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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像碧云轩的水,表面平静却暗藏杀机。但,谁都不会想到碧云轩的主人,竟是一个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容貌的佳人。辞令虽繁,却终形容不出那美的天然。因为她绝非尘世所有,苍天见了也会心生妒意。何况凡人。
她举止清雅,甚至抬手移足之间,都美的令人心痛;心痛得不知该如何献出自己的一切来呵护她。她美得纯净,仿佛凡间的一粒微尘都会伤害她——那美,是天生让人誓死保护的。凡间没有人能与之相配,也无人能触及她的清纯。
或许,碧云轩的建造者只为保守天地间这仅有的一份清纯才建造这轩。但,暗隐的杀机终挡不住活物的灵气,还是被萧南和燕赤凌给踏破了。
武功于个人是很可怕的东西;像黄金,可以诱发人的贪婪和虚荣。它越大,人越难自持。修为不高,定力不够只会害人害己。萧南本以为自己清心寡欲,但见到轩主才知寡欲是自己给自己设的迷局,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他无法驾驭武功,更无法持守情欲。于是,他放弃名利带着佳人云游四方,尽山水之兴伉俪之情。他以为人生致美,却忘了人情险于江湖。
英雄本色。其实好色的不仅是英雄,还有凡人。也许凡人众多而成为一个不太耀眼的群体,所以男人本色的定性就一起归功于英雄。但见到美好事物就想据为己有的共性是人类及动物的本性,那么为了占有而包藏的祸心,也就成了天下人共有的私心。
爱情本是极私人的东西。可当这种私有权为天下人所觊觎,同时也就潜藏了危机。落红涧,本来是个落满枫叶的桃源胜地。有青石拱桥、潺潺流水,但此刻却成为人与人之间*角逐血腥厮杀的场所。血光迸溅,哀鸿遍野。在盲目的厮杀中,人完全被一种野兽的疯狂所左右,迷失了自己。杀死别人的刺激和自己还幸存的幸喜交织,使一切都变得麻木。
时间在麻木中枯萎。晚风里带着死寂和腥臭。萧南倚剑而立,身边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尸首。身体再无法承载来自身心的痛苦。他的两眼茫然而空洞……
看着燕赤凌提着长剑黯然离开,萧南的心隐隐作痛;多少旧事浮上心头。君子之交本就不搀杂任何利害关系。这一次为了一个他所钟爱的女人,他失去了很多。他目送燕赤凌,一言未发。他知道此次一别,也许终生再难相见。
秋风乍起,落叶满地。黄尘在风中打着旋,有咸咸地血腥漫在空气里。萧南俯身拣起一片枯叶,揉碎在掌心。许多事过去即无可挽回,只有褐色的血斑沾在青石板上,散射的形状映出黯淡地忧伤。死了许多人,形容可怖。有腐臭随着风从僵硬的尸体中袭来,让人反胃。空气折射出刺眼的白光,使人在茫茫一片眩目中,有一种崩溃的恍惚。
轩主站在尸体旁,二目空洞。她的一袭白袍上,溅满污秽的血。血迹在白袍上若寒冬绽开的红梅——生命玷污了圣洁……而她自己的血正沿着匕首滴滴滑落摔在地上,碎了。那殷红的液体没在尘土里,化作泥、化作泪、化作无尽的哀伤……她不该死,可她死了。她的青春,她的生命只源于她衷情于一个她不该爱的男人。
次日去学校,未见林璐。一天云雨被飓风吹去,天愈显湛蓝,云愈显白嫩。课间,萧南去林璐班打问,说是林璐生病。她母亲来请了假。萧南心中挂念,却不好去林家探问;只得耐着性子读书。
放学,给林璐打手机,知道林璐在病房。萧南匆匆收拾,买补品赶往医院。推门,见林母坐在床边,林璐面色苍白躺着。林璐比先前消瘦些,青丝散在枕上,眉头微颦,显出痛苦的表情。不知怎么使人有西子抚心的怜惜。床边摞着几本诗集,想是养病无聊时看的。萧南将补品放在床头柜上问候林母。林母姓出名门,乃大家闺秀。姿容绝世,风雅不凡。如今憔悴许多,勉强敷衍几句出去找医生。
林璐看着萧南,脸上微微见些红晕,柔声说:“萧南,坐。”
萧南坐在临床的椅子上,轻声问:“感觉好点没?什么病?”
“大概是淋雨感冒了,没什么大病。萧南,咳……咳咳……给我端口水。”
萧南给她倒杯水,晾凉,送到她唇边。她轻启朱唇,喝一小口,说:“好了,谢谢。我不想喝了。南——” 林璐抬起秀慧的眼睛望着萧南,有薄薄地泪在眼眶浮动:“如果……不,没有如果……对吗?”
“看,好好的怎么眼睛就出汗啦。想说什么,慢慢说。”萧南抚着她的长发觉得她像个刚懂事的孩子。
“南,我要你说实话,从认识到现在你喜欢过我吗?”
“怎么突然问这些?”
“萧南,我要你回答我。南!”林璐清澈的眼睛盯着萧南。
“乖,躺下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萧南看着她,英俊的脸上添了许温柔。
“没有吗?”林璐面色更加苍白。她像浮在浓秋碧波上的白莲,美却带着凄伤。她咳嗽着说:“可不可以告诉我原因。南,我只问这一次。”
“不要瞎想,安心养病。”萧南从床头拿起一本诗集岔开话题道:“生病还放这么多诗册在枕边,劳心伤神对健康无益,如若把我们的小公主累坏,怎么得了?”
“萧南……”林璐欲言又止,仿佛心里作了很大努力才勉强开口:“李商隐有句诗叫‘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不想留下遗憾空去悔恨,所以请告诉我你喜欢过我吗?”
“我喜欢过你。璐,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林璐的眼泪扑簌簌滚落。她把脸蒙在被子里呜呜地哭出声来。
“璐,我们都太年轻,驾驭不了感情。爱情像个宠儿,它需要太多的东西来维系。如果恋爱只会给挚爱的人带来伤害,又何必为了满足一时的情欲而走到一起呢?”
林璐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微红,哽咽着说:“萧南,难道我们在一起会给你带来伤害,我真的那么可憎吗?我从来都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你能接受哪怕只是说一声‘我爱你’就会很幸福。可惜你连这一点点微小的请求都拒绝了……”
“璐,很多事你不明白!”萧南在林璐的哭声中避退。
离开林璐的病房,萧南顺路去看秦介甫。床位空着,护士说早已出院。出门见一帮人抬进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一位中年妇人想是孩子的母亲被两个人扶持已然晕厥过去。身边的中年男人满面老泪跪在医生脚下哀求:“求求您救救俺们家孩子吧,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俺求您救救他一条小命吧!俺可就这么一棵独苗儿,他死了我们老俩口可怎么活呀……一辈子拉扯一个孩子,他有个闪失俺们家不就绝后了吗!”独生子女的弊病。萧南想着,与人打问说是那孩子送女同学回家被校园流氓拦住打伤头部。询问女生说是姓王。
中午归家,听父母议论着什么。萧南并未留意。午饭时,萧母炒几样拿手好菜。萧南吃得津津有味。本打算小睡,听收音机里播单田芳的评书《明英烈》,不曾入睡。
下午踩着铃声上课,他在课堂上呼呼大睡;被曹繇摇醒,说是老师提问。历史老师长着张娃娃脸,第一次上课时萧南以为她是学生竟带头把人家哄下台。萧南不求甚解看过些史籍鸿著,也曾囫囵吞枣读过钱钟书先生的《管椎编》和柏杨先生的《中国人史纲》。觉得像司马光或斯塔夫理阿诺斯那样写《资治通鉴》或《全球通史》太累人,像司马迁或希罗多德那般又太劳心。目今听课本上很有选择性和政治性的灌输的历史,索然无味之余多有歪曲之意,本来性子里有股子叛逆与不羁被激发,迷迷糊糊站起来说道:“您问得内容纯属杜撰,不考。”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小老师满脸通红掩面跑出去,剩下半节课不上了。
萧南睡意全无,颇觉过意不去,但后悔已于事无补。索性从包里找出本《李嘉诚经商三宝》来读。书是萧父买来装点门面的,看不多时廖然无趣。中国文人写经济类的书有点像儒生写八股文,写一个题目找些孔子孟子的话论证。萧南觉得无益,又无事可做,拍下曹繇想和他聊会儿,不料曹繇满眼敌意瞪着他,自讨没趣。
经济学产生于西方。对于中国人,真正得以几千年不断发展是家族制度使人代代根连,科举制度使各阶级频繁更替,周期性征战融合使民族保持不断更新的活力,绵延质朴的文化及生活方式使国人消纳而不被同化。所谓的现代文明及城市化对于民族长远的存在是否有益,萧南不得而知。但,抛弃所有这些无疑会像古罗马、古印度、古埃及和古巴比伦的先民,将被或异化或同化而彻底消失。
一个明显的事实是,北方人基本上是征服者,而南方人基本上是商人。在所有以武力夺取了政权而建立自己的朝代的盗匪中,没有一个是江南人。林语堂的论述。吾国与吾民。中国人;北方与南方。盗匪;校园黑帮。究竟是北方人的习性,还是异域文明影响的结果。现代国人的心里究竟什么是连结历史的根性。思虑;没有出路。看表,估计老师不会再来,萧南抽身去丁一家。
丁一家青砖门楼颇有古韵。据说他祖父丁远山曾在庭院里让匠人雕过一块九龙壁,却因这显富的举动和内人党的身份被抄家砸壁游街批斗,最后打折了腰。记忆中的老人终年穿着铁腰子,见人就下跪认罪;直至临终前才泪眼汪汪的喊着冤断了气。*后,丁一的父亲丁少聪进入司法局。也许因为从小受惊吓,性格孤僻而懦弱。倒是丁一颇有其祖父戎马生涯时的豪气。
丁一的父母不在家。家里乱哄哄到处是乱扔的东西,秦介甫翻箱倒柜嘴里正嘟囔着找云南白药。丁一抱着手,血顺着手掌流出来。萧南见状,皱眉道:“丁一,怎么搞成这样!”
丁一秦介甫齐把目光投向萧南。丁一哈哈笑道:“你来啦。你真应该去观赏一下那壮烈的场面。赵将军那小子被我和介甫踢得鼻子口里窜血,站都站不起来。说什么他老子是教育局局长,诈唬我!我他妈警察局长都不怕怕他老子。只可惜挂了点彩。”丁一把受伤的手伸给萧南看。
“冀峰可是我兄弟,你别连他爸也捎带。怎么割下这么大块肉?”萧南帮秦介甫找到药和纱布,给丁一包扎好。丁一冲萧南叫嚷:“南哥,我今儿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让你大吃一惊。‘青龙会’由武羿主持,十三鹰兄弟今日要割手指、喝血酒。我们三天放倒十七个人,以示效忠。现在全城都在逮我们;你听说没?”
“我倒是听说‘冷血十三鹰’专在夜间伤人,没想到你们俩也会参与其中。既然与武羿交好何苦又和哈图闹翻去挑孟可?”萧南说着竟想起歃血为盟的瓦岗英雄。
“七煞当初散伙就因为武羿哈图雷落鸿闹不和。而孟可又和哈图是莫逆之交,你说我不平他平谁?何况他小子还捅过我一刀!”秦介甫一脸不屑。
“你们这样斗来斗去有什么益处?”窝里斗;太平天国诸王内讧。萧南无法驱除莫名其妙的想法,内心产生某种不好的预感。
“小子不识抬举,挡我们的财路。现在学校谁不混,不混怎么生存!既然学业已经荒废,倒不如做‘古惑仔’,混出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