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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南天大笑道:“好,果然英雄出少年,傲某当真小看于你!”又对郭鹏飞道,“郭堂主,你也先下去吧,本座倒要看看他的剑法到底有什么厉害!”要知沈君梧就是凭天魔三剑与仇恨天相斗,非但没吃什么大亏,反而在仇恨天衣袖上留下一点记号,傲南天出此言语,实在是想与仇恨天暗暗地比试一下。郭鹏飞见他如此,也没说什么,默默地跳了下去,反正沈君梧就算有天大本事,也绝难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生天!
沈君梧知他武功虽不及仇恨天,但相差也不会太远,当日在少室山上,与仇恨天有三招之约,差一点一招未过,便命丧他的手下,后虽脱得险境,但现在想来,仍然心有余悸,此时与傲南天相争,可没什么招式限定,就算撑过三百招,也难免就擒,心中暗打主意,打不过,就溜!
这时,又听傲南天道:“你既是后生晚辈,傲某也不占你便宜,今晚就与你空手过招!”沈君梧心中大喜,傲南天如果用上他赖以成名的风火轮,就算自己想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此刻他既舍长不用,倒有六分机会脱身,长剑一抖,又是那招“飞蚁来朝”,直刺过来,傲南天只见万缕剑光激射而至,也不敢大意,双掌蓄势待发,只待沈君梧欺近,便后发制人。
哪知就在这时,剑光忽地不见,沈君梧一个倒跃,朝另一片屋顶飞去,傲南天没想到他竟然以进为退,一怔之下,随即大怒:“岂有此理!”猛地解下风火轮,用力一旋,顿时脱手而飞,在空中划起一道圆弧,削向沈君梧后腰,沈君梧刚才领教过他的威力,此刻当然不敢以硬碰硬,剑尖忽地在轮面上一点,借此力道,一个侧翻,落在轮的后面,但此刻却无从借力,上不了屋顶,向下落去,那些武士见状,蜂涌而至,想将他生擒活捉,沈君梧一声轻笑,对一名武士道:“借你的头顶一用!”
跟着足尖在那人头顶一点,那人还未回过神来,沈君梧又已冲天而起,傲南天在屋顶得见,不由暗骂脓包,但他刚才一击不中,此刻也不愿再度出手,反正众武士已发现他的踪迹,有郭鹏飞率领,量他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去。
沈君梧此刻也知凭自己一人之力,是说什么也闯不出去,因此现在也没打算闯出去,只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再伺机逃出去,反正总坛乃是依山而建,遮掩之处甚多,只要能避开眼前这些武士的追踪,要藏起身来就容易得多了,那些武士先前防他逃逸,因此重点守在各个出口,内里反而显得空虚,沈君梧此刻不向外逃,而向内窜,自是轻松许多,待那些武士回过神来,沈君梧早将他们甩开七八丈远,好在四大护法都不在教内,而傲南天又自持身份不愿追来,倒给沈君梧不少方便,郭鹏飞虽说不错,但毕竟差了那么一点点。
众武士见他没向外冲,也没刚才慌乱,只要他留在教内,还怕他逃出生天?沈君梧此刻东奔西窜,尽拣那些黑暗的地方,众武士虽然人多势众,也不敢过分逼近,怕他有什么厉害的暗器打出,无端端的丢了性命,郭鹏飞追了几次没追上,知道自己轻功不及他,当下也懒得再追,又见那些武士东一团西一团地不成章法,当下站在高处,指挥着那一队队武士,从不同的小巷包抄过去,沈君梧来来回回地跑了几次,甩掉了这队武士,却又被另队武士咬上,深知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不被他们拿住,但累也要累死自己。
游目四顾,见后面还有一处大院,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火星来回晃动,这边早闹得热火朝天,那边却相对平静,知道那是后院,通常是居住女眷的地方,此刻自己身处险境,也顾不得那许多,又奔了几个来回,甩掉部份武士,渐渐靠近那座后院,只见围墙高耸,正中只有一道大门,深知此门定有人把守,如果穿门而过,不难被人发现,反倒不美,双足一弹,窜起两丈来高,跟着剑尖一点墙壁,借此力道,又升起丈许,刚好翻过院墙,轻轻地落在一棵大树后面。
左顾右盼,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阁楼,微弱的灯光隐隐透过碧纱窗,射在旁边的荷塘内,心念一动,悄悄地掩进荷塘,没入水中,用荷叶将头部盖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些追击武士可没他那份轻功,就算有,也不敢象他那样胆大妄为,翻墙而过,毕竟里面住的是那些女眷,可不能如此没礼貌,过了片刻,那些武士才从正门涌进,虽在四处搜索,可不敢象先前那样大声喧哗,来回搜了几遍,却未见半点人影,不由暗自嘀咕:“奇怪,人呢?”
忽听那带队武士道:“你们先别四处乱动,就在这儿守着,我去禀报郭堂主!”另一名武士接道:“咱们在外面搜了好几遍,却没看到人影,要不要逐个房间搜索?”那带队武士道:“别那么多话,这都是女眷住的地方,你道说搜就能搜吗?”就在这时,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你们都在这儿干什么?小姐叫你们走开!”
那些武士似乎对她口中的小姐极为恭敬,刚才还在七嘴八舌,闻此言语,谁都不敢再说一句,默默地退了出去。
第四十五章 夜入深闺遇故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确信众人业已散开,方悄悄地探出头来,忽觉头顶似有一件冷冰冰、硬梆梆的东西抵住,暗呼:“完了!”却听一个异常清越的声音冷叱道:“起来!”沈君梧暗自苦笑,自己东躲西藏,没想到头来,竟栽在一个女流手上,早知如此,又何必劳心费神,让他们抓住不就得了?但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万般无奈地从水中爬出,却听那人一声惊呼:“是你?”
沈君梧抬起头来,不觉俊面一红,不无尴尬地道:“仇姑娘……”原来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日短暂相逅的仇若兰,没料到她意是恨天教的人,更没料到会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遇到她。
这时,又有人朝这边搜了过来,仇若兰一拉沈君梧急道:“沈公子,快跟我来!”
沈君梧此刻也是身不由己,顾不得男女有嫌,跟着仇若兰进得阁楼,却听下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心下更是慌乱,如果在此被他们抓住,自己贱命一条,到无所谓,如果因此连累仇若兰就大大不妙了,正想找个机会,穿窗出楼,仇若兰忙闪身拦住,娇嗔道:“你要干什么?”沈君梧望了一眼外面,不无焦虑地道:“他们已搜到此处,我怕连累姑娘!”仇若兰见他身处险境,还在为自己着想,禁不住心花怒放,笑道:“你就放心在这儿呆着吧,我不开口,有谁敢上楼?”沈君梧见她说得如此自信,忽地省起她也姓仇,莫非……仇若兰似乎猜知他的心思,点点头道:“不错,我爹就是恨天教教主!”走到窗口,对着外面冷叱道:“什么人?”
下面一人应道:“属下郭鹏飞,适才有刺客潜进,副教主特令属下前来保护小姐!”仇若兰嘴角上翘,柳眉一挑道:“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本教生事?”虽是对下面说话,但眼睛却是望着沈君梧,似笑非笑,似嗔非嗔,沈君梧见她如此,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又听仇若兰道:“郭堂主,我这儿不需要人保护,你还是捉拿刺客要紧!”说到“刺客”两个字,又对着沈君梧笑了笑。郭鹏飞接道:“但副教主有令,属下不敢有违!”仇若兰笑道:“原来你是怕在傲大叔那儿交不了差,放心吧,他那儿自有我去交待!”郭鹏飞道:“既然这样,属下就先行告退!”
仇若兰长长地嘘了口气,对沈君梧道:“沈公子夜闯本教,定有要紧事,不知能不能告知小妹?”沈君梧不答反问:“令尊恨在下入骨,姑娘又为何相助在下?”仇若兰幽幽一叹,微嗔道:“是我先问你的!”沈君梧叹道:“说来也真够惭愧,丫头为黄河五鬼掳走,在下是跟踪而来,折腾了半夜,却未有半点收获,不知姑娘可曾知晓?”仇若兰道:“于姑娘根本就未到本教,你当然找不着她,北侠吕不奇他们正四处杀戳本教弟子,我爹正派遣人手加紧围杀,根本就顾不上你,黄河五鬼刚把于姑娘押到半途,又被我爹传令押向龙凤堡,交由我姑父处理!”
“龙凤堡?”沈君梧忍不住失声惊呼,一颗心蹦之欲出,龙庭芝与丫头有杀子之恨,毁庄之仇,当真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丫头落在他们手中,简直不堪设想,内心一急,早忘了自身厉害,便欲穿窗而出,仇若兰见状大惊,忙伸手拉住,惶声道:“现在外面收查正紧,你一出去,必死无疑,于事何补?”说到那个“死”字,语气也由于害怕而显得有点颤抖,好在沈君梧心头正慌,并未察觉。
沈君梧在房中踱来踱去,双手直搓,不停地道:“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仇若兰道:“黄河五鬼将于姑娘送入龙凤堡,想来已到达多时,姑父要杀她,早就杀了,不过,我猜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将于姑娘杀掉,毕竟真正对他们产生威胁的人是你,只要你一天不死,于姑娘便会一日没事!”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沈君梧一拍脑袋道:“不错,丫头武功不高,根本就不足为惧,龙庭芝定是以丫头为人质,要挟于我,仇姑娘,你能不能现在送在下出去?”
仇若兰叹道:“本教平时虽极松散,但适才经你一闹,戒备已相当森严,你在少室山除尽风头,认识你的人极多,此时出去,恐怕多有不便!”沈君梧此刻也知,一旦被人认出,对仇若兰的声名可是大大的不利,焦急地道:“那……这……”仇若兰见他那副焦急的样子,“噗嗤”一笑道:“你急什么?我虽不能送你出去,但有一个人却能!”沈君梧若笑道:“我与贵教结怨良多,人人欲杀我而甘心,谁愿送我出山?”仇若兰忽地盯着他的双眼,幽幽地道:“至少还有一个人非但不愿杀你,还千方百计想救你!”沈君梧知她心意,俊面一红,喃喃地道:“仇姑娘……我……我……”仇若兰幽怨地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是放不下白姐姐!”
想起白雪儿,沈君梧的胸口便禁不住一阵莫名其妙的绞痛,仇若兰也知在少室山头沈君梧被白雪儿打成重伤,此刻见他神色,不由暗自后悔,低声道:“沈公子,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沈君梧摇摇头,柔声道:“仇姑娘,这不关你事,你又何须自责?”仇若兰忽地抬起头来,轻咬嘴唇道:“沈公子,小妹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不能答应?”沈君梧笑道:“仇姑娘但说无妨!”仇若兰低低地道:“我……我……能不能叫你一声沈大哥?”沈君梧笑道:“你爹恨我入骨,你就不怕……你爹生气?”仇若兰笑道:“你也太小看我爹了,他一心想称霸江湖,建立千秋伟业,哪会真个把这些个人恩怨放在心上?”见他似有不信,又接道,“不错,我爹的确在江湖上杀了不少人,但他杀的那些在江湖上不但有势力,更主要的是这些人都极力反对他,要统一武林,又怎能不排除异己?唉,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成就霸业者,谁不是站在累累白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