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反上来一股腥味,被我强行咽了下去。
清了清嗓子,我忍住腹部伤口的疼痛,带着欠扁的笑容说道:“其实,我身为诺……”
“竟然、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被这样一声接近于咆哮的怒吼给打断。侧面人群中的一位男子,手持一把精致的佩剑便冲了上来。
谁呀?
在我的记忆中似乎没和此人有过什么瓜葛。很快,答案便出来了,他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
……剑尖,停在了埃德蒙君的脸前,却没有更进一步。
这意外事件还真是可被称之为意外,一时间静得只能听到他那粗重的喘息声。留出的这几秒空白给了我时间好好打量他:年龄看起来比我小上几岁,也算是漂亮的外貌……
“啊啦,还真是好久不见,液金的二少!”依旧笑得一脸无害样,那闪着锐光的剑尖离他的脸不到一厘米,名为埃德蒙的剑士如此问安。
液金,俄罗斯黑帮。
俄罗斯,埃德蒙君的老家。
那名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耻辱般,抬手把剑向他劈去。埃德蒙反手抽剑抵挡。
原本我是不怎么担心的,可是,三招。仅仅三招,埃德蒙君手中的利刃像是被别到了一般,飞了出去,深深地插在了对面的一张桌子上。
金属片颤动的嗡嗡声刺激着耳膜。
……怎么会?
我听到周围看好戏的人轻笑出声。可下一秒,让我觉得刚刚的担心纯属多余。
暖发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依旧是那副表情,侧身蹭到了那名少爷的面前,笑着说:“想要怎样……我亲爱的二少爷,一上来火气就这么大?”
“以前的冤家?”Al突然插了一句问道。
——“谁说的,明明是失散多年的好基友!”
……
↑我真的不想加粗
那名男子似乎还要发火,随后被身后的两名属下按住,才慢慢缓了过来。其中一位大叔我认识,三年前的例会上,被我用饮料泼了的那位。
“不要总把私人恩怨扯到台面上来啊,埃德蒙君。”稍微抱怨了一句,我感到略微的头大。明明应该是很严肃的情景的,却不知为何变成了这样,连想要继续下去都找不到可说的话题。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了,各位。”说了句很含糊的话,我转身的瞬间左腹的伤口被再一次扯开,有些站不稳,“先去订房,不介意我参加一下今次的会议吧。”
必须要赶快处理一下裂开的伤口,从腰部开始,一直到左侧的裤子都已经被流出的血染湿,再拖下去的话,即使衣服本身就是黑色的,也会被人看出异样。
“那个……晴小姐!”在即将踏出门的一刻,我听到有人在叫我。
停下脚步,我转头看着他,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这个男人脸色微红,看不出像是有什么仇恨,他道:“晴小姐,请与我结为连理吧!”
我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要干什么?或者说,他在想些什么?!情报……没有错,绝对是情报。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夺取诺特家族的整个情报网。
可是,太冒险了。这步险棋,他这得赌上多大幸运;与诺特以这种方式同盟,等同于与那些想要灭了我的正统家族对立。更何况又是在大天广众说出这种话。
大脑的高速运转让我的耳边有点儿发烫。
——等一下。现在诺特家族需要的是什么?资金……没有错,需要的是钱,更需要的是一盏保护伞。
武装基础。
但那样……就因为这种事情……
已经过了多少秒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我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件事情。“我知道了,这件事让我们过会儿一起商量,可以吗?”扯了扯嘴角,我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会场。
我的……身价吗?
我好像终于开始有一点理解了,所谓身为女人的长处。
3、夜侧漏
关于自我的未来会怎样,尚且还不能清楚。但是,最起码从现在看来,我的决定是没有错的。兴许应该说,整个圈子都被这突入而来的意外打乱了阵脚,或许也是在犹豫要如何下手才能取得最大的利益。
而我们……再不济就单说我吧,在这支名为「西西伏斯…Sisyphus」的中型家族的保护下,倒也暂时不用担心什么性命问题。
所以说,这个家族那位年轻首领的所提,我还是答应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作为诺特的诚意,我现整理了一大份有关此次例会决裂后各家族同盟情况的情报,交给了他。抱歉,忘了介绍,西西伏斯家族的现任首领,此时还应该叫我的未婚夫,至于名字……说真的,我倒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只听到过他的守护者称他马森。不过,这种事情无所谓。反正他也只是为了情报。
直到那晚,我膝盖中了一箭。(晴:这句只是作者恶趣味而已= =。 作:被你发现了0。0)
在他的房间,我拿着保密文件给他详细讲述某两个家族敌对背后的复杂关系后,他突然向我提出了“婚礼”一词。不否认,那一刹我有点儿发蒙。
我说,重点并不在那里,只要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我们继续合作。
可对方却在坚持,说这是必须的。
最终,相持不下十几分钟,我忍无可忍地拍了下桌子道:“您脑袋进水了吗?这种公开仪式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再往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边说着“我从三年前你抬脚的时刻就爱上你了,诺特”,边走到我面前蹲下,在我还未反应过来前,舔上了我的皮鞋。
一阵恶寒传遍了全身,他的舌头在我黑色皮鞋的前端留下了大片的湿痕。
这个恋足的变态……
一时间被气得不轻,觉得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我猛地一抬腿,成功把这个男人踹开,却因为肌肉的运动再次撕裂了伤口。肉体甚至可以感受到一股热血从皮下涌出,染湿了绷带与衬衫。
该死的。我低骂了一声,跌跌撞撞地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您是西西伏斯的首领,主导权也在您,所以要怎样的话您随便吧。”
留下这样一句话,我右手紧按着左腹的伤口,总算坚持到了房间内。
我的身体……这样下去果然不行。仅仅一脚,还没有用上多大的力气与多大的动作,就已经无法踢出第二次。要想办法让彭格列……把我的指环还回来。
Al给我换着纱布与绷带,抱怨着要是再这样下去,带来的可是会不够用。
我耸肩苦笑,反正也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了,倒不如直接撤退。
即便是没有指环,我也要尽自己所能尽快把伤养好。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让我折腾了。
结果,这段时间,除了第一天从远处看到了彭格列后,就再也没遇见。
……能发出这种感叹、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其实……现在立场最尴尬的应该是狱寺。他杀掉的人又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还是以如此挑衅的方式。
光是想着他要面对的指责就会感到很开心——不对,这究竟是什么变态的心理。
那日,在离开会所之前,我和前辈被西西伏斯家族的一名守护者拦住。
简单来讲,我觉得这个角色不是半个忠犬就是一个愤青。为什么会所说是半个呢?大概是因为,真正的忠犬,即使首领的决策是错误的,也会奋不顾身地去守护吧。但这个人却有所不同。
他指着我说,早晚有一天,诺特的存在会毁了他的首领。
我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
前辈倒是笑了笑,用着与平常无异的语气说:“愿闻其详。”
大堂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许的尴尬,会所前台的按铃不知被谁碰了一下,发出了清亮的声响。
也许是真的不想再节外生出个什么来,我轻咳一声,对他问道:“那么,您打算怎么做呢?”
“让诺特与西西伏斯再无瓜葛,抑或……杀了您。”那锐利的双眼,紧盯着我倒有了分威慑力。
“您的首领可是会生气的,究竟是谁先招惹到谁……想必您不会不清楚吧?”顿了一下,我挑眉,抱胸,“嗯嗯,不过这也不能够怪您,毕竟有那么一个任性又变态的首领谁也不好受,但是呢,随意发泄自己的仇恨好歹也要有个限度……”
“小馥!”
——前辈打断了我那过分的言辞,叫出了我的名字。
耸肩,似乎是吃定了他不会把我怎样,我依旧一副挑衅的姿态望向对面的男人。
他轻轻哼了一声,一瞬间竟有中眼熟的错觉。
“再怎样也不过是个会耍嘴皮子与玩弄情报的女人罢了,除此之外有多大的本事?”
——能有多大的本事。
“显然,在三年前的例会上您并没有围观到我的身影,”向前一步,前辈似乎要拉我一下,不过并没有成功,“用条命来换取整个家族情报系统是升级,一名守护者因公殉职,听起来不错。”
从上衣中掏出了一把手枪,我拿着它指着他的心脏。
距离,不到半米。
“哦?在这个大厅中?用这种老掉牙的武器?”
“名誉那种东西早就浮云了,再在公众场合多杀一个人也无所谓。至于另一点……杀人的话,一颗子弹足够。”
是的,前提是杀“人”。就算武器再先进,那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而对于人类的肉体来说,一发子弹打在致命处所造成的伤害,是无论怎样也无法修复的。
右手掌心空手发动夜之炎,几乎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黑色火苗注入了枪管。
……没有指环又怎样。
源源不断,被称为生命之火的死气之炎。
突然,握枪的手被按下。
“抱歉,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前辈如此说着,双眼微眯对那个男人道,“请你,至少也为自己的首领着想一下。”
那名男子脸色瞬间白了一下,没有道出任何反驳。
“你也是,小馥,”转头望向我,褐色的双眸一丝责备的意味,“对炎的掌控……还真是越来越可怕了啊……”
“……才不是想要被前辈夸奖。帮忙开路,我有伤。”
的确,那话听起来像是在表扬什么,可表情却像是在批评。
“还真是个不积口德的后辈……”前辈轻叹了一口气。我放弃了对此事的吐槽。
也许,也只是单纯地不知说些什么好。
人时常会有这种感受,明明有很多的话可以说,可切身的感受却是:连言语都变成了垃圾。哦,这样的形容还真是不好听……这种无力感,搞不好只是自己不想知道那些个事实罢了。完全,没有什么兴趣。
其实,说出的话语,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一种诅咒吧。
——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于是,接下来的那几个月,我住进了西西伏斯家族的基地养伤。至于如何从这个家族的内部挖出可用的资金与武器……夸张地来讲就是如何吞掉这个家族,就是我这个伤患不用担心的事情了。
原因之一,对我的监视,肯定要比对他们的要严得多。
所以,我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飞来横福」,每天窝在床上换着绷带与药水,不务正业。
埃德蒙君与那位少年的后续,除了那次意外,就再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Al依旧那样猖狂,说这次加百罗涅应该感谢西西伏斯,免去了被敲诈的厄运。
这个严冬的尾声,伤口已经好到了不会裂开的地步,我也迎来了那个仓促的婚礼。
教堂门前,情感就如同空气一般冰冷。
丝毫没有身着婚纱的自觉,我手捧花束脑中尽是早上入手的情报。
表面上的理由,如此背德的结合,黑手党中身处正义一方的核心集团不会不管。而……这却是个好时机,如果可以借此灭掉西西伏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