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语。
过了好久,靖雨说,这个礼拜就要离开了,以后也不可能回来了,回南方。
你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哀伤。最后说,那我给你写首歌吧。
你坐在图书馆里想着你和靖雨的点滴情形。直到你长吁一口气放下笔。你看着刚写的词,在心里默默地唱了一遍,便站起身来去翻阅别的杂志。
舒小娅懒散地半躺在环型多人坐的沙发上翻一本漫画,她把纤细的裸脚伸到别人椅子的横档上,你过去踢了她一脚。把鞋穿上。你说。她极不情愿地把脚伸进鞋子里。你换书回来时,舒小娅正和不远处的一男子眉来眼去,你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又踢了她一脚,舒小娅生气地嘟起嘴,还你一脚。
你把歌词折好放进口袋,对面的女子定定地看了你一眼,然后顺了眉眼,低头看书。她的眼神让你心如鹿撞,你坐下好久,还在思忖这女子地眼神好怪。
日头偏西,暮色沉降。舒小娅跑到你桌前说我好饿。你收拾东西然后和舒小娅离去。走到大厅出口,你回望阅览室,女子仍端坐在那里,灯光柔和的洒在她光洁的额头及肩上。
晚上,你把白天写好的歌词发给靖雨。第二天,你和舒小娅仍去图书馆。
全城市都炎热如蒸笼,省图书馆就像一个小型冰箱。大厅里是走路走累的路人,民工和几个乞丐席地而坐。图书馆本来就是一个海纳百川的地方。如果你肯花2元钱(平时是1元钱,夏季因有冷气开放)完全可以进任一阅览室从早上8:00坐到晚上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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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爱情在城市流离失所2(2)
你怕冷风,仍坐昨天的位置。女子仍在那里,一如昨天的艳丽装束。看到你来,她怔了怔身子,身腰挺直地看你昨天看过的音乐杂志。她的身腰挺直让你想到正襟危坐,你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么一个词语。你坐下来,开始写你的短篇武侠,很快你就进入一个血雨腥风侠骨柔情的世界。
舒小娅再次来到你身边的时候,她没有说我饿了,而是对你对面的女子发生了兴趣。回去的路上,她说你对面的女子好漂亮。问你她们两人谁的漂亮多一些。你没有回答。女人都有通病:喜欢把自己和看到的女子比,然后又把自己的男人和别的男人拿来比。
舒小娅对你的缄默表示了愤怒:你说,你连着两天都坐她对面是不是喜欢她?!
我和她根本就不认识,我为什么喜欢她?
不认识,可以找机会认识呀!
你以为我是你呀。
舒小娅闭了嘴巴,红了眼圈,你懒得理他,快步向前。
第三天,你坐在图书馆奋笔疾书。女子没有来,你伥然若失。正思索间,她来了。一股薰衣草的淡香从你身边飘过,径直走到你对面。今天她散了头发,额前别几个五彩的发卡,长裙曳地。你竟怀疑她是怎么来的,这样的装束适于走路看书?她旁若无人地坐你对面,你的思维便于此终止。你正在写文字里男女主人公的一段对白。
男主人公道:第一天,我们见面是偶遇;第二天,再见面是缘分;第三天,再再见面嘛……
你抬头看对面的女子,那女子也正看你,你慌忙低下头用铅笔在稿纸上咬牙切齿地接着写道:总有一个人是特意的。
女主人公道:就不能两个人都特意?
舒小娅拿本书来坐你旁边的位子,她从昨天对女子的饶有兴趣变成今天的怒目而视。她把书翻得“哗哗”作响,然后偏过头问你一些无聊的问题。你终于忍不住笑了,说舒小娅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舒小娅“啪”地把书一合,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噔噔”地跑开了。
舒小娅拽着你离开图书馆时,你回望阅览室,那白裙曳地的女子擎着下巴望你。
靖雨打电话过来,她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后来,你都替她心疼电话费了。你提醒靖雨说我们说了多久了?她说一个多小时了吧,然后她继续说。聊到后来,靖雨说她右耳朵和右手臂疼,换到左手和左耳朵不习惯又换了过来。你说别打了,看打个电话把人累的。后来靖雨不再说话。你问她在干嘛。她说她在哭,她说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你的心也随之沉沦,好像也在哭,像她说的一样不知道为何而哭。她说不跟你说了,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明天在家接我。
你挂了电话,看了一下表。时间是晚上的11点12分,你接电话时,宿舍里有个同学听广播,节目主持人说: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晚上的9点整,接下来的时间,欢迎朋友们继续留守FM931西安音乐台,更精彩的节目在等着你哦。
晚上你莫名地失眠,很久才睡着。第二天中午扒了几口饭又和舒小娅去了省图书馆。
你坐在那里失神很久,对面的女子一直没有来。你头很沉重,便推开书趴在桌子上睡觉,醒来的时候,你忘记了时间和地点,有一瞬间你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和自己身在何处。你摸了一下压疼的眉骨,看周围走动或静坐看书的人。你在擦嘴角即将流出的口水时,愣住了。你发现桌子上刻着一行细细的铅笔字:张杨,我就在你对面。你怵然而惊,急忙走到对面的桌子仔细寻看,当你看到“靖雨”二字,你颓然坐在那里,想那个正襟危坐穿细吊带白T恤细纱白裙曳地有着薰衣草气味的女子。你忽然记起你那天离开时,写好的歌词明明是压在矿泉水瓶子下的,回来时却是在铅笔的下面。你想这行铅笔字是什么时间写上去的,是第一天,是昨天下午,还是两者当中的某天?你想到头痛欲裂,直到舒小娅喊你走了,你才跟着她走了出去。
七月,爱情在城市流离失所2(3)
回去的路上,你吻了舒小娅,发疯地吻她,就像那个雨夜。你说你缺氧。你说舒小娅就是你的氧气瓶。舒小娅却绝望地说不是,是你爱上了别人,你吻她时,她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另一个女子的影子。你放开了她,你说舒小娅,你是世界上最愚蠢又最聪明的女子。舒小娅蹲在地上哭了。
七月末,舒小娅离开了城市。去了英国。她爷爷在英国病逝,她成了他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舒小娅在信上告诉你说,她不计划回来了,城市有太多让她难以承受的东西,唯一值得挂念和怀念的就是你,说你做了那么多音乐,能否为她也写首歌。
你再次抓起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才思枯竭。脑子里萦绕回响一直是你写给靖雨的那首歌,你只好很工整地抄了一遍,连同制作好的样带寄给舒小娅。
习惯你如同习惯空气
最后那个夏季
我和你在城市相遇
习惯你如同习惯空气
直到有一天你说要离去
爱来得太过突然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
最爱的人原来就在身边
你一直影响着我的视线
习惯你如同习惯空气
喜欢听你讲话的语气
习惯你如同习惯空气
喜欢猜你出的谜题
习惯你如同习惯空气
喜欢听写给你的那首歌曲
最后一个夏季
我和你就要离去
习惯你如同习惯空气
没有你我不能呼吸
爱的太过短暂
直到失去我才发现
最爱的人原来就在身边
我们有时却视而不见
习惯你如同习惯空气
喜欢看你发怒的脾气
习惯你如同习惯空气
喜欢笑你说我的话语
习惯你如同习惯空气
喜欢想你写关于我的日记
现在你仍喜欢一个人在城市走路,享受自己的孤独。
有关爱以及流年似水
七月,爱情在城市流离失所3(1)
朵朵。今天是我的生日。
现在已经很晚了,过了这个午夜,我就变成十九岁了。晚上很多的人在给我庆祝,他们送给我一只24寸的大蛋糕,好多紫色的水仙花中间写着:小米,生日快乐。很漂亮。
我们坐在宿舍楼前面的空地上,围成一个圈,大家唱了很多歌。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甚至有学姐从楼上的窗子探出头来拍照。后来我们吹了蜡烛,站在一起照相,男孩子们把巨大的蛋糕顶在头上,摆着调皮的POSE。
刚才我一直在接电话,很多个电话连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其实所有的人只是想要对我说生日快乐而已,可是说着说着就闲扯起来,所以时间就过去得很快。现在我终于趴在了床上,整个晚上我都不停地在笑,累得筋疲力尽。可是我非常非常开心,朵朵,我的胸口那儿沉甸甸的。
今天我穿着白衬衣,照片上的我站在一群人中间,捧着蛋糕,咧着嘴露出牙齿。天气很舒服,微微地有些风,可是已经不冷了。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生日吗,每一次都下着茫茫大雪,那时我们俩站在雪地里照相,穿着笨拙的大棉袄,脸总是通红通红的。可是朵朵,现在你看,我已经穿着白衬衣了。
呵呵,我们居然长成了这个样子。
真的,朵朵,你是唯一见证了我整个成长的孩子。妈妈告诉我,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打交道了,嘿嘿,多有意思。那时候我躺在小床里面,小小的,是个皮肤很黑的难看的小人儿。你还是个没有出世的胚胎呢。你妈妈来看我,我躺在被子里扑腾着双腿,热情洋溢地把小手伸向你妈妈的大肚子。朵朵,你说,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就已经感觉到,那里面有一个以后的日子会和我一起长大的小妹妹呢?
几个月以后你就出生了。不公平的是你很快就出落成一个小美人儿,头发卷卷的,眼睛明亮。而且你特别爱笑,咧开嘴就露出刚长出来的四颗牙齿。你多么讨人喜欢啊,像一个小公主一样地被宠爱。
我总是霸道地守在你身边,不让别人接近你,欺负你。因为你是我一个人的宝贝,别人不能分享。我很骄傲因为我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去保护你的,我的小朵朵。
后来我慢慢开始变得好看起来,穿着妈妈给我做的公主裙,小辫儿上绑着粉红色的丝带,衣襟上还别着花手绢儿。那时我们拉着手走在一起,所有的人都喜欢这两个漂亮的小姑娘,觉得我们是一对姐妹花。
朵朵,其实你一直都比我好看的,你一直着有比我更多更多的爱。
可是几年以后你就不再叫我姐姐了,大概因为我们都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这让我感到了最初的挫败感。但其实我们的确已经不能再穿着灿烂的花裙子扭起屁股来,在幼儿园的联欢会上跳舞。我们已经长大了,我们的爸妈开始让这两个聪明的女孩子沿着他们希望的方向成长。我去学书法,你去学钢琴。周末的时候我们坐在爸爸的大自行车后座上,忙忙碌碌地奔向一片曙光的将来。偶然见面的时候两个妈妈总是热衷于交流我们的学习成果。
小米这孩子不用功啊,进步太慢了。
朵朵也一样,总是偷懒,不愿意练琴。
那时我们就躲在他们的背后偷偷地挤眉弄眼。我们全然不会在乎她们讲些什么,因为这样的见面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弥足珍贵的。可是朵朵,从那时起,你就再也不叫我小米姐姐。
我一直以为这才是一个完整的称呼的,从你开始喃喃着学说话起你就一直这样叫。于是你每一次叫我小米以后,我总是习惯地等着你继续叫下去,可是终于什么都没有等到。你已经不是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