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旺斯·山居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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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旺斯·山居岁月-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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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举世公认象征着顶级厨艺的星星——米其林星。
  其实,与其说它是颗星星,倒不如说它像朵胖胖的玫瑰花结,或是一块统一规格
  的蛋白杏仁酥。事实上,在餐饮业圈内,人们的确常用蛋白杏仁酥来指代米其林
  星。不过,杰出的厨师还是被尊称为“厨艺之星”,这大概是出于维护厨师的职
  业尊严的考虑吧,“蛋白杏仁酥”显然有点唐突。叫“小圆面包”就更不合适啦
  。无论管它们叫什么,米其林星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誉:得到它的欢欣鼓舞、大摆
  庆功酒,失去它的垂头丧气甚至一蹶不振。
  长久以来,最炫最亮的星星们都集中在巴黎及周边地区,然后沿勃艮地——里昂
  ——蔚蓝海岸散布开去。相比之下,直到不久以前,提起普罗旺斯人们想到的都
  还只是黏糊糊的蒜泥蛋黄酱和更加油腻厚重的扁豆炖猪肉。普罗旺斯似乎缺乏那
  种富于创意的精品菜式,足以令米其林评委品尝之后惊喜不已、热泪盈眶,足以
  为厨师博得一颗闪亮的米其林星。
  在翻阅最近一期的米其林餐饮指南时,我特意数了数上普罗旺斯、沃克吕兹及罗
  讷河口地区的米其林星级餐厅。尽管我对普罗旺斯近年来餐饮业的飞速进步有所
  了解,但结果仍令我喜出望外:总计有二十四颗星星被授予给了二十家餐厅。
  我的宏伟目标是要吃遍这二十家餐厅。截至目前为止,我已吃过其中九家,说得
  专业点,这已经是统计学上具有显著意义的采样了,足以支持我做出如下结论。
  首要的、也是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普罗旺斯的气候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一
  年之中有好几个月人们都能在户外享受美食,从五月初一直延续到十月中,有时
  甚至开始得更早、结束得更晚。此刻我写书的时节已是隆冬,可夏天明媚的记忆
  依然鲜活地浮现在脑海之中。艳阳下树荫里,亚麻桌布上映着一道道阳光的影子
  :位于卢玛宏和加德莱之间的腓尼埃尔餐厅的露台,阿维尼翁欧洲饭店的宽敞的
  庭院,卢玛宏磨坊酒店围墙内的花园,古居荣小屋饭店更小巧更私密的院子。在
  这样的露天环境中品味色香味形俱佳的美食,真是别有一番情致。是不是每一样
  东西都因环境而变得愈加美味了呢?我觉得是。
  同时,户外的环境的的确确改变了就餐气氛。对于米其林星级评定制,我有一点
  保留意见,那就是获得星星的餐厅有时会搞得太过郑重其事,把本该愉悦的一种
  享受变成了诚惶诚恐的仪式。侍者推荐星级菜式时低声细气,甚至如同耳语。食
  物端上桌时都神秘兮兮地盖着银闪闪的盖子。同时,侍者还会在食客耳边用一种
  牧师祈祷般的虔诚语气背诵出此菜的选料。整个餐厅一片肃穆,听不到开心的交
  谈。
  可如果是在露天花园里吃饭,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吃饭的人、斟酒的人和照应的
  人都备感放松。大家穿得也更加休闲随意。不时从餐桌上传来爽朗的笑声。偶尔
  还会有小狗钻到桌子底下,鼻子拼命地嗅,眼睛巴巴地望着吃饭的人,期待着一
  片面包渣、一条红嫩嫩的羊肉、一口香喷喷的奶酪扔下来。整个就餐的氛围就像
  一场丰盛的其乐融融的野餐会,而不是正襟危坐的正式宴会。
  当然,冬天最终还是来了。人们不得不移进室内,与明媚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暂
  时作别。即便如此,我还是发现普罗旺斯本地的米其林餐厅比起北边的同类餐厅
  来,氛围明显要轻松许多。我相信这源于普罗旺斯人不喜欢各种繁文缛节的纯朴
  性格。真高兴目前我对这一理论的论证尚只进行了一半。还有十一家餐厅等着我
  去一一调研呢。
  拥抱芳妮
  在我心中,芳妮向来都是与佩脱拉克的萝拉、米斯特哈尔的蜜瑞儿并驾齐驱的普
  罗旺斯最富传奇色彩的女性之一。或许我的分类有点与众不同,不过据我看,至
  少在体育界,芳妮比另两位女士更为知名,而且时至今日依然发挥着重大的影响
  。凡有滚球比赛的地方,就有芳妮的倩影。
  与众多传说人物一样,芳妮的出身也显得有那么点扑朔迷离。其中一个版本声称
  她原是里昂的一个狂热滚球迷,类似今天花团锦簇围绕在足球运动员身边的宝贝
  儿们。另一版本宣称她是伊赛尔(Isere)的一名咖啡馆女招待。而流行于普罗旺
  斯的说法则是她曾在滚球运动(法国滚球是法国南部的一种球戏,玩法为游戏者
  在跑动中投球,今已改为投球者必须双脚并紧而立,或是一脚悬空站立。——译
  者注)起源地之一——拉修达的一家酒馆工作,照应着各色玩滚球的人。作为半
  个普罗旺斯人,我自然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
  不管滚球爱好者对芳妮的出身如何莫衷一是,对她在这项运动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大家是早已达成了共识:只有芳妮能给那些以13比0的悬殊比分落败的球手们一点
  儿安慰和补偿呢。不过,用什么样的方式安慰和补偿这些颜面扫地的可怜人却是
  个敏感话题。通常让他们轻轻吻一下就可以充作安慰奖。问题在于该吻在哪里?
  起初,目标区域锁定在脸颊部位。然而岁月流转,目标区域也随之转移。据说一
  次蓄意而为的服装事故让芳妮的翘臀春光外泄。接下来发生的事自是不言而喻。
  今天,“芳妮”已成为滚球运动中的一个专业术语。“抱抱芳妮”,“搂搂芳妮
  ”或是“亲亲芳妮”都代表以13比0惨败。而且普罗旺斯大大小小的体育酒吧里随
  处可见芳妮春光乍泄的雕像或墙塑,专等败将归来献上一吻。安慰奖的含义已经
  走了味儿,世上这类例子难道还少吗?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蔚蓝海岸于古铜肤色(1)
蔚蓝海岸与古铜肤色
  曾几何时,深褐色的皮肤曾是农奴们的身份标志,这些地位卑微的人终日躬身于
  田间地头辛勤劳作,仅仅换得一口勉强果腹的吃食。而上流社会的先生太太小姐
  们则躲在荫蔽之处,远离炎炎烈日的炙烤,不时叫人端上冰冻果子露消暑,对自
  己白皙如瓷的肌肤呵护备至。
  然而,不到一百年的时间,人们的审美好尚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古铜的肤色转
  眼成了彰显个人尊荣的标志,尤其是在冬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意味着度假和休
  闲,象征着经济上的富足,于是,一度白得发腻的中产阶级开始争先恐后地脱下
  衣服,让太阳把皮肤晒黑。但凡见识过普罗旺斯游泳池畔或里维埃拉蔚蓝海岸边
  密密麻麻烤人干儿阵势的人,一定会感叹:日光浴真是桩赚钱的大买卖。真正的
  时尚达人决不会允许自己眼皮底下有任何一毫米的皮肤没被晒黑。我记得曾看到
  过一个年轻的女孩,在我眼中,她的皮肤已经晒得黑黢黢的够时尚了,而她仍在
  一丝不苟地、一滴又一滴地往脚丫子缝里抹晒黑油。
  法兰西人对日晒肤色的崇尚始于上个世纪20年代,而且应当部分归功于一对名叫
  萨拉·默菲与杰拉·德默菲的美国夫妇。他们的美利坚别墅里常有客人前来小住
  ,其中不乏欧内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和弗·司各特·菲茨杰拉德
  (F·Scott Fitzgerald)这样的名人。夫妇俩常会邀请客人们同去瓜德罗普 (l
  a Garoupe)附近的海滩嬉水,尽情享受日光浴。他们的好友巴勃罗·毕加索(Pa
  blo Picasso)更是经常出入此处,成了这群日光浴爱好者的首领,他的皮肤就有
  着上等雪茄烟那样的深褐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皮肤晒成古铜色的时尚逐
  渐生根,并蔚然成风。
  直至今日,我们仍可凭借人们被夏日炙烤的肤色来判断他们的社会身份与职业。
  咖啡馆闲客型肤色表现为手、胳膊和脸的下半部分被晒成棕色(脸的上半部分被
  鼻梁上大大的墨镜和头顶上的蒙特克里斯蒂(MONTECRISTI)巴拿马草帽很好地保护
  起来)。警察型肤色则表现为前臂、大半个脸庞和衬衫领口露出的V字形部分都被
  晒成褐色。我们一眼就可以看出人群中谁是下了班的警察,他的前额有一道明显
  的分界线,上白下黑,乃是法国警帽独特的水平帽檐留下的印迹。而农民型肤色
  (也叫拖拉机手肤色)有着和警察型肤色类似的额前一道白色的帽檐印迹,暴露
  在无袖汗衫外的上身的皮肤晒得黝黑发亮。此外,还有一种游客型肤色,从晒得
  发红的浅粉色到深入肌理的琥珀色,不一而同。颜色深浅取决于皮肤的类型和度
  假时间的长短。
  每年夏日来临之际,我们总能听到同样吓人的警告,说是过度日晒有损于健康,
  比如会过早催生皱纹啊,会引发色素沉着啊,甚至可能诱发上皮细胞癌等等。然
  而,人们对古铜肤色仍是趋之若鹜,一半因为它是度假归来的明证,而且人人都
  看得见;一半因为手脚和脸蛋儿被晒成蜜色的我们看起来更漂亮——至少我们自
  己这样认为。我旅居法国的最初记忆之一就是刚从英国来到普罗旺斯的我,肤色
  苍白得像条蛞蝓,身边却围满了全身上下洋溢着健康气息、闪烁着太阳光泽的人
  。我一刻也不耽误地投入到骄阳的怀抱,从此乐此不疲。如今我脸上的千沟万壑
  就是证明。
  旷野里飘来浓浓草香
  普罗旺斯的风景明信片里,什么时候会少了它的身影呢?一望无际的紫色花海是
  画面中永远的主角,有时背景上点缀着一座古老的建筑,有时前景上站着一位笑
  得阳光灿烂的农夫——但薰衣草才是普罗旺斯高扬的旗帜。普罗旺斯人在考斯特
  拉市(Coustellet)办了座专门的薰衣草博物馆,每年还在各地为它举办大小花
  展和花节,此外法国还建立了薰衣草的法定产区管理体制(AOC),将最优等的品
  种与香味略次的品种区分开来。毋庸置疑,薰衣草是普罗旺斯夏日里最迷人的风
  情之一。不过,它的作用可远不止愉悦我们的眼睛,用途广着呢。
  听起来似乎是一趟不可思议的旅程,生长在普罗旺斯高原上的薰衣草被人们采摘
  下来,从中提炼出精华液,再经过宝洁、汉高和高露洁等日用化工巨头之手添加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蔚蓝海岸于古铜肤色(2)
到各式各样的洗涤用品之中,最后来到千家万户的梳妆台上、盥洗室里、洗衣机
  中。从古罗马人第一次往浴缸的水里加入薰衣草的那天起,薰衣草和它的提取物
  就在香皂、香波和乳霜中找到了最适宜的位置,在空气中、皮肤上留下它们独特
  、清新、含蓄的芬芳气息。
  我们通常所见的薰衣草,多半是“杂交薰衣草”,有时被戏称为“薰衣草的混血
  种”,是由生长在海拔两千英尺以上的狭叶薰衣草和生长在海拔两千英尺以下的
  宽叶薰衣草杂交得来的品种。据专业人士的嗅觉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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