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你是指这条街上的那个书店?你去那里做什么。”
“嗯。啊对了,柴翼空你一定想不到!我今天可是找到了清水哦,她竟然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个魂魄,现在可是完全符合代理要求了哦。而且在大叔家拿到了一个很有用的东西哦!”琉叶兴奋地快步走到了柴翼空的面前,将自己怀中的书往他面前一堆,“想不到像大叔这样的普通人竟然会收集灵力书。里面就有如何变出烟火的灵力哦。”
书封皮上的字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不过他依稀可以认得出这本书,里面大部分都记载着简单的初级灵力,只是有些却不是。他是不会记错的。“你是说,他把这个借给你了?”
“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过里面的字符都太古怪了,我在大叔那研究了好久都没怎么看懂。”
“笨蛋。看不懂你还借。”
“啊?你干什么又骂我笨蛋!看不懂就不可以研究了吗?再说难道柴翼空你就看得懂吗?”他似乎已经把骂琉叶笨蛋当做了一句口头禅,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这么评价。没好气收回了手,琉叶低下头快速地翻到了记有烟火术的那一页,再次伸到了他的面前,“有种你就把它念一遍!”
柴翼空似乎已经料到了她会这么做,所以丝毫没有露出惊讶或者紧张的神情,只是轻描淡写地将一整面的字符都迅速地掠了一遍。这上面的字烙印在记忆里,即使不看对于他而言,都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唯一区别的是,从前的他无法使用,而现在的他可以。
“其实,丫头,事实证明,你的确不能跟我比。”
他下意识地勾起了嘴角,缓慢朝着天半长开了自己的左手心。只听‘哗’的一声,他的手心就像被点燃了,窜出了一簇亮眼的白光,然后光束越来越大,在银白的光点舞动下,如水涌动般朝四周打着圈弧蔓延。
原本这条被橘红色昏暗的路灯笼罩的街道瞬间被敞亮的光充斥,由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点组成的亮线无规则地在半柴翼空旋转。
这是什么?
琉叶的目光跟随着从自己身边滑过的似烟火一般变化着色泽的光,一直游离向了柴翼空,他的脸向着天,很认真地在看着什么,红色的发尾被从天上冒出的白光映得异常鲜艳。
天上有什么东西吗?
疑惑地抬起了头,她猛得发现了之前萦绕着路灯光飞舞的蛾竟然笼罩上了一层透明的白光,遮去了它不如蝴蝶一般美丽的外表,宛如白色的精灵,围绕着光晕来回翩翩起舞。
“这些……都是书上做记的吗?”
那些跟鬼画符一样的字体,就可以变出这样美丽的画面?
“有的是,有的不是。很多东西还是要靠自己的经历总结而来的。”
柴翼空微微一笑,握上了自己张开的手心,斑斓的彩光瞬间熄灭了,被光点充斥得如童话一般的大街重新回到了原来的模样,昏暗的路灯,围绕的飞蛾。
琉叶还没有从刚才的景色中回过神,发呆地望着幕布一样的天空。
“柴翼空,你是怎么瞬间学会这样的法术的?”
他只是一个人类,为什么却可以看懂那乱七八糟的字符?
为什么总可以做到连她这个纯正的代理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是因为,天赋还是,什么关系?
“也许这些字对你来说只是普通古怪的符号,但是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我唯一的生存手段。”柴翼空的声音并不响,就好像在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
“什么?”
“笨蛋,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依旧喊着她笨蛋,他眯着眼睛,笑意更浓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
不自觉地‘切’了一声,琉叶合上了手中厚中的书本,满脸不爽得抬起了头:“既然你看得懂书上的内容,那你就帮我变一场烟火给清水看吧。”
“你认为有那种可能吗?我说你啊,都那么笨了,还是努力多学学吧。”
“你!哼,柴翼空你才是大笨蛋咧!”
寂静的小路,延伸向归途,卸去了光亮的灵力,时暗时亮的路上,斗嘴的声音总是不绝,奔跑,往前,却始终只是跟在他的身后,跑得再快,怎么都抓不到他。身影擦过光晕,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些围在昏暗陈旧的路灯边飞舞的蛾,断了光的翅膀,停在了那条路上,等待重返的时光。
6.
虽然琉叶找到了清水,但是柴翼空丝毫没有要帮她的意思。而妈妈也不知道怎么了,无论琉叶怎么恳求,她也不肯帮忙解读。于是,厚厚的一本书只有两三页记着使用烟火术的方法,她却看了整整三天,翻了好几本字典,还没有把第一页读懂。
按这样的速度下去,就算把整个暑假剩余的时间都耗在了上去,都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
烦躁地抓着头发,琉叶走出了房间。走廊的斜对面就是柴翼空的房间,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关系还是最近他也没有生意,基本上一天都窝在房间里。
颠着脚尖琉叶轻声地走到了门旁,将耳朵贴了上去,想偷听他究竟在干什么。可是屋子里静悄悄的,她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门上,也没听到什么声响。
啪——
忽然,一只宽大手掌落在了离琉叶不远的墙上,琉叶一惊连忙回头,却不料脸应声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吓得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怎么,你什么时候改行当起间谍来了?”柴翼空似笑非笑得站在琉叶的身后,他的手中拿着一罐冰镇的可乐,冒着冷气的罐子离她的脸仅仅只有一厘米之近,“可是你似乎不太适合当这份工作,只是罐饮料就把你吓成了这样。”
“哈,哈,很好笑吗?哼,我才不是被吓到咧,只是日子太无聊了,找点乐趣而已。”琉叶说着虎起了脸,“总比你这个居心不良的人要好吧。走路跟鬼飘似的,连声音都听不见,你这不是摆明了要吓人吗?”
“嗯嗯,你说得没错。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请问你可以让开了吗?”
“你——!”
柴翼空不理会她气得瞬间涨红的脸,抬起了之前落在墙上的手,朝向了琉叶的房间摆出了请的姿势。
“你那么生气干什么?难道你站在我房间门口另有企图?”
“才,才没有咧!我只是,只是……”
“只是?”
“啊!对了。我只是看你一直都窝在房间里,怕你热死了也没有人知道,所以过来看一下你到底还活着没有。啊哈,啊哈哈。我回房间了!”
尴尬地冷笑,琉叶努力地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回走,但是她总觉得自己就像被人耍的跳梁小丑,悲凉到悲哀。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啊,只是替她在清水面前使用一下灵力而已,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为什么他就是不同意呢?
她只是想要这么一个答案而已。
可是最后,却还是被他有意无意地躲过。莫名地,琉叶觉得好失落。
灰溜溜地回到了屋子,琉叶满腹怨气地再次打开了书,原本字符就已经很稀奇古怪了,现在再看,就完全是被时柴翼空扭曲了一般。
“啊啊啊,为什么柴翼空这个普通人可以看得懂我就看不懂!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不爽地将手往桌子上使劲的一敲,琉叶瞪大着眼睛断断续续地念起了那些她根本无法理解的符号,不会读的直接跳过,或者凭大概形状乱念,可是这样完全不行,周围根本亮不起火光,一切都好像没有反应。
同样的咒语,落到了她的手里,却跟一堆废纸一样,毫无用处,亮不出光,寂寥得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会看不懂,为什么会看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心异样地烦躁,随着轻轻压去的风,双手的指间,一如往日。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失败的中间代理人。
如果不是妈妈把这个身份给她,如果不是柴翼空帮她,她就什么都做不了?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明明已经找到清水了,明明那么想帮她完成心愿,明明已经有办法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却非得停在这里?
停在这里,束手无策。
哗啦啦……
看不见踪迹的风穿了敞开的窗户,带着温热的脚步,蔓过脚尖,划向摊在桌上,厚重陈旧的的书,轻轻抚过几页,就在一个叠起小角的一面停止了翻动。
印着死神画面的一旁,字密密麻麻的,站在琉叶这个角度望去,那些字仿佛都在重叠,看不清一字。而在其中,有一行用鲜亮的红色笔勾画了出来,与其他的字明显地区分开来了。
那是什么东西?
依旧是那古怪的符号,毫无规则,但她恍然地好像看懂了一些。
“末日,象征死亡的……镰刀,劈去色彩的轨迹,哭泣的亡魂,赎……赎救……”后面的字被泛黄的霉斑模糊掉了。
茫然往前走,琉叶想要仔细看清楚之后的那些字,可就在她向前的脚尖落在地面的瞬间,一阵狂风从书页中席卷而出,带着浓重的沙尘,冰凉地擦过脸,意外地感到生疼。强风吹打着,周围都被这股怪异的风笼罩,陷入了一个外界无法靠近的幻地。琉叶下意识地用手臂捂住了脸,想要停止,可是她的喉咙却怎么都喊不出声音,耳边充斥了呼啸而过的嘈杂。
被挡去视线的瞳孔只看得见满世界的黑暗,以及那零星亮在脑海中的光。渐渐的,风声一点,一点地淡去了踪迹,空旷的四周依稀响起了树叶‘沙沙’摇动的声音,以及‘啪啪’鞋子重重落在地面敲打之音。
“啊,你怎么又是最后一个到!”
身后,好像听见了一个小孩的声音,稚嫩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生气。
缓慢地放下了遮着双眸的手臂,琉叶竟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白晃晃的境地,两旁种着常青的绿树,随着从身后擦过的风向一边无规则地摇摆。
蓦然地回头,琉叶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的一群小孩,男孩、女孩,他们围成一圈正在很兴奋地商量着什么。而他们的身旁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孩,他戴着一顶深蓝的帽子,垂下的两条短短的宽带子随风划动。他望着天在等着什么,终于那些孩子决定好了,全部望向了他。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因为你让我们等那么久,所以这次你来当鬼!”
原来是捉迷藏啊。
只是带帽子的男孩并不喜欢这样的分配,鼓着脸,两只眼睛透过刘海,睁得很大,乌黑得宛如圆润的黑珍珠。
“啊……小尤,你不要每次叫你当鬼都是这个表情嘛。”
“才没有。”强硬的狡辩,他再次将头转向了一边,“好啦,我做鬼就我做,你们都快点躲起来吧!”
孩子听到他这么说,立刻欢呼了起来,小小的身影,纷纷朝长满树丛的林子里跑,时而的有人从琉叶的身边跑过,却并未发现她的存在。
转眼间,整条街,刚才拥满的生意,现在就只剩下的他一个人深低着头,站在那里踢着周围的小石块,数着数字。
“48、49……50!我现在来抓了!”
他对着原出大声地喊,然后朝着他们之前所奔跑的方向跑去。
他依旧如同刚才的那些小孩,从琉叶的身边跑过,连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卷过叶子,小小地打着圈弧。
嗒——
他忽然停下了脚。
时光仿佛在那一声下停止了转动、流逝,除了,擦过的风。
“啊!风岚,我看见你了!”
一切,在他兴奋的叫声下,重新回到了那条轨道。
他是谁?琉叶想伸手去抓,只是,意识,越来越模糊……
闭上眼,黑色,再次关上了那扇门,那明亮的世界,隔开了他的身影。
当琉叶再次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色已经回到了她那间小屋。她躺在床上,目光却第一个望见了伏在她床边,半睁着眼睛发呆的柴翼空,墨绿色的瞳孔折射着很亮的色泽,但却掩盖另一层原有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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