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伊人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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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伊人跳舞-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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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夜里,可心梦见她站在海边的窗前,振飞像是个巨人,站在她身后,强壮的身体如一团黑影,几乎可以笼罩住她。他的双臂贴着她的,他的双腿也贴着她的,男性的气息就在她的颈后、耳边,她没有回头。振飞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吻她的耳垂,一会儿又换到左边,用嘴上下蹭着她的头发,他沉重的呼吸声极力挑逗着她。她隐隐听到窗外的涛声,更清楚自己体内一波一波的战栗,她撑在窗沿的双臂开始发抖,时间像海底的水,一分一秒都是甜蜜的折磨。 
  她仍是一动不动,在一种几近狂躁的静谧中,她感到头发被拨开,后脖颈上传来一串极细极轻的吻,好像儿时在池塘里游泳时被无数小鱼吻的感觉。一时间,她心里毛毛地下起了雨,一脸无助,慢慢地转过身来,双臂钩住他的脖子。她的双唇立即被捉住,被蛮横地分开,他的舌头进来,等待着她如火的回应。她整个身体被紧紧地搂住,几乎要窒息了。 
  次日醒后,可心觉得整个人浸在春风里,心里开满了鲜花,装满了花蜜。她穿着睡衣跑到阳台上,神经病似的“啊……咿……嗨……呦……”地大叫了几声,似乎想和人分享些什么才好。可心想,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滋味吧,它虽然来得晚了些,但毕竟还是来了。可心不知道振飞怎么想,她私心里觉得这种感觉应该是相互的。如果振飞不喜欢她,怎么会那样吻她呢?她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快乐中,像每一个刚尝到两情相悦滋味的人一样。 
  可心在一家小报供职,每周负责四个page的时尚生活版面和四个page的国内外旅行版面。忙起来忙,闲起来也挺闲的,总体来说没什么很大的压力。每周去报社四次,而且上下班不用挤高峰时段,可以近中午才进报社,晚上则工作得晚一些,时间自由安排,只要把活做好就行了。所以振飞说,可心的工作像是玩一样。从相互打电话这一点就挺能说明问题,振飞打电话找可心,可心总是得闲的,可心若是打电话找他,多半他都很忙,让可心觉得自己是个闲人,耽误了忙人工作,无端受了委屈。 
  振飞在市中心的一栋商务楼上班,楼下颇有些像模像样的小馆子。振飞的应酬频繁,不过两个人一个星期总能找时间下次馆子。有家湘菜馆子两个人都很喜欢,可心尤其嗜食里面的酸豆角,所以振飞每次总多点一份酸豆角,临走时让可心打包带回去吃。有时吃完晚饭,振飞还要加班,可心就提着一盒酸豆角,送振飞到他们商务楼下,然后自己去搭公车。可心走出去五六十米,回头看看振飞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一暖,反而不走了,索性隔着窄窄的马路和单行道上的车流,与振飞对望着。振飞一笑,这才转身走进楼去。 
  转眼到了年底,可心要过生日了。振飞说:“我记得你有次对我讲起翻译家杨宪益的事,说你很羡慕他小时候和妹妹去书店买书,看到喜欢的就指一指,由后面的仆人拿好,末了一块去结账。这样吧,我们一起去书城,我给你当一次书童,帮你结账。只要回去的出租车能装下,随你买多少,你觉得这份礼物怎么样?” 
  可心的生日因和新年很近,人们在辞旧迎新的喜庆忙乱中顾不到想起这事,加之父母不在身边,所以一直以来她的生日就没怎么过过。可心也不是很喜欢借机聚众热闹,向来这个日子倒也清静惯了。如今听振飞这么一说,竟有些感动起来,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经不起宠的。”振飞说:“我觉得你内心还是个小女生的样子,纯得很,难得宠一宠也不算什么。再说了,买些书算得了什么呢?”可心一笑说:“难得的是你有心记住我无意中说的话,我以为你满心都是你的客户,把我当解闷的呢。”振飞作势要弹她的脸,唉声叹气地说:“好心不得好报啊!”              
  星期六两人一起去买书,可心挑了几本,振飞看到有自己喜欢的传记和画册,也拿下来放在手提篮子里。可心笑他:“你这不是拿着自己的花献自己的佛吗?我明白了,我成了你的顺水人情。”振飞刚想驳她,忽然手机响了,是公司的事。他抱歉地对可心说他要赶回公司,让可心先买着,回头跟他报销,说着就走了。可心见他走了,一下子也懒懒的,无心于此,买了两百多元书就回去了。后来振飞问她要购书单,一看统共才十几本书,笑说:“你这是替我省钱呢,我的预算比这个多。这样吧,下个周末我们去杭州,把你省下的钱用掉。     
”              
可心的初夜    
  温柔而又残酷,像生活一样出乎意料。 
  《儒尔和吉姆》 
  忙碌中眨眼就是周末,振飞从办公室赶出来的时候,南站去杭州的火车刚开走一班。于是,他们改坐体育馆门口的大巴。振飞曾对可心说过,他因老出差,久而久之养成了个好习     
惯,只要一上飞机就能睡着,而且睡得还格外沉。振飞在大巴上也睡着了,可心把两个人之间的扶手扳起来,这样他们之间就没有障碍了。她把头枕在振飞胸前,一手搂着他的腰,闭起双眼听着他的心跳。振飞的心跳均匀而有力,可心觉得那是一只神奇的水泵,抽压上来的是她的幸福,不,是他们的幸福。 
  可心在没有遇到振飞之前,会时而想到性事。在无法入睡的深夜,她会想着那些分外出格的影像和声响,自知轻重缓急地爱抚自己到高潮,然后深深睡去。 
  在认识振飞后,有了这么一个具体明确的对象,这一套流程却反而被弃置不用了。不知为什么,可心无法想像和振飞那样,她能体会到的,只是接吻爱抚中的性感,却无法延展到具体的下一步,仿佛那些清晰的春意图片是另外一个世界,而他俩之间是模糊不清的。网络上的性是无马赛克的,但生活中的爱情不可能清晰成那样,爱多半来得朦朦胧胧的。 
  该来的时候自然都会来的,可心这么想着,便在振飞的胸前沉入了梦乡。 
  振飞有一张西湖宾馆的贵宾卡,可心见他在前台很笃定地开了一个双人间,心跳加速起来,但又觉得事情迟早会是这样的。放下随身的背包后,振飞说肚子饿了,拉可心出去吃饭。振飞对宾馆附近的地形很熟,从宾馆出来,他们打车到不远的小山上。很多灯火辉煌的饭馆横在山腰,酒旗翻飞,各个馆子的生意都颇热闹。可心跟着振飞走进那家看起来生意最好的“农家乐”,振飞向可心介绍说这里的土鸡炖汤、清炒石蛙和百合野菌子是招牌菜。可心不挑食,又不喜欢点菜,他们上馆子向来是振飞点菜,所以可心还是让振飞点。 
  振飞点了招牌菜,又加了个“碧玉海鲜煲”,还要了瓶十年陈的女儿红。可心不知那“碧玉海鲜煲”是什么菜,菜上来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把一个中等大小的冬瓜去了皮,镂了些翠翠的花纹,又去了囊,把烩的海鲜豆腐搁里面后上笼蒸出来的。红黄青绿白,色彩夺目,清香四溢,还没吃,可心先就叫起好来,等吃下肚去,连叫好也忘了。振飞因生意场上的训练,早已是“酒精考验”了。而可心不善酒,浅浅地喝了一杯就告饶,说再也不行了。 
  吃完饭,看看时间还早,振飞问可心想去哪儿。可心说想去断桥走走,正好消食。于是两人叫车到断桥。断桥一年四季都热闹非凡,虽已是初冬时节,桥上依然人流自行车往来不息,笑语歌声不绝于耳。西湖边的灯火金黄璀璨,像是一圈爱凑热闹的老虎的眼睛。天上一弯残月荡在湖心,似乎和俗世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可心挽着振飞的胳膊,看着他侧面的眉眼鼻子和干净的鬓角,闻到他身上的酒香,觉得他的种种自己心里都喜欢,吃吃笑说:“每次吃到精致的好东西,我就觉得人生美好,夫复何求。”振飞故意正了正脸,故作严肃地说:“你要求的东西多着呢。孔子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也,所以你首先要想想今晚该如何好好地伺候我。” 
  一阵寒风吹过湖面,可心觉得酒意翻涌上来,又听振飞这么说,把手从他臂弯中抽出来,说:“你不讲好话,一定是喝醉了。”振飞又把她的手放回去,笑说:“我讲的都是好话。”又说,“天怪冷的,我们都穿得不够,还是回去吧。”可心还在琢磨他刚刚的话呢,那时他们已沿着断桥向湖心溜达出好几百米去,入眼的湖和桥都不像熟识的西湖和断桥了。她想想罢了,这实在不是个看景的时候,加上夜深风寒,便跟着振飞搭车回宾馆。 
  振飞让可心先去洗澡。可心洗完了,穿上睡裙,又披上宽大的白绒绒的浴袍,躺在靠外的一张单人床上假装看电视。她心里小鹿乱撞,自问:“是这个房间吗,105室,将会刻入自己的生命?” 
  振飞洗完出来,光着上身,把浴巾系在腰间。他头发湿湿的,看着反而比平时还年轻些,胸肌很厚,肤色和脸上一样黝黑。可心觉得自己脸上红起来,腰一低,像泥鳅般“哧溜”钻到被子里。振飞躺到她的床上,隔着被子抱着她,亲吻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小坏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偏要折磨你。你先睡吧,我包里还有份计划没写完。”可心不知怎的,失望极了,好像她费了老大工夫爬到山顶,做好必需的心理准备,等着套上绳索纵身跃入深渊里的碧绿涧水,可“蹦极”却被无故取消,活动内容改为在山顶静坐冥想一样。她不由得娇嗔道:“为什么?是不是我不好看、不性感?” 
  振飞又亲她冰冷的鼻尖,说:“你不好看、不性感,我为什么老是约你?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有几根肚肠我都知道。我想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那时的感觉会更好。你相信我。”可心想着他的话,把头转向外边,笑说:“我想,一万对男女禾幺。处一室,也许只有我们会这样。”振飞说:“你可别得意得太早了,说不定明天早上,我就狠狠吃掉你。”可心把头转过来,向他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满腹委屈地问:“为什么我们两个人中间,只有我心里像翻江倒海般的折腾,你却那么镇静笃定,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振飞反问:“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到了第二天,振飞还是规规矩矩的,在宾馆餐厅里吃完早饭,带着可心去云栖竹径。冬天的云栖竹径,不似往日般绿意森森、流水潺潺。不过振飞是个很好的玩伴,一路说说笑笑,还不停给可心讲解这是什么鸟、那是什么树、放生池是怎么来的、山顶的庙又是哪个朝代的事。可心笑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似的?”振飞说:“我们老家虽说是杭州市里的人,但有个姑姑住在九溪十八涧。我小时候常来玩,对这一带的一草一木、一房一舍都是有感情的。”       
  从杭州回来后,振飞为手头的一个案子到西安去了一趟,回来后打电话约可心到“湘味馆”吃饭。他们照例点了两个人都喜欢吃的剁椒鱼头、腊味合蒸和两份酸豆角。那家店里菜的分量给得很足,三个热菜加换着花样点的凉菜,两个人吃着不多不少正合适。 
  振飞的电话很多,常常一顿饭被打断四五次,可心慢慢地倒也习惯了。那天才吃到一半,进来一个电话,因为坐得近,可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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