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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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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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谓然一叹“是啊,你都退出武林了,好吧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师父说:“想让你帮我徒弟测一下吉凶,他想去参加那个什么武林大会。”

  老者说:“没问题。”然后他双眼微闭,掐指一算,不多时道:“吉,大吉。”

  师父眉角一阵抽搐,说:“你可算准了?”

  老者苦笑道:“你还不了解我吗?算了还是别让他去了。”

  这番对话使我大惑不解,既然都大吉大利了,干吗还不让我去。我正想与他理论一番,师父却一把拉住了我。摇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老者又叹了一口气。击掌唤来书童道:“这几位是为师的朋友,你们要好生招待,领两位去甲字一号房。”

  然后转头对师父道:“大哥啊,你先在这住几天,我们哥俩好好叙叙旧。”

  师父点了点头,拉着一头雾水的我走了。

  一进房间,我就憋不住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父说:“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说:“不知道。”

  师父说:“那是为师的朋友。”

  我说:“这我知道。”

  师父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是当今武林四大奇人之一,人称无卦不算,无卦准的卦不准。外面那么多人都是来找他算命的。”

  我问:“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说:“意思就是他算的卦从来不准。”

  我狐疑道:“这怎么可能,他要是从来不准,还会有那么多人找他算命?”

  师父说:“正是因为他算卦从来不准,所以你只要把他给的答案否定过来就是极准的了。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就是这的意思。”

  我哑然。

  半响,我才干涩的道:“那岂不是说,我这次出行是大凶之兆。”

  师父点点头。

  顿时我就知道我这次出行泡汤了。师父是那种宁可信其有,而且一定信其有的人。什么事只要有一点不好的兆头,他就会怕前怕后,怕左怕右犹豫不决。而当他终于做出决定的时候,差不多该死的都死完了。因此一瞬间我就作好了被师父雪藏到底的准备。

  师父顿了一下,我知道这是最后的裁决了。

  师父开口道:“我还是决定让你去。”

  我霎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师父。师父这次的决定怎么这么果断,这么正确,这么。。。。

  师父接着说:“其实我是从来不信卦的,我不可能因为老三的几句话就断了你的理想,虽然他确实很神。”

  我不解的问:“那你还找他干吗?”

  师父说:“你真苯,带你来有两个原因,一是算个卦,虽然算不算都无所谓,但人总是希望听到个好话,有个好兆头,但很可惜没听见。二是你师父我瞎了,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得找个地方安顿吗?”

  我佩服不已,由衷的道:“师父你真英明。”

  师父说:“你不用拍我的屁,我不是马。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出去了不要轻信任何人,也不要得罪任何人。武林中的事太复杂,我不想你陷的太深。还有,有一些人你要记住,以后见到了你就绕道走,最好是不要见到。这其中最要记住是两个人,一个叫轩辕魂,一个叫无痴。他们就是武林有名的‘变态恒久远,无耻永留传’。好了,剩下的等一下我写给你,你今晚就走吧,以免夜长梦多。”

  
  入夜,我跪在府衙前跟师父辞别。府衙内排队的人还是如白天一样多,人人都想了解命运,而命运却从来没被了解过,甚至有没有都是问题。

  师父说:“以后你就要自己闯了,记住天下虽大,但处处是我家。为师等你凯旋。”

  我含着泪走了,没有带刀带剑甚至连钱都没带多少。我知道这样的自己根本不像个侠客,这正是我想要的。我不喜欢带着刀剑四处吓唬百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我不喜欢劫富济贫,而所谓的侠客除了这些就不会别的了,所以我不是侠客。

  出了皇城,一路向北,凉爽的风吹的人精神抖擞。一个人,一个年青人怎么可以没有理想,而没有理想有哪来的激情,没有激情又哪来的力量,没有力量哪来的银两。所以理想是与银两划等号的,这便使人凭添了无穷的动力。

  我踽踽的走了两天,风餐露宿。我开始怀疑我带的钱只能让我客死他乡。可惜没办法,穷有穷的理由,我的理由就是我本来就太穷了。

  一路上我遇见了许多的同道中人。可能是我实在是不像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因此无人邀请我一同前行。我故意避开城市,专走那些羊肠小道。这到不是我突然有了什么闲情雅致去游山玩水,而是我的钱袋已经干瘪的不允许我再在哪一家客栈住上几晚。无奈只好绕点远路,以求赚点外快。终于在我翻过一座山再跨过一条河后,上天慷慨的让我遇见了救命的强盗。

  强盗甲:“前面的小子站住,此山是我开。”

  强盗乙:“此树是我栽。”

  强盗甲:“要想从此过。”

  强盗乙:“留下买路财。”

  强盗甲:“我只管杀。”

  强盗甲乙合:“不管埋。”

  待他们报完开场白,以确定他们确实是强盗。我一阵拳打脚踢,狂风暴雨般的把这两个家伙揍了一顿。不多时,那两个家伙就被我打服了,泪流涕淌,嘴里狂呼道:“大侠饶命啊,我上有十八岁的老母,下有八十岁的儿女,我死了不要紧可他们怎么办啊!大侠饶命啊!”

  我说:“把你们身上的钱都给我掏出来。”立刻我的手上就多了两个并不饱满的钱袋。

  我说:“靠,带这么点钱就敢出来打劫,真是没前途,算了把刀给我拿过来。”

  马上我的手上又多了两把锈迹斑斑的刀。

  我再仔细看了看,确定他们是没有被打劫的价值了,就挥手放他们走了。我清楚的听见他们离去时,大骂了一句“什么世道,这是谁打劫谁啊!”

  其实他们说的很对,这个世道确实是不知道谁打劫谁。

  有了钱底气也就足了很多,我绕回官道,遇到个商人把刀贱价卖给了他,沿路撒下一串不成曲的音符。走着,走着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见到四个奇模怪样的道士,三个不男不女的剑客,以及一个背着比他人大几倍的小屁孩从我身边走过。但这些都没引起我过多的注意。我的注意力全被一和尚吸引了。到不是说一个和尚有多么特别,只不过我从来没见过头上有三根毛的和尚。

  微风拂来,带着几分秋天的寒意。和尚头上的三根头发随着他的袈裟一起随风飘舞,引的行人纷纷伫立。

  和尚自顾自的走着浑然不理会旁人的目光。他的身躯很魁梧,又走在大路中间,直接将身后的马车挡的死死。颇有几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气概。马车的主人估计也是属于胆小怕事一类的。这要换了一般的官老爷早就不知道撞的和尚去哪了,怎回任由他挡住自己的路。就这样,我跟着马车,马车跟着和尚,和尚向着北方走到了黄昏。夕阳无限好,只是不知道客栈在何方。人没钱时,眼见的处处是都有客栈,好不容易有钱了,却又连客栈的影子都看不见了,真是郁闷的紧。我想这荒郊野外的是不回再有客栈了,看来又要找可大树将就一晚上了。可世事就是那么无常,还硬是有一家客栈突兀的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总算走近,一看,客栈很是有些古旧,木板都能拆去当古董卖了。腐坏的招牌上横平竖直,方方正正的写着两个大字“黑店”。这让人不得不佩服店老板的坦率与实诚。

  和尚走了进去,马车的主人也走了进去——是个戴着面纱的少女。我略微思索了一下,想有没有这么正大光明的黑店吗?思索的结果是黑店要是这么正大光明就不叫黑店了。于是我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客栈的大厅内热热闹闹的座着来自五湖四海,天南地北的侠客,大家正享受着晚餐。我忽地的看见了一个熟人,就是那个来给师父送帖子的白衣男子。他正一个人摇着他那把特色扇,老神自在的喝着茶。我径直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抱拳道:“这位兄台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你了。”

  男子看见是我也很高兴,笑着说:“怎么剑前辈肯放你出来了。”

  我说:“是啊,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男子道:“自*,阁下怎么称呼?”

  我说:“剑强。”

  自*眼睛一亮“好名字,倒过来就是强剑(奸),我喜欢。”

  我说:“阁下也是人如其名啊!”

  我与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他的见识真是广,大到武林历史,小到武林八卦无所不知。听的我汗颜不已。而当我说到路上遇到的那个和尚时,自*顿时惊呼一声“你是说你遇到了那个三毛秃驴!”

  我说:“是啊,你看他不就坐在那边吗?”

  自*说:“你知不知道他是武林排名前三十的人物啊!”

  我说:“是吗?他练的什么功啊?这么厉害。”

  自*说:“重功!”

  我问:“什么重功啊?”

  自*说:“就是越练越重的功。”

  我说:“什么叫越练越重的功?”

  自*正准备回答,突然那三毛和尚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咆哮道:“这叫什么腌肉,怎么这么淡,小二给我加十勺盐去再这么淡就放火烧了的店。

  我霎时就明白了,原来这重功,练的就是口重。胖胖的老板马上赔着笑脸过来了,呵斥着小二从新去上菜。要知道这帮大侠要真的遇上什么魔头估计会跑的比兔子还快。但人家平时可是狂的不得了。说放火烧了你店就放火烧了你的店,一盘子腌肉的小事弄不好还能给你整出人命来,所以一定要小心对待。好多大侠不都拍着胸脯说过吗,俺们武林中人要的就是这股子血性。平时没有胆量除暴安良,惩恶扬善,那打打架也算是血性的体现,否则大家的刀剑岂不是白带了。

  我和自*继续聊天,刚交上朋友时人都是很大方的,于是我割肉般请自*吃了一顿还算可口的晚餐。吃罢饭,我要小二给我开了间房。门号很不吉利,丁四号房,感觉好像我住进去就定死一样。当然我不是大款,住不起上房,所以凑合凑合也能接受。丙丁字号房都在三楼,属于普通房,幸好还算干净。三楼共八间房,左右各一间一直往下排。我的房间刚好排在最后,看来是比较背。自*住在乙四号房,想来是有钱人,在二楼。

  回到房间我就躺下了,最近是有些累,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这时谁要是敢打扰我,我肯定和他玩命。胡思乱想了一通,睡意袭来,渐渐的我进入了梦乡。

黑店
是夜,屋顶之上。

  这彻骨的风吹,拼命的吹。

  一个人,一个杀机盎然的人,缓缓的走,每一步都伴随着瓦片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目光坚定。

  他,手持凶器。

  今夜,谁注定长眠。

  终于,他停了下来。掀开一片瓦,印入眼帘的,是一具熟睡中的躯体。

  意料之中,他这样想。

  他笑了,几分邪恶。

  蓦地他抬起了手,手中赫然是一把淬了毒的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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