅修课几乎是放弃了,单等考试时再想办法。     
  每到天黑得看不着球时,付晓非就穿着被汗水浸透的球衣,拖着疼痛的腿走进寝室,冰冷的面颊猛地遭遇热气,刺得生疼,腮帮子上结着白灰色斑状的盐巴,像是无人区的地图,整个人像空气中的一个洞,一种飘浮而又沉重的疲乏,喝口热水都累。     
  澡堂比集中营还令付晓非感到恐怖,热水像洪水一样冲得你近乎崩溃。这种让人忘记一切的疲乏对付晓非来说是个安慰。付晓非的晚饭是丰盛的,还要附加水果和钙奶,听说校园里在球场上搞断腿的小伙子大都缺钙,只好给骨头上打钢钉。     
  武汉的冬天多雨,雨后的球场积水太多,就算有人想去,也因为找不到伴而放弃了。只有付晓非,像只断翅的孤鸟,在球场上沉重地奔跑着。每当这个时候,补衣服老太总是在不同的女生寝室里一边收罗着衣服一边对着窗外的黑点比比划划地说些什么,这个补衣服老太就是那个付晓非请她吃过东西的老太,付晓非早忘了,可老太没忘。     
  付晓非之所以这么辛苦,是因为他想忘记却不能忘记一个人,一个曾经是他恋人的人。如果我进了校队,代表学校去西安打大学生联赛,那我就可以很“无意”地见见她和她的男友。“无意”代表着自己的尊严,很重要。     
  入校队,一个难以企及的梦想,从前付晓非爱慕地追求它,现在付晓非恨不得提刀追杀它。     
  院队下午要打热身赛了,对手是数计学院队,是一支老牌强队,队里有两名校脚。     
  午饭当然要吃好,吃少。付晓非端着饭缸走出一食堂。迎面碰上体育部长和他的两个随从。三个人像堆垃圾一样挡住付晓非的去路,和付晓非调侃起来:     
  “昨天下午是你在操场上游泳吧,身材很棒嘛,魔鬼般线条。”     
  “离女生楼那么近,想勾引哪个姑娘,可别败坏我们院队的纯洁名誉。”     
  在付晓非的眼里,体育部长是一口痰,一块臭猪肉,他没好气地说:“滚开,老子干什么于你们什么事。”他想他们如果是天空中飞过的蚊子的话,自己一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过去。     
  体育部长不笑了,沉着脸说:“你小于打球太凶猛,跟我们院队的风格不是一档子事。”     
  付晓非冷笑说:“怎么,要我学你的阳瘦风格,一触球就早泄?”     
  这句话有些把体育部长触怒了,他瞪了付晓非一眼,像是很认真地说:“你小于别这么野,不想和我们踢球是不是?那好哇,你不要来就是了!你当我们会跪着去求你啊,大球星。”说完扭头就走。     
  看着体育部长远去的背影,付晓非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快,快传给我,快快。”每当付晓非拿到球,体育部长就叫得像头流产的母驴。付晓非想对他说:“给你有什么用?你这个大水货!”可是毕竟没说出来,他想算了算了,不计较他算了。他劝自己多看看阳光和草地,让自己的心情和动作一块舒展,享受球场上的节奏,摆脱体育部长的干扰。     
  在和数计学院现役校脚的几次对抗中,付晓非显示出了令人信服的能力。体育部长不敢再叫了。只要在球场上,付晓非永远是院队的灵魂。这一点体育部长改变不了。     
  疯狂和准确的跑动。中了咒语般通达人性的足球。付晓非踢得很舒服,颇有点想到即做到的成就感,体能也尽在掌握。更重要的是这场比赛印证了付晓非一个早已存在的观点,校队的校脚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优势,自己的左脚完全可以在校队站稳。     
  “以后传球快点。”球赛打完了,体育部长安拉着脑袋,对付晓非说着连自己也觉得无趣的话。     
  付晓非笑了笑,忍了。     
  “哇,你的小腿怎么了?”有人惊叫。     
  “伤了呗,能有什么?”话虽这么说,可付晓非的伤口真到了一想就疼的地步。         
  “刚才没有看到有人踢你啊?”     
  “早就踢伤了。”     
  “你小子真够狠,伤成这样子还敢踢比赛,给你伤口来一下,你不完蛋了?”     
  “当我是假的,谁都能给我来几脚?”付晓非真有些后伯,决定回去以后增加涂┑拇问?br />;   
  体育部长膘了瞟付晓非的伤口,不屑而又阴冷地笑了笑。     
  校园里,每一片宿舍楼群的深处总有一排歪歪扭扭的梧桐树,树的尽头是几家烧烤店和水果铺。一到晚上,这一小段浅浅的灯火,还是有些诱惑力的。淡淡的人流,使这里有种热闹的宁静,乏味平庸的风景会让人觉得轻松,挺适合无拘无束的聊天。     
  林一飞单腿靠着一棵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的老梧桐,虽然武汉的夜空灰土迷漫,可还是看得清树顶上一只被树枝缠住的风筝,大概是只老鹰。     
  孟柯不敢总盯着林一飞看,她的笑让人心情漂泊,很动人也很可怕。孟柯假装平静地盯着不远处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正跺着脚训斥自己的狗。     
  “你说在教学楼的楼缝里开报亭?”林一飞眨了眨眼。     
  “对啊,那个地方是空着的,上课下课买报纸都挺方便,再说了,每天有几千人路过那里,很有市场。”     
  林一飞是她们院的学生会主席,她想给大学生创造一些勤工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