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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结束后,学校里的几个干部便会陪着客人到休息厅歇歇,搞点新鲜水果,泡上几杯好茶,嫩芽儿站得笔直的,水平面不高不低都是一致的,这叫敬茶要浅敬酒要满,表示对客人的莫大敬意。至晚上再办一桌丰盛的筵席,款待领导,酒足饭饱之后,大家皆大欢喜。一个过程就这样驾轻车,就熟路,就是闭着眼睛也笃定搞得逸逸当当。所以小周电话刚落,梅鲁姨就开始布置起来,下达各班级任务,又搞起了老一套,添置些虚景来应付一下,餐厅里抓紧起了个洗碗处,以前光有水龙头,没有冲洗池,会议室换了所有旧的椅子,门口两侧半人高的野草临时组织人打扫一下…
就在梅鲁姨忙里忙外的时候,又一个电话打来,校长葛红旗不接不行了,梅鲁姨刚出去,总不能电话听着不接,特地把她喊过来。葛红旗接了电话,一听声音,又惊又喜:“曾局长,怎么是你呀?”
曾琴西在市里开完会,有点疲惫,先打电话给小周,问了一下车向煌的情况,觉得对车向煌有点内疚,又害怕车向煌万一使性不干怎么办?他能体会到车向煌这种心境,但又不得不替六中考虑许多,因此,他决定打电话给葛红旗,把这些情况告诉他。
葛红旗听了曾琴西告之的情况,心情异常激动,拿着话筒的手兴奋的直抖:“小曾啊,谢谢你呀。你可帮了大忙,我替六中全体师生向你致谢,请你一定要留住车向煌。” 葛红旗激动之余,就差对着电话筒鞠躬。
曾琴西好象咽了一颗青梅,又酸又涩,额上的筋突然像条蚯蚓不安稳的游动起来,他伸出大拇指,狠很按上眉间的印堂,只感觉到痛,这才对自己的恩师道:“老校长,这车向煌是个不简单的人,更是个不容易的人,走马上任,随时会到。你们不要搞那些虚景儿,就拿你来说,为什么老让梅鲁姨接电话,什么事都让她安排、布置,有些事,你这校长不重视,不亲自掌勺,能行吗?我上回过去,那木头上新刷的漆,明眼一看就知。葛校长我告诉你,不要因为六中有问题,就不敢正视。” 说到这里,曾琴西想到自己有回过去,那木门上新刷了漆,估计是时间仓促,漆面坑坑洼洼,气味浓烈呛人,害得当时他捂着嘴一阵老咳。整个学校一圈走下来,弄虚作假的确实不少,当着葛红旗不便批评过多,但心里却窝着股暗火,吃晚饭时连一点兴致也没得了。
听到曾琴西称呼着自己“葛校长”,语气陡变,葛红旗心头微微一愣,随即心潮汹涌,怔了片刻,低沉道:“曾局长,你说得金玉良言,耐人深思,我只求你,务必留下这个车向煌,我是老了,不中用了,六中需要新的当家人。”
“葛红旗同志——”曾琴西握着电话,眉头拧成了一团,沉默了片刻才说:“车向煌同志本来是被任命为综合实验示范学校校长,是我硬用行政手段卡了下来,教育局是有权抓人事调动,但你想一想,这种行政干预,这种带点自私、带点人情味的作法,反过来看对得起人家吗?这对我个人而言,乃至教育局而言,是个不良的开头,为了你,为了钟扬六中,老师呀,我已经行政干预了教育,行政干预了教育啊!你们光喊,光叫,我呢!”
曾琴西此时猛然体味着孙副市长的话,想起车向煌的深邃的眼神,慢慢挂了电话,喃喃自语:“我已经行政干预了教育。你们为什么不替我想想呢?”
电话那头的葛红旗,握着话筒,失神的站着,陷入一种久久的沉重中。
“好了,我已经把任务摊下去了,老葛,傻愣愣地站着干啥?” 梅鲁姨推门进来,边说边喝口花茶。接着,迈着高跟鞋“笃、笃”地又一阵风出去了,撂下一句话:“我跟加玲说过了,请她留点新鲜蔬菜。”
葛红旗没有理会,半晌,木然地朝沙发上一坐。良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四、国强不是铁猪
四、国强不是铁猪
校办厂工人加玲下班时,迎面碰上难得过来的梅鲁姨,梅鲁姨关照她田里留些蔬菜,以备食堂需要。加玲笑眯眯地直点头,知道有客人要来,她的菜就又能卖掉一部分。
加玲的田属东乡新农村5队,她的儿子国强和4队的龙裕琦是小学同学,又是好朋友,龙裕琦的奶奶姓李,按辈分是她的姑奶奶。4队5队最大的姓就是木子李,两个队上,姓李的占了三分之二,所以笼统的都称为李家庄。实在要区分,就是东乡种瓜的烂四住的那个地方是4队,瓦匠窝子福字辈住的是5队。
没错,东乡种瓜的“烂四”龙德勤解放前种得一片好瓜,在老城有些名头,特别瓜的品质丝毫不差于当时板桥一带的西瓜。解放后,农民们统一种植蔬菜,多少年下来,整个东乡成了城区蔬菜的供应基地,这里面的田有公家的,全部供应解放桥菜场等几家大菜场;还有一些自留田,便像加玲这种情况的,种上些蔬菜,除了自家需要外,也可以拿到市面上卖些小钱。
瓦匠窝子福字辈指的是5队上一帮姓李的瓦匠,按族谱排下来,这批福字辈的子孙有些缘分,都能沾点亲儿。这帮爷们会一手精湛的瓦匠活,以前郊区许多公房,好些座石桥,全是他们的杰作。
加玲的父亲福昌也是有名的瓦匠,曾经有过人的绝活,在为主家建房时,会现编现说“喜话”,以示向主家道喜贺吉。砌一家说一家,绝不相同,绝不含糊。加玲至今还记得一些“喜话”句子:“恭喜主家砌华堂,大富大贵出栋梁”、“良辰自有喜鹊到,吉时迎来金凤凰”。那时候,父亲回家后,总能带些糖果给她们姊妹们甜甜。就是现在住的三间平房,也是父亲砌的,一把瓦刀,两个灰桶,依然让加玲记忆犹新。房顶的飞凤展翅檐煞有气势,站瓦中间镶着面水银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据说可以辟邪照妖,院墙的梅兰竹菊四风窗栩栩生趣,这些在整个新农村无出其二,这些都是她父亲的绝活。父亲临死时,不摸到瓦刀不闭眼,最后加玲夫妇将这把瓦刀也葬到了坟里。
加玲能吃苦耐劳,有着郊区人的踏实。丈夫征用土地进厂,就在学校对面的那个晶体管厂上班,家里有个老妈妈,生活直接能自理,不要他们夫妻俩烦神,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就是儿子小学六年级那阵,烦了一阵心,本不指望那小子能考出好成绩,没想到期中、期末两次考试,都考得呱呱叫,按分数到六中分班,居然分到了重点班,而那个老实讨喜的龙裕琦出乎她的意料,被分到了普通班——三班。
问儿子国强原因,国强简单的撂下句:“生病把学业落下了,又迷上了弹球(方言:乒乓球)。”
加玲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惜了,有些话不好跟国强说,六中校风差,分在普通班,只怕再好的孩子也会学坏变痞。加玲一直留意六中这几年的中考成绩,初中部只有两个重点班,升学率百分之百,考上名高中、中专的学生也有一大半,而普通班只有个把两个学生勉强考上一般的高中,至于升学率就不能谈了,大部分学生毕业后,直接进了社会,年纪轻轻就找工作了。
唉,真的可惜了老烂四家的那个小孙子。
加玲回到家的时候,正瞧见国强和裕琦在门口耍着呢,裕琦招呼了一声,加玲笑眯眯的拿出两根脆生生的黄瓜,让两人洗下子再吃。
其实加玲没有发现儿子这段时间的烦恼,她只觉得儿子一个暑假长高了,长肉了,能吃两大碗饭哩。小伙开始长身体了,不能搭浆(方言:亏)他,小公鸡每天一只,给他发身体。加玲老对丈夫嘀咕着。
国强的烦恼来自上周,开学几天,感到重点班真的很严,许多同学学习的劲头让人即钦佩又害怕,新生们说话很少,就是有话谈,也少得像稀白粥,一些性格活泼的学生在这里局促不安,即使想开一些玩笑,在这种环境里,也不敢做出头鸟。
国强闷了好几天,放学时碰上了龙裕琦,便把他拽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把大门关紧,进了自己卧室,把窗帘拉起,望着一脸狐疑的裕琦,国强居然带了哭腔:“裕琦,怎么办呢。在5班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跟你说了。”
神经兮兮的,裕琦觉得国强像生了病。
“我——我的*疼。” 国强突然吐出句,吓了裕琦一跳。
“男的有*吗?” 裕琦发问着。用手挠着后脑勺。
“真的有些涨疼,这块,你摸摸。” 国强拽着裕琦的手按了进去,裕琦一摸,自言自语:“有点硬吗?敢情你要发育了。”
“咦,你怎么晓得?”
“我前曏时疼过了,我跟妈说我病了,妈说我发育了。”
“你看!这也是成熟的标志。” 裕琦指着自己微微鼓出的喉结,用手指抹着唇边一星淡淡的绒毛,
你是说要成大小伙?国强喜滋滋地说,接着又脸色红彤彤地压低声音:“如果真的发育,是不是那个——那个小雀子也有变化。” 国强更关切核心部位的变化。
“当然有。”说到这,裕琦的脸也通红了,指指国强的裤子:“脱下来。”
你干啥?国强惊恐的捂着裤裆,诞着脸说:“裕琦,你脱下给我看看。”
说完,两人都发出一阵笑声。拗不过裕琦,国强带着好奇心,还是脱下了裤子。
裕琦张眼看去,皱皱眉头:“小黑螺蛳,早着呢。”
国强的脸现愠色,不服气道:“你懂不懂,你怎么知道我没发育?”
裕琦看到国强的眼睛里竟含了泪水,拍拍后脑勺,恍然道:“光看不准,你自己用手弹弹。”
龙裕琦记得小学六年级体检时,男生们到内科检查,都很害羞,又很好奇。那个满嘴都是黄牙掯的男医生,把他们的小屌屌用手一摸,就晓得结果。有些男生检查稍微慢些,男医生用手弹弹,弹得男生咯咯笑得小屌屌硬起来,男医生又会叫男生自己用手抻抻,有些害羞的男生惊慌道:“叔叔,我怎么破了一块皮。”
男医生打了个哈欠:“正常的,长眼睛了,马上毛也会多起来,才开始长,比针眼线还细呢。”
又有男生道:“我怎么没破。“男医生乜了一眼,“没事,你那个包皮长了,以后要切除些。”吓得那个男生掉头就跑,男医生兀自说道:“乱紧张,小手术,几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现在,龙裕琦用这个办法试在国强身上,弄了半天,国强的小老弟越发的縮小了,龙裕琦忍不住叫道:“怎么就像裤档里长了个肚脐眼。”
“哇”国强忍不住哭了下来,“这么说,我还没发育,他们又要笑我结不熟了。”
国强一直瘦小个矮,在小学五年级后,许多男生开始长高长壮,看到国强身躯依旧,就会嘲笑他“结不熟”;到了六年级后,大部分男、女生开始发生明显变化,仿佛一夜间变了一个人似的。可国强还是那样小巧,几个窜得极猛的男生就会变本加厉的嘲笑:“申国强,矮秧秧;结不熟,是铁猪。”
铁猪指的是当地养猪的人,买了猪苗子后,辛辛苦苦养三个月后出圈,大部分猪都长膘,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