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也是,骗子跑了,你才说话,有点马后炮,领导本来心情就不好,你再火上浇油,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小麦辩解说,不是,骗子没跑之前也说过,他不听,你忘了,我还和你说过呢。
我苦笑,和我说有啥用呀,和你们领导说都没用呢。
小麦说,别说我们公司的事了,我已经发誓,以后他们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什么也不管了,省得说话多了人家腻歪咱。说说你吧,怎么啦,也心烦,天下还有一块清静点的地方吗?
我看小麦是真的不愿意说他们公司的事情了,一个劲的晃脑袋,很烦躁,真的很烦躁。我没想到,当初还支持她出来工作,本来是为了她生活充实心情愉快的,却搞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麦说,咱们喝酒吧,怎么样?
我更吃惊了,行呀,你也厉害了,竟然张罗开喝酒了,怎么回事,还有别的事吗,光公司的事就烦成这样也不至于吧。
小麦说,就为公司这点事,我和我老公也吵架了,他埋怨我说我弄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说我管的事太多,什么事情也太上心,根本没必要。
我说,那不都是为了他同学的公司好呀。
小麦说,是呀,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人家嘲笑我太天真,太把自己当事了,我现在左右为难,不知道怎么做好,是应该负责好呀还是应该甩手好?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好掉转话题,说,还是吃吧,辣的你嘴不能说话,你就不想你们公司的事了。
小麦给辣住了,一边吹气,一边说我,你这是逃避。
我说,就是要学会逃避,当我们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或者问题的关键不在我们身上的时候。
小麦说,说说你自己吧,我已经给辣的没事了。
我说,我什么事?我有什么事?
小麦说别装了,越装越说明你有问题,说,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是问题你解决不了呀,还是问题的关键出在别人身上?
我知道小麦在耍嘴,但我能和她说什么呢,确实,没有什么能说呀。
我也很苦恼;不能告诉小麦我的真实身份;以前我们俩说话;都是开心话;快乐幸福没有什么可掩饰的。但现在遇见许多烦恼事;就不能把话说的太透。我觉得自己很虚伪的同时,越来越不真实,是对朋友的不尊重。但我没有办法,职业要求。所以,我也希望一切尽快结束吧,明朗明白的生活,我是多么渴望呀。由于心灵的躲闪,我看小麦的目光也变得躲闪,我也不知道小麦发现我的变化没有。
正瞎想着,听见小麦说,你想什么呢,我问你呢?
我一愣,问,什么?
小麦很纳闷,说,你又走神了,怎么回事呀,你,我说话你都听不见。
我有点尴尬,连忙问她怎么啦?
小麦说,我问你和那个男的怎么样了?
哪个男的?我明知故问。
小麦:还有别人呀,你可一点都没有泄露,难怪老是走神呢。
我只好说,你说陆野呀,没什么,还那样。
那样是什么样呀?
老样子,没变化。
小麦听出我话里拒绝说下去的意思,不再说话,我们沉默了一小会,气氛有点尴尬,我想打破尴尬,就说,你挺关心他呀。
小麦笑,我才不关心他呢,我是关心你。
我说,你不用,省省吧,光你们公司那点破事就够你琢磨的了,再添点我的麻烦事,累着你,咋办?
小麦听了,瞪着我说,你好象变了,什么地方,怎么现在说话越来越别扭呢?
我连忙解释,心情不好呗,还能有什么事。
小麦说,那我就奇怪了,老赵对你那么好,简直没挑,我都快羡慕死了,老赵这样的男人天下打着灯笼都难找,和你又没有什么男女特殊关系,说明人家挺正的,我原来一直认为老赵从监狱出来的,对人家有偏见,现在,不仅一点偏见都没有了,我还觉得他比大街上很多男人都强呢,我就纳闷了,你嫌人家什么呀,你要是真的嫌人家了,不是我说你,真是你不知好歹了呀,话难听,但理对,你说对不对吧。
我不知道回答小麦什么好,只好点头称是。小麦又一个劲说了半天老赵多好的话,越听我越烦,只好不停地喝酒。
小麦见状,抢过杯子,说,嘴上不说,用行为抗议咋的?
老白的马脚暴露了
我只能回答给小麦以傻笑。我已经顾不得小麦会不会误解我,俩好朋友间会不会因此有了隔膜,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聂利有段时间没来会所了,老白又去韩国了,我因为心情的缘故休息了几天。清早,我去了润鼎公寓,小牟也没在。等到了上午10点钟,还没有他的身影。我耐不住给他打电话,小牟回电说在半路上。我很生气,问他怎么不按时上班,小牟吱吱呜呜的,我知道他说话不方便就挂了电话。过了半个小时,小牟来了,跟我解释说,这几天陪老白的客人,几天没睡觉了什么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本来这工作就没早没晚的,也不好怪他什么,就反而劝他要多注意身体,大夏天的。小牟大概觉得我的态度好对他体贴,为了讨好我,主动跟在我身后跟我汇报最近会所的情况。小牟说,刘小华又来了。
这个消息引起了我的警觉。我问,老白不是去韩国了吗,他来干什么呀?
来找聂利的。小牟回答,他来北京就住会所,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那聂利呢?
跟他回河北老家玩去了。
我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小牟说,昨天上午他们走的,前天小华来的,住了一晚。
我有些紧张,事态的发展趋势大概超出我的想象了。为什么老白在去韩国期间聂利跟着小华去了河北,是不是因为我们的注意力过多的集中在老白身上,所以他们才采取这种方式既转移了目标又获得了他们需要的东西?
我问小牟,聂利跟小华去河北说明俩人现在关系挺火热呀,小华和聂利都是有家庭的,那肯定是秘密行动了?
小牟说,什么秘密不秘密的,各有所图呗,我看是聂利催促小华的,看小华那表情还有点犹豫不决呢。
我问,什么事情犹豫不决,是聂利跟着去河北这件事吗?
小牟说,好象是,看小华那意思是聂利去河北肯定不方便,他愿意来北京,住润鼎,又舒服有踏实,那赶情舒服又踏实。
我问,在哪里情侣见面不一样呀,为什么聂利非要去河北呀?她又没有打算离婚嫁给小华,跟人家回老家什么动机?
小牟顺口说,肯定是为了从小华那弄点什么值钱的东西回来呗,她也得跟白总交代呀。
我都明白了。
跟上级汇报了情况之后;我继续留在北京;留在润鼎;等老白回来。河北那边怎么应付的,对刘小华和聂利采取行动没有,我还不太清楚。我估计不会轻易抓他们,因为之所以放了长线,是为了钓大鱼。
果然,晚上,我接到消息,河北那边派人跟踪了他们,没有打草惊蛇。我松了口气,这说明还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等待结果是最熬人的,晚上,我无法入睡,翻来覆去,想半年来到老赵的公司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心情不能平静。我想,反正老白的事情是一定败露了,这次要人赃俱获,老白就终于完了。那老赵呢,老赵事情还有余地吗?应该是有的,只要他不再延续做下去,终止那件事情,就算有救的。想到这里,我忽然明白陆野与老赵结识的目的,大概就是一种威慑,一种警告,也许,老赵自己最明白?
我不由自主给陆野拨通了电话。
电话通了,陆野问话:怎么啦,睡不着呀,想我了咋的?
我一听他那一贯的玩世不恭腔调,就想抢白他几句,但还是忍住了,大黑天的,不是斗嘴架的时候。我说,我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做了。
陆野假装不明白,什么事呀,你又明白了。
我说,我明白你是为了救他,是的,他是个明白人,他不一定非要那么做。
陆野那边停顿了片刻,他说,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我马上回击他,别掺和我进来,没我什么事。
我知道我干什么做什么,你也不会搭交情的,反正我也没指望。
别这么说,你要这么说,显得我多么无情无义呀。
你有情有义,对他还算有,对别人,可没发现呀。
我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那边陆野说话了,别因为我说的话你就有压力了,也用不着,我是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按照相应政策办的,其实,你应该和他好好谈谈,赶快完全的悬崖勒马,不要有任何侥幸和幻想,何必呢,人的命就一条,等到了绝路,后悔是来不及的。
我喏喏地答应着,慢慢放下电话。陆野的话是对的,我应该开诚布公的和老赵谈一谈,是时候了。
我站在两个男人中间
我的心情是复杂的,在去见老赵的路上。半年的时间,无论老赵对我的态度,给我的待遇,对我的关照,从江湖的规则讲,我都应该对他忠诚。他尽管有许多避讳我的事情,但对我大体还是信任的,这已经难得。反过来看我,除了因为任务接近他的目的外,从表面上看,我似乎也尽心尽力,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我也参与了,算是入伙了。但我心底里明白,我一直怀着戒备的心态可能也会在一些细节里暴露出来,老赵是谁呀,应该心里明白。所以,我打算开诚布公,这样的态度也符合我的身份,当然,仅仅是关心他的老朋友的身份。是呀,如果我没有那个真实的身份,我会与老赵如何相处呢,那大概就没有太多的必要把红和黑弄得很清楚,就是混在灰色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这话也是自说自听,属于没有原则立场的话,但亲身经历所以一切的人,心里所经历的感受,外人是无从知晓的。
进了老赵的办公室,老赵半躺在椅子上,样子很虚弱,脸色也不好。我看着他,问他的身体情况。老赵示意我坐,说刚打完针,还是浑身没劲。我说,别老自己打针撑着,去医院看看。老赵说,糖尿病厉害了都这样,满肚子是针眼。
我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在靠近他办公桌的沙发边上。但我东拉西扯的,半晌也没转到正题上。见我神色古怪,老赵就已经明白我的来的意图了。他先把话拽出来说了,老赵说,怎么啦,是陆野叫你来劝我来啦?
我有点尴尬,但还是点头承认了,我说,是,但也是我的意思。
老赵不看我,自顾自叹气,看来我的计划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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