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媚儿款款走到方桌前,一手抚摸着铁链,一手抚摸着画像,泪水潸然而下。
“熊子凌,你到底在哪,是生是死,为何我用尽所有办法,还是找不到你,你可还记得,这世间还有一个岚儿,你若活着,为何不来找我?为何还不来……”方媚儿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揪心的喃喃低语。
“子凌,你知道嘛,今天我看见一个男子,他笑着的眼神,跟你是那么相似,恍惚间,我甚至觉得那就是你,可是仔细看时,却发现那只不过是个让人不忍回首的梦,再多的相似,终究不是我思念的你,人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倘若真是如此,你又怎么会听不见岚儿的想念。”
方媚儿抚摸着墙上的画像,低声诉说。
“当当当”,三声敲墙的声音就在方媚儿哭诉的时刻响起。
方媚儿迅速的擦了擦双颊上的泪滴,含情脉脉的看了墙上的画像一眼,转身出了内堂。朝露堂外,一名黑衣女子蒙着面纱,等在外面。
“小姐”,黑衣女子冲着方媚儿行礼,叫道。
方媚儿微微摆手,慵懒的走到凝思轩正堂内的长椅上,慵懒的坐下,这一天她真的太累了,不止身体,还有心。
半晌过后,方媚儿才缓缓开口,“交待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小姐,已经安排好了,是普悦富商沈裘千的女儿,才貌双绝,富可敌国,您看?”黑衣女子看着方媚儿疲惫的神色以及红肿的眼睛,低声小心的问道。
“恩,你办事,我放心,就这样吧,我累了,你先走吧。”方媚儿摆手,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小姐,恕奴婢多嘴,如今你孤身一人,挑起如此重担,一定要照料好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你去吧……”
黑衣女子闻言,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了沉鱼殿,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
来到倾城别院的楚冰刚好看到黑衣人离开。
“黑衣人?什么人?”楚冰暗自说道,登时眉头深蹙,“方媚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楚冰想着,一跃而上,番强而过,进入了倾城别院。
倾城别院的布局并不复杂,楚冰进入倾城别院后,观察了一下,闪身进入了落雁阁。
此时落雁阁内并未掌灯,楚冰抹黑,进入内室,想看看方媚儿是否安然入睡,却在刚刚抬步之时,听到开门的声音,随后脚步声缓缓逼近。
楚冰环顾四周,无处可藏,抬头恰看到高高的横梁,纵身一跃,藏身其上。
方媚儿进了落雁阁,也没去掌灯,疲于沐浴的她心想着时候不早了,明日宫中自己还有要事要办,心想着早些睡下,故而摸黑走进落雁阁南厢,边走边褪下自己身着的紫纱绣云纹如意上裳,露出光洁的肩膀和藕臂。
正欲移身塌上,猛然感受到屋内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谁?”方媚儿惊喝一声。
楚冰惊异于方媚儿的警觉,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未发出半点声响,居然还能被发现。
楚冰玩性大起,纵身一跳,双脚轻轻落在地上,未作停留,他速度奇快,直奔方媚儿而去。
方媚儿的反应也不慢,她迅速出拳,直冲楚冰胸口击去,眼看着拳头马上就到了楚冰胸口,却不料楚冰身子稍稍后仰,轻易避过了她袭来的拳头。
“可恶”,方媚儿轻啐一声,踢腿横扫。
方媚儿一声娇柔的“可恶”更激起了楚冰的玩心,他逗弄方媚儿一般,连翻两个跟头,眨眼间就跳出了方媚儿横扫的战圈。
借着皎皎的月光,方媚儿能看见他盈盈的笑,刚一恍惚,那盈盈的笑就变成了他扮鬼脸的动作。
如此的嘲弄激怒了方媚儿,只见方媚儿一个跳跃,箭步飞到床前,一把拔出了挂在床头的嵌着绿宝石,雕有秃鹰图腾的麝月剑,“看招,”轻喝一声,方媚儿的剑直刺向楚冰,手下毫不留情。
楚冰见方媚儿出手狠辣,却并不惧怕,他的脚尖轻轻点地,身轻如燕,迅速向后飞退而去,还轻笑道,“美人,功夫不错嘛。”
此话一出,方媚儿即想起白日芙蓉楼下,楚冰喊“美人儿,本少爷已经排队了,不知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嘛?”的轻佻样子,自知是他,心中暗恼,她手腕稍稍用力,迅速收剑,瞄准楚冰的腰间,再次刺去。
方媚儿刚刚收剑时,楚冰已经看出了她的意图,只待她出剑时,身子稍稍向右旋转半步,直接来到了方媚儿的右方,方媚儿还来不及回神,楚冰强劲有力的大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肩上,牢牢的控制住了她。
“轻佻男,放开我。”方媚儿见自己动弹不得,左右摇动挣扎着,嗔怒道。
“呵呵”,楚冰微微一笑,“这轻佻男嘛,自然要名副其实”,说话间,楚冰的左手环腰而上,一把将方媚儿控制在自己的怀中。
方媚儿欲反转长剑回刺,哪料楚冰眼疾手快,刚刚还放在方媚儿肩头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握剑的手腕,微微用力,剑应声而落。
方媚儿在楚冰怀中挣扎,还骂道,“轻佻男,你放开我,否则有一天你落在本姑娘手里,定然将你五马分尸,让你不得好死。”
楚冰轻笑,鼻尖似有若无的萦绕着淡淡的体香,楚冰邪魅的微微向前伸头,做出深情细嗅的样子,半晌才意犹未尽的开口道,“都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今夜闻如斯美人香,就算他日被五马分尸,也不亏,媚儿可同意?”
楚冰的话登时让方媚儿俏脸羞的臊红一片,轻骂“无耻”,除此之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借着月光,楚冰隐约能看见方媚儿娇俏的模样,再加上那一声柔媚入骨的“无耻”,楚冰的心头泛起了丝丝涟漪。
楚冰赶紧放开方媚儿,尴尬的轻咳两声,“那个,本少爷经过此地,恰巧看到一个黑衣女子番强而出,知道是你的住所,担心你出事,所以就进来看看,叨扰之处,还请美人见谅。”楚冰说的认真,可那一句美人却又有那么意思轻佻的意味,让方媚儿的脸又红了几分。
见方媚儿半晌无话,夜又已深,孤男寡女,楚冰不好多留,故而告辞出了房间,完全没有了之前番强而入,抹黑进屋的梁上君子风范。
想着这个突然出现在相亲宴,又突然出现在落雁阁的男子,这一夜,方媚儿竟未成眠。
第五章:妃嫔争端起 貌合实神离
翌日,方媚儿早早的起来梳洗打扮,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一只柳月长玉簪别于发上,简单而清新。一对玲珑紫水晶耳坠,把她衬得更加灵动。
方媚儿喜欢洁净的白色,身上的白底绣金丝撒花时新宫装,依旧不减那份清新脱俗的味道。
太后身子不适,后宫的事均交给皇后料理,自己潜心礼佛,求个清静。但有两件事,太后一直放在心上,一来是方媚儿的婚事,二来,是当今圣上选秀纳妃,绵延子嗣之事。
虽说方媚儿不是太后的亲生骨肉,但因为曾对长公主有救命之恩,太后自有感激之情,况且约莫五年的岁月光景,一直是方媚儿陪在她身边,她自然对方媚儿独宠一些。
而为圣上绵延子嗣之事,事关家国,如今皇帝熊轩登基四载,也有妃嫔四人,但身下也只有一女,年方两岁,这让她不得不上心。
宫中女人看似和气万分,同心同德,实则各心游离,三人成虎,恨不得将别的妃嫔吃掉,以保自身专宠,要不是太后与皇后坐镇后宫,只怕这普悦稍有风吹草动,前朝未乱,后宫就早已斗的人仰马翻。
要说这皇后,实则有别于一般之人。
皇后复姓上官,闺名娴月,为人谦和,进退有度,恭厚贤德,姿色尤为上品,堪称卓绝。她并非出身官宦之家,而是富贾之女,新帝登基,人心未稳,前朝动荡,国库堪紧,太后辅佐圣上,故而出此下策,册立富贾之女为后,以解前朝财政紧缺之急。
另太后和皇帝没想到的是,这上官娴月虽不是官家闺秀,但却丝毫不逊于这些女子,甚至更优。
进宫之后,虽为皇后,却无半点骄纵,更无恃宠而骄的盛气凌人,以理服人之姿,让宫中之人叹服,贤德皇后的英名传于朝野,再无心怀叵测之人,敢以皇后的出身做文章。
皇后下面,有一妃两嫔,分别是容妃,定远将军慕乐之女,名唤倩容,小字卿蓉,嫔则是珍嫔与殊嫔,珍嫔是萧太师的长孙女,名唤雅珍,而殊嫔则是普悦东南胡文县令佟清林之女,出身虽低了些,但却是貌恭心善,德行兼备之人。
嫔妃虽少,四人看起来也和睦有佳,但实情却并非如此。
方媚儿进宫参见了太后之后,就陪太后闲聊,等着四人前来一起商讨为皇帝纳妃的人选。时隔不久,一阵环佩叮咚之后,四人齐齐欠身,向太后行礼,直道万安,太后挥手,“罢了,都起来吧。”
四人身子立定之后,方媚儿才款款起身,“民女媚儿参见皇后及各位娘娘,”媚儿惯不爱与宫中的女子虚与委蛇,她说的简略,却也挑不出错。
“媚儿起来吧,你多年行走宫中,就如同自家姐妹,又何必如此拘礼呢。”皇后弓身要搀扶方媚儿起身。
方媚儿见状,只低下头,“谢皇后娘娘体恤,民女感激万分。”说罢 ,方媚儿自行起身,不敢叫皇后搀扶。
皇后微微一愣,随即一笑,心觉失宜,但每到这个时候,都不自觉想要出手相扶一把。
“切”,珍嫔一声低低的轻喝之后,轻轻自语道,“虚情假意,还怕别人不知道你贤德。”
珍妃声音很小,只有站在她旁边的殊嫔听得真切。殊嫔闻言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好了,都坐下说话。”太后赐座,众人各自按身份坐下。
“今日找你们来,所谓何事,你们也都知道,老声长谈,只为给圣上选个贤德的妃子,绵延子嗣充实后宫,当然,你们几个也得努力些,单单是容妃身下一女,咱们后宫未免单薄了些。”太后笑道。
四女怯怯答是,心中却各有各自的想法。看着几人面和心异的样子,方媚儿微微发笑,只怕这三人成虎的场面,又将上演了。
方媚儿噙着笑,淡淡开口“太后,您这次可有什么好的人选没有?这为圣上选妃,慎重自然没错,但有好的咱们可就得早些下手,左拖右拖,贪个最好的,最后只会生生把这好的都给错过了。”
太后闻言,笑意盈盈道,“哀家错过了个最好的,不就是你。”此话一出,嫔妃中不免投来嫉妒的目光。
方媚儿微微一愣,才道,“太后就会拿媚儿开心,媚儿要是个好的,想着聪慧贤德如太后,肯定舍不得让媚儿去相亲,我看啊,就是太后平日里嫌弃媚儿烦,还笨手笨脚的,伺候不好圣上和太后。”方媚儿说完之后,还微微撒娇,像极了女儿的神态。
太后闻言道,“就你这张利嘴,什么都是你有理,好了,不说这个,今天来,哀家是想跟你们说,哀家看上了一家女子。”太后说着,笑看着几位妃嫔。
皇后闻言,微微一笑,“不知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能被母后相中,真是巧了,儿臣自知母后日日为圣上妃嫔之事烦忧,故而特意留了心,今儿也恰恰有一个合适的姑娘,心想着要介绍给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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