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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知道自己被骗了,那时的他已经满头白发。站在逍遥山的崖颠上,面朝着平阳城的方向,凛冽的寒风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那银色发丝随风飞舞,如舞动的精灵,时时遮挡着视线。
她的身后是那亘古不变,连绵几千里的逍遥山。几个早起的弟子正迎着寒风练习着逍遥剑法他们将会是下一代的江湖少侠。或许他们昨夜的梦里,已经梦到了自己身穿侠衣,骑着高头骏马,在江湖上纵横驰骋,书写者千杯一笑泯恩仇的神话,那美酒一般醉人的江湖。
岁月的海洋里,每个人的记忆都是里面的一滴水,记载着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波浪滚滚,历史的冲刷,有些曾经的美好,渐渐淡了,忘了,碎了。
有的却那样刻骨铭心,像一条无情的虫子,时时啃噬着血肉,痛在心扉。
多少年之后的天羽一次又一次的站在崖颠上,回忆着当年的一切。他已不再倾国倾城般的美丽,时间在她的脸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泪水再一次的滑落。冰冷的泪滴里浮现的是那个奋不顾身的蓝色身影,还有那个有着天空般明朗笑容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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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送来了酒菜打破了此时尴尬的气氛。
同生看着满桌的酒菜,对着烈风与天羽一笑:“二位初到平阳,我理应尽地主之谊,这顿饭就当我请了,权当给二位接风如何。”
“那就多谢公子了。”天羽说道:“在下天羽,是逍遥派中的弟子,这是我的同门师兄烈风。”天羽指一下烈风。
烈风一抱拳“多谢公子美意。”
一顿饭吃得很舒畅,同生学识渊博,谈吐文雅,都让天羽佩服之极。天羽机智活泼,再加上清雅脱俗的容貌,也让同生欣赏。
男才女貌的两个人碰到一起总会发生一段浪漫的故事,在这里也不例外。
两个人在饭桌上相谈甚欢,只剩下烈风一个人喝着闷酒。他发现天羽与同生之间的交谈他竟然一句也插不进去,第一次感觉自己与天羽之间的距离是这么的遥远。
吃完饭,同生提出要带天羽与烈风在平阳成到处转转,天羽欣然应允。烈风一向听从天羽的安排,自然也没有异议。
平阳城好像早被同生转遍了的。一路走来,见到的景色不是清新秀丽,就是雄伟非凡。并且每到一地都会有一个动人的故事,这倒让住惯了木屋的天羽和烈风大开眼界,知道了城市的繁华。
同生和天羽在前边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天空般明朗的笑容好像凝固在了同生的脸上。烈风牵着马匹跟在身后,脸色有些阴沉,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同生的眼神多了一些异样。
不知不觉,天已经擦了黑,光线慢慢的黯淡。初秋的天气里没有了太阳,不一会就感觉到了有些凉。
同生提出要天羽和烈风去自己家里住,天羽不允,烈风也表示反对。可禁不住同生的再三请求,最后天羽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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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处高大的门庭,上书“欧阳府”三个烫金大字,两个巨大的石狮子分列在门的左右。门檐上雕龙刻凤,尽显奢华。当然最气派的还是门口站着的是十多个身穿黑衣,手拿利刃的健壮侍卫,站在门口无不显示出这出宅院主人的权势。
同生拉着还在看着府门发呆的烈风和天羽走了进去。刚才只以为同生只是一介书生,没想到他的家竟会是如此的富贵。不光烈风没想到,天羽也没有想到。
只是大门口就已是如此气派,府内就不必说了。接连穿过三四个大庭院才到了同生安排的住处,途中遇到的仆人数以百计。
烈风和天羽每人住在一个小院,中间只隔了一条甬道。只消几步路就可以到达对方那里。
晚上同生又安排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给天羽和烈风洗尘。经过这半天的相处,烈风和天羽都觉得同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虽然他只是一个书生。 但他讲情理,重义气,是一个可以结识的人。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烈风就起了床。这已经成为多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前一天不管睡的多晚,第二天都会起得特别早。
推开屋门,站在冰凉的台阶上,四周还有一些昏暗。刮着小风,时时搅起昨夜掉下的树叶。树枝上的露水还未褪去,泛着清亮的光。
习惯性的向天羽的院落看了一眼,门还关的紧,想来她还在睡觉。
烈风伸展一下筋骨,转身从屋里取出长剑,伴着清晨的微风,他的蓝色衣袂飘动,舞起了逍遥剑法。
烈风生性刚烈,舞起剑来自然也是虎虎生风,每一招每一式都大开大合,不顾自身伤害的去攻击敌人。
一时间,整座庭院都剑光流转,被搅起的树叶围着他的身形上下翻飞。
几盏茶的功夫天就已经大亮,烈风的剑法也到了尾声。他收起长剑,深吸几口气,抹一把头上的汗珠,转头向天羽的院落看去。她的房门紧闭,落叶还铺在门前的青砖上,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
烈风心中犯疑“平日里天羽这个时辰应该早起来了才对,为何现在还不见身影。”烈风喃喃自语,他不由得向着天羽的院落走去。
只是几步路,烈风就到了天羽的门前。
“天羽”烈风唤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天羽”烈风叫的更大声了!
屋内还是没有回声。
一丝阴霾悄悄爬上烈风心头,他一用力,推门走了进去。
天羽正安静的躺在床上,两眼紧闭,看起来像睡着了的模样。
烈风皱着眉头走到她的身边:“天羽,你没事吧。”天羽闭着眼睛不说话,甚至连一丝动弹都没有。烈风轻轻推了推她,天羽竟然还是不醒!
烈风的心整个提起来了,胸口仿佛有一块万斤巨石压着,让他喘息不得。他上前一探天羽的鼻息,鼻息火热,再一摸她的额头,滚烫无比,这才方知原来天羽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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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病了,一病就是好多天。这期间,同生请遍了平阳名医,都没有治好天羽的病。
每一位大夫来过了,诊了脉,都说不打紧,吃几服药就好,可现在几十服药吃下去,天羽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说来也怪,天羽的病很是离奇。她身上只是发热,既不痛,也不肿,而且大声呼累。没有力气,下不了床。一日日的在床上躺着,脸也苍白的像白纸。
烈风终日在天羽床边守着,一连十多天都没有离开半步,眼睛都熬成了血红色。
天羽就这样病着,烈风的心里比谁都要着急。下山之时,师父就有交代,一月之后无论如何也要回师门一趟。烈风虽然脾气火爆,可也不是傻子,也能略微猜出师父的用意。自己从小与师妹天羽青梅竹马,这次下山师父就是要他们单独呆在一起培养感情。更重要的是师妹天羽也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可现在天羽病成这个样子,烈风怎么能不着急。
又是一天的清晨,烈风正出神的想着这个事情。四周很静,天羽还没有睡醒,正安静的躺在床上,像一束沉睡中的幽莲。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同生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走了进来。这些天为了天羽的病,同生也操了不少心,整个人显出一副憔悴的模样。
烈风看了心中也觉得内疚,自己只是和同生萍水相交,同生就这样细心的照顾,现在一看到他,性情刚烈的烈风愣是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
烈风走上前去接过同生手里的药,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他又坐回床边,扶着天羽让她坐起来。
天羽闭着眼,闻到药的苦味眉头马上拧成了一团,脸上也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不过她还是强忍着把药喝了进去。烈风看到天羽的模样心里也是一揪,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你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呆一会儿。”同生看着烈风劳累的身形关切的说。烈风点点头,替天羽盖好了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早晨的空气还有些凉,不知何时,树上的叶子已经簌簌的落下了一大片,光秃秃的枝干上连鸟儿都没有停在上面。
一阵风吹来,翻搅着地上的落叶,连枝条上的露珠都被吹的掉了下来。
此景萧瑟,烈风的心情也是悲凉。他叹一口气,连衣衫都不整,就向着府门口走去了。
大街上依然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烈风挤在人群之中麻木的行走,他漫无目的,可是不愿意停下脚步。
渐渐地,他越走越远,身边的行人越来越少,最后空旷的街道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忽然,只见他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昏暗,幽远。两面都是高高的青色院墙,最里面也是一堵高大的墙,看来这是一条死巷。
烈风好像没有看见一样,一直走到了小巷的最里面,到了小巷的最深处,才停下了脚步。在他的面前,半臂之遥,就是那堵久经风雨冲刷的墙壁。他看着墙壁,久久没有言语。
他在等,等后面一直跟踪他的人。从刚出欧阳府开始,这些人就一直跟在后面。
果然如此,三个一身黑衣,面蒙黑布的大汉突然出现在了巷口。他们手持弯刀,剑刃泛着寒光,可他们露出来的眼睛却比剑刃还要寒冷。
杀手慢慢的向烈风逼近,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衣襟划过空气时的呼呼声,一起灌进烈风的耳朵。
烈风没有动,他像一尊年代久远的雕塑,带着历史的气息,与墙壁融为了一体。如果此时看他的眼睛你会发现,他的眼睛不但布满血丝,而且血红。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血红色。
三把弯刀,三个不同的方向,带着同样的杀气向烈风袭来。
昏暗的小巷被一道亮光突然映的明了,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又归于沉寂,那时剑太快的缘故。
小巷一如刚才的寂静无声,之前的亮光好像出现过又好像没出现过。烈风依然站着纹丝不动,而在他的面前,三个黑衣人却像被石化了一样,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当啷”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三个黑衣人手里的弯刀同时掉到了地上。
再接着“扑通、扑通、扑通”三声有规律的倒地声,黑衣人已经成了黑衣尸体,鲜红的血液瞬间就将地面染成了一片红色。
烈风冷冷的看着这三个杀手的尸体不说话,既然想着要杀别人,就应该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杀,没有人会怜惜。
烈风想离开这里,这儿的浓重血腥气息让他觉得不安。他走了几步,离开杀手尸体的范围又停了下来。
突然他又回过头,眼睛*似地盯着那三具尸体,脸色铁青,五官都有一些扭曲“卑鄙”烈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而与此同时,烈风的身躯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嘴里竟然渗出了血,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的。三把刀他只躲过了其中两把,拼着自挨一刀,他才将三个黑衣人全部击杀。
那一刀正砍在左臂,谁知黑衣人的刀上竟然涂了剧毒。
烈风已经觉得意识有些模糊,耳朵里,眼睛里都渗出了血液。他步履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