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是由生长在海拔两千英尺以上的狭叶薰衣草和生长在海拔两千英尺以下的
宽叶薰衣草杂交得来的品种。据专业人士的嗅觉判断,尽管可以提炼出更多精油
,但杂交薰衣草开出的花不及狭叶薰衣草悠远清雅、层次丰富,尽管它可以提炼
出更多精油;不过,它生长在山地较少、海拔较低的地方,因此更易于种植。正
因为如此,它的产量也要多得多。不过,薰衣草中的贵族永远都是至纯至正的蓝
色狭叶薰衣草,法定产区标准认可的唯一品种。而且并非所有狭叶薰衣草都能获
此肯定——只有其中的佼佼者,那些生长在海拔2600英尺以上的狭叶薰衣草,方
能冠以“AOC”之名。按照产业标准衡量,其产量非常之稀少。约三百磅的狭叶薰
衣草花仅能提纯1升精油,每年这种顶级薰衣草精油的产量不超过25吨。所以罕有
种植狭叶薰衣草的花农能发财的。
眼睛和鼻子并非我们身体上唯一能受益于薰衣草的器官。普天之下,法国人最喜
欢臆测自己得了这病那病,因此开发起薰衣草的药用价值来,速度可真不慢。当
然咯,其中有些成果恐怕是经不起现代科学手段检验的。1722年出版的《花神实
验室》(Flora Laboratory)一书中,有着这样的记载:往适量的烧酒中滴入10
到12滴薰衣草精油,对于治疗歇斯底里型抑郁症患者有奇效。一小勺葡萄酒中掺
入4到5滴薰衣草精油,能有效缓解偏头痛,同时增强肠胃功能。另外,“与圣约
翰草(StJohn’s Wort,金丝桃科,学名叫贯叶连翘——译者注)精油相调和,
可以制出一种擦剂,对风湿、偏瘫和肌肉痉挛功效卓著;并且能杀灭蠕虫以及多
种有害寄生虫和昆虫。”无论是肌肉肿胀、软组织挫伤、皮肤化脓以及关节脱臼
,还是恶心、眩晕、胀气、咽喉发炎、黄疸、淋巴结核、流行性感冒、哮喘乃至
百日咳——以上种种乃至其他所有折磨人的伤病,显然都能找到这样或那样的薰
衣草疗法。
有时候,这种包治百病、无所不能的药草可以让人在无比愉悦的状态中服用下去
。花开时节,你能看到(也能听到)蜜蜂在紫色的花田间跳起欢快的八字舞,以
它们特有的从容姿态从一株花上飞到另一株花上。它们辛勤劳动换来的是香甜诱
人、芬芳扑鼻的薰衣草花蜜,不必说,也是无与伦比的滋补佳品。我还可以向您
推荐薰衣草口味的冰激凌。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可口的药物来帮助您应对突然发作
的歇斯底里抑郁症了。
普罗旺斯薰衣草作为风光明信片上的景观植物是再适合不过了,现实中最好的观
赏季节主要集中在七、八月份。开花的日期取决于它所在的海拔高度:海拔越低
,开得就越早。这意味着薰衣草迷们从七月伊始就可以由吕贝隆山脚出发一路上
行,直到八月中旬抵达瓦伦索高原(PlateaudeValensole),沿途之上,薰衣草
花田有如华美的紫色地毯,从他们眼前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
那夺目的紫色褪去之后很久,花的芬芳依然氤氲不散。扎一小束挂在衣橱里或搁
在抽屉中,会在你的衣物、被单和毛巾上留下些许淡淡的妙不可言的气息,唤起
你对蓝天、夏日无尽的回忆。捧一大把晒干的薰衣草扔进熊熊的炉火,你会将寒
冬抛在脑后。所以,总有一种方法能让薰衣草的迷人神韵从今年的夏末延续到来
年的夏初。
夏日喧嚣
我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时的情景。那是七月里的一个早晨,我坐在村里咖啡
馆的门外,悠闲地观察鹅卵石路面上暗自涌动的股股热流。就在这时,一行人从
街那头杀将过来。没错,正是一帮游客。他们一身打扮光鲜亮丽,皮肤晒得红红
的,但要烤成古铜色还有待时日,每个人都戴着一副最时髦的黑漆漆的墨镜。
服务员端来了我的咖啡,抬头打量着这些外来客,点头叹道:“瞧啊,候鸟的夏 。。
第五章 蔚蓝海岸于古铜肤色(3)
季大迁徙又开始啦。”
虽说本地人常常给游客贴上各式各样的“标签”,而且其中带好感的词儿不多,
但把游客比作迁徙的野生动物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禁让我下了点功夫琢磨。老
实讲,二者之间确有不少相似之处:二者都是成群结队地行动,何时来何时走都
有季节性,一旦受了惊吓立刻四散奔逃,而且都喜欢凑在一些固定的地方找食儿
吃。不过,说起族群的数量,我可真想不出有什么野生物种能与游客匹敌。
2003年是目前有具体统计数据可考的最近年份。当年普罗旺斯大区三个省接待的
游客总数接近1600万。其中上普罗旺斯接待人数为260万,沃克吕兹为440万,隆
河口省为880万。其中虽有少量游客赶早在复活节期间前来,还有一小部分游客圣
诞节过来度假,但绝大部分人还是集中在夏季蜂拥而至。
在某些人眼里,这样的统计数据是令人发指的。他们惯于把旅行者划分成三六九
等,若是别人把自己归于“游客”一类,会倍加感受到侮辱。这样的人在我们的
相识中难道还少吗?他们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世界的流动公民,讲文明、懂事
理、待人细心周到、看问题颇有见地,总之,他们到了哪个地方,哪个地方就算
是有福了。只有那些“乌合之众”才应该被称为游客呢。他们把马路挤得水泄不
通,闯进面包房把架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大小餐馆被他们占山为王,途经之处
留下一片垃圾,一句话,把一处安静祥和的所在变成吵吵嚷嚷的大集。
所幸的是,总的说来普罗旺斯并不戴着这样的有色眼镜看人。来自五湖四海的各
色人等在这里都会受到友好热情的款待。这可决不单是看在他们花了钱的分上。
绝大多数普罗旺斯人都深以故乡为荣,很乐意看到世界各地的游客慕名而来。作
为普罗旺斯的主人,他们当然希望夏天来的这些客人能够尽兴而返,把关于这里
的美好回忆带回家。
可是,要接待每年1600万的临时人口绝非易事。我得承认,有的时候,七、八两
个月的游客大迁徙真的让人无法忍受。吕贝隆丘一带的哥德村、博尼约村、梅纳
村、鲁西荣村等都是著名的旅游景点,每到这个时候,来自英国、美国、德国、
瑞典、荷兰的游客就会排起长队前来观光。这些人有时被叫做“夏天的燕子群”
。各村各镇的周末集市,尤其是爱普特和卢玛宏的大集,简直是人山人海、水泄
不通,你好不容易挤上前买到的奶酪,一不留神就会错放到旁边人的篮子里。咖
啡馆里玫瑰红酒的储量频频告急。想找个地方停车吗?那就试试你忍耐力的极限
吧。
不过,要是你能赶在上午十点以前处理完全天的事儿,或是直奔山里,你就能逃
离这喧嚣的人流。大多数村镇的周边都是秀美怡人的广袤田野和山林,开车走上
二十来分钟就能到达。在那里,你看不到任何和旅游产业相关的标志物:没有公
寓式酒店,没有主题公园,没有动辄三百套客房的大宾馆,而且没有人来人往的
热闹景象。即使是在旅游高峰的七、八月份,普罗旺斯的大部分山区仍是一如既
往的空旷与宁静,保持着那种现代社会愈来愈稀缺的静谧之美。人们可以自由自
在地呼吸,空气是那么纯净芬芳。夏季大迁徙的滚滚人流离我们是那么、那么遥
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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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闻香识此乡(1)
闻香识此乡
游走在普罗旺斯,人们很容易痴迷于眼前的风景,却忽略了鼻尖下无处不在的暗
香浮动。在这里,我们的嗅觉不经意间就能饱享一顿芬芳的盛宴。过此乡而不辨
其香,至憾也。所以在此我要列举数种我所挚爱的普罗旺斯之香,以飨读者。
咖啡馆 由于近年来吸黑烤烟的人日渐减少,咖啡馆里的气味已不如从前强悍刺
鼻,但依然是那么独特而浓烈。我尤其喜欢那里大清早刚开门时混杂的味道:有
新磨的咖啡扑鼻而来的浓郁芬芳,其中交融着热牛奶的甜香;抹着厚厚黄油的烤
面包和新鲜出炉的法棍面包焦香诱人,地板上留着一层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让
人舒心。如果你能抢着第一个翻翻当日的《普罗旺斯日报》,还可闻到清晨新印
出的报纸那沁人心脾的油墨香。
薰衣草 从薰衣草香皂到薰衣草冰激凌,凡是加了薰衣草精华的东西总是那么沁
人心脾。不过,最令人心旷神怡的还是来自于你路边信手采来的新鲜薰衣草。把
花儿放在手心轻轻搓揉,然后深吸一口气。浓烈纯正的芳香即刻细细密密地填满
你的鼻腔,让你的嗅觉为之一振,顿感提神醒脑。
蒜头 口味重的人常常会过量使用。在我看来,少放一点,味道或许更好。在我
的印象中,马赛有家擅做普罗旺斯鱼汤的饭馆最会妙用蒜头。在你跨进店门的那
一刹,一丝淡淡的、却又无可置疑的蒜味迎面拂来,那是用蒜头擦抹餐盘的气味
,夹杂在略带海水咸腥的空气中,挑逗着你的味蕾。还没入座,食指大动的你就
决定要点上一道了。
香料 在普罗旺斯的乡间漫步,犹如在香草的海洋里畅游。信步所至,鼠尾草、
迷迭香、野薄荷、海索草、百里香无处不在。虽然在厨房里也能见识到诸多香料
,但是在野外新鲜香草的气味却更加浓烈而令人愉悦。新鲜香料和超市货架上袋
装的干巴巴的“下脚料”有何区别,你只有亲自闻过才知道。
甜瓜 这一刻,我的脑海里关于普罗旺斯的记忆飞快闪回,定格在从卡维隆到梅
纳村的那段驱车旅程上。一路之上,车里那盘熟透了的甜瓜是我对普罗旺斯最初
的印象之一。当时尽管车窗完全开着,甜甜的、浓烈的、叫人无法抵御的瓜香弥
漫在车内。那个曾有诗赞云“滋润着唇喉,快意着胃肠”的家伙忘了添上一句“
还挑逗着鼻腔”。
松露 不是每个人都喜爱黑松露的原味。那是一种恣情、狂野而浓烈的气味。近
乎于熟透将要腐烂的味道。我却沉醉于这种气味,部分是因为它拉开了冬日欢歌
的序幕:雾浓霜重时节的日出,萧瑟山间漫长的独步,熊熊炉火旁的无数夜晚,
以及炖牛肉、豆焖肉和适合冬季品味的美酒。当然,偶尔还能享用那鲜美无比的
松露煎蛋卷。
茴香酒 如果要绘制一张闻香识普罗旺斯的地图,茴香酒必定位居正中。在任何
一家地道的普罗旺斯酒吧中,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而分明的茴香和甘草的味道
。许多顾客身上也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潮湿的泥土久旱龟裂的大地终于迎来一场及时甘霖,暑气即刻消散,空气随之清
新,四处飘散着凉爽、甜美、能让万物复苏的气息。垂死的植物重新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