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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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的故事-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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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温厚的大手就按住了我的肩膀,紧接着那朴实的微笑又迎面迎了上来。

  老鲁紧张地说:

  “快别起来,你现在身体正虚弱呢,需要好好休息。”

  我不解地问他:

  “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他笑着说:

  “初到西藏的内地人由于过度兴奋而察觉不到有高原反应,导致心脏负荷过载而休克。。。这也是常有的事,你别担心。对了你一定还没吃东西呢,我给你带了上好的酥油茶和藏包子,先喝点茶吧。”

  老鲁摇了摇手里的保温杯,往茶碗里斟了碗酥油茶,又紧忙将我扶了起来,我双手接过,略表谢意地将茶碗举过了头顶,然后又轻轻地呡了一口,他混红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我每一个动作,只到我将茶碗放下,他又将茶碗斟满为止。此时暖暖香甜的酥油茶沫挂在嘴角上,我感觉自己也开始像酥油茶一样温暖了。

  老鲁微笑着对我说:

  “你真是个懂事的小伙子,看来你懂得很多西藏的礼仪。”

  “以前看过一些关于西藏的书籍,再加上自己本来就喜欢西藏。”

  “是啊,谁不喜欢西藏呢,我在这里都已经住了三十几年了,确切地说是三十七年,刚来的时候才二十几岁,像你一样嫩呢。”

  “您不是藏族人?”

  “哪呢,我是个正经的北京人,是随着西藏公路基础兵团来到的西藏,一到这里就喜欢上了这里,然后就在这里定居了。我姓鲁他们都叫我老鲁,你也叫我老鲁吧,回头等你好一些,我请你去我家吃正经的藏式大。我现在可也是个正经的藏族人哩——酥油茶的味道怎么样?”

  “挺棒的,西藏式的咖啡,一准儿管饱吧?”

  “管饱,以后你想喝多少我就叫你大婶给你煮多少,你大婶煮的酥油茶是全拉萨最棒的酥油茶。她可是一个正经的藏族人,年轻的时候还是拉萨最漂亮的藏族姑娘呢。你真地爱喝,回头我就叫她煮去。很多内地来的旅客喝不惯酥油茶,但他们不知道没有酥油茶,藏族人就无法在藏地生活下去的道理。。。吃过牦牛肉吗?可好吃了。。。”

  我们开诚布公地聊了起来,这时太阳又要落山了,窗外那红灿灿的西藏晚霞呀!是那么美,就像天地间长出了一颗巨大的红高粱。。。我的生活就此开始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他们是伟大的精灵
3

  我在拉萨滞留了快一个月,身体也渐渐地适应了西藏高原缺氧的恶劣环境气候,与此同时来自科学院的一批科考研究人员到达拉萨,准备深入藏北进行生态环境调查。老鲁被单位派去协助科学院研究人员一同深入藏北,因为对于复杂多变的藏北环境气候和崎岖叵测的黑阿公路而言,没有人比他再熟悉不过了,也可以这样说,是西藏的公路就没有老鲁不熟悉的。让我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老鲁除了带上了几位资深的老工作人员以外,还额外地要求上级批准带我进入藏北。当我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兴奋地像*上摸了清凉油似的坐立不安,急忙忙地找到了老鲁,向他表明自己对此次探险的由衷热爱。老鲁见我猴上树的样子笑着对我说:

  “你先别激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去藏北吗?”

  当时我一惊,倒真是想不出来老鲁为什么要带着我这个门外汉去藏北了,只得摇了摇头。

  老鲁拿出了一份快递,又笑着对我说:

  “前几天老郭寄来了一些关于你在北京上学时的资料,里面有你写过的几篇论文,还有你参加过的几项地质调查项目的研究报告,以及他写给我的一封信。我看了以后感到很欣慰呀,西藏需要更多你这样的年轻人,我甚至有点感觉你像年轻时的老郭了,就是你的老师郭教授,我们可是挚友呀。”

  “郭教授?你认识郭教授。”

  “我和郭教授是老同学老战友老同事了,而且是一同来的西藏,郭教授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朝气蓬勃敢于创新,而且义无反顾地来到了西藏。”

  “不不,我怎么能跟郭教授相比呢,您这是过奖了。”

  “像得很呢,那老小子我再熟悉不过了。你知道吗这次是一个挺好的机会,随同科学院的研究人员进入藏北可以学到很多在课本里学不到的知识,你要知道藏北的羌塘是世界屋脊的屋脊,世界的第三极,这里的环境变化小到可以影像公路施工与工程地质勘探,大到可以反映出世界温室效应的加剧程度。现在青藏公路所面对的严峻考验就是世界范围内的温室效应。温度升高,保护冻土的培土高度就相应地不足了,这一点你一定也明白,培土高度不达标冻土就会融化,建筑在上面的路基就会下沉,路面网裂翻浆变形沉陷。咱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青藏公路的升华阶段,积极地采取措施解决温室效应给冻土所带来的热熔危害。而像我们这样早期投身于西藏公路建设的工作人员已经老了,就是想继续为自己理想中的目标奋斗,也必需要面对生命的考验,死亡的洗礼,终将逃不出死掉的那一天呀,然而这个时刻需要的就是你们这样前赴后继的年轻人。不畏繁华大都市的虚荣诱惑,自愿远道而来的年轻人呀!我们很想帮助你们,让你们爱上西藏,然后就套牢了你们,让你们向我们一样犯了魔怔似的拥抱西藏,哈哈。。。说笑呢,我想你参加这次活动一定会受益匪浅。”

  老鲁开怀地笑了起来,他所说的这番话里“生命”与“死亡”两个词所张扬出的语调,在他所热衷的事业面前显得那样淡定,而此时我也深深地感受到投身于这片土地而因此犯了魔怔似的拥抱这片土地的人们是如此的伟大。

第四章 藏北无人区之旅
4

  三天后我们一行科考人员便从拉萨启程,开始了长达一个月之久的藏北之行。老鲁特意安排我和他驾驶着领头车在队伍前面行驶,科学院的研究人员在中路,其余的公路研究所人员在后面断后。我们穿着冲锋雨裤,戴着墨镜,脸上擦了厚厚的一层防晒霜,驾驶着性能较为良好的吉普车,离开了拉萨,沿着青藏公路一路向北行驶,车队奔驰在整洁的青藏公路上,像是一群发情的小野马,自由地奔放了起来。道路两旁澄碧的草原和莽莽巉峻的冰川雪山远远而来扑面而上,又与车窗外的疾风一同从正前方的视野抛到了脑后,大地间呈现出一副动态祥和与激情焕发而自然升腾出来的瑰丽景象。下午三点半左右,我们就到了当雄。在当雄我们吃了顿饭,稍作休息便向那曲行驶而去。

  当雄到那曲的这一段路程出了一点小小的插曲,在后面断后的吉普车在行驶的途中爆了胎,好在有惊无险没有出现什么事故,换完车胎以后我们又开始继续上路了,但车速却有意地控制了下来。当天晚上八点多我们顺利到达那曲县,再联系了有关部门以后,我们被安排到县招待所过夜,准备明天赶去安多领取生活物资,正式进入羌塘无人区。

  天刚蒙蒙亮,远处申格里贡山白皑皑的尖尖的峰顶还有一半插在太阳的肚子里,雪山的峰顶泛着亮盈盈的光线,而此时我们都已经快要到达安多了。

  在安多我们就开始手脚麻利地往吉普车里装载生活物资,以及准备了出足够的汽油,因为进入黑阿公路以后,几乎没有加油站,而且路况很差,没有明显的路标,住宅密度小,过往的车辆又较为稀少,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就真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们驱车长驱直入进了藏北,此时的路况真可谓是让人叫苦不迭。处于雨季的黑阿公路泥泞颠簸。虽然车队行驶速度每小时不到三十公里,最终还是有一辆车陷入了沼泽里,我们紧忙下车集体协作排除了故障,但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当时一位研究人员建议暂时停下来架锅煮饭,在此设点住下来,准备进行环境采样。老鲁却忧心忡忡地望着天空,摇了摇头说“要变天了,咱们最好先赶到班戈,在那里设点,那儿靠近城镇,再加上位于纳木错与色林错之间,野生动植物比较丰富,环境较为多样,比较利于取样。再者要是真下起了大雪,咱们在这里设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就麻烦了。”此时众人抬头仰望天空,果然暝云低压压地从远处漫了过来。

  果不其然我们刚到班戈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回头想想一路上还回味苍翠茂盛的草原呢,这一转眼又下起了皑皑大雪,再想想老鲁对于雪域高原喜怒哀乐的那份叵测,真的不得不让你赞叹,这绝对是一个变化莫测藏龙卧虎的地方。

  我们在班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辞别了当地的工作人员,驱车来到了色林错一带设点,当时雪刚停没多久,莽莽的藏北草原犹如一张巨大的高低隆起的白帆布,色林错湖正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雾霭当中,不远处还可以朦胧地看见几只羚羊。选好了地点以后,我们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搭帐篷了。大家一致商讨要在这里停留三天,以便充分做好研究工作。当天下午我们便带着研究工具步履蹒跚地展开了观测工作。

  在色林错度过的那一晚使我记忆犹新,这是我第一次在青藏高原的野外过夜。我们吃过晚饭以后,每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站在杳无人迹的藏北大草原上,虽然当时气温只有零下几度,但心灵上的震荡却高过了桎梏的寒冷,因为那里的夜晚繁星浩瀚寂静恬淡,无数的生命只在淳朴中自然的成长。

  当我们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们惊讶地发现各自的头发上眉毛上头发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霜,但当时我们都笑了。

  又过了几天,我们采集到了足够的标本,拍摄了近百张野生动植物的照片,便开始一路北上,向我们目的地双湖特别区行驶而去。一路上我们有幸见到了正在迁徙中的藏羚羊群。那草原上的精灵谨慎有序地前行着,但却一点不乏欢快愉悦。听老鲁讲,每年的四五月份都有七万多只藏羚羊成若干的群体,从可可西里迁徙到藏北繁衍后代,在雨季结束以后离开雄羚再次回到可可西里。在藏羚羊迁徙的这段期间也是盗猎者捕杀藏羚羊最为猖獗的时期。曾经有很多无私的禁猎队的工作人员在这片土地上奉献了自己的生命,杰桑?索南达杰就是在押送偷猎分子的途中被害的。也就是当时那一刻,我坚定了信念,我用我的脑袋瓜子和你打赌,我这一生中所做出的诸多抉择当中,来到西藏是最正确的选择。我告诉我自己,人可以选择很多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可以尔虞我诈,可以坦诚相对;可以追名逐利,也可以像驻守于雪域高原的战士们一样,付出了所有却没有丰厚的待遇,没有舒适的高档住宅,甚至变成有家却无家可归的孤魂。但是站在伟大的视角看待这一切,后者恰恰正站在无已的高处耻笑着前者。

  先后几天里,我们到过多玛,又在双湖安下了大本营,在令戈错度过了慢慢的十天。那几天里每天都在刮大风,风速均在每秒二十几米左右,每个人就像草原上的风筝,一不留神就会被吹个倒栽葱。当我们到尼玛的时候,脸就已经被吹地脱了皮,手也裂了缝流着血星儿,尼玛之后我们收获了满满当当研究资料,便恋恋不舍地原路折回了。

  藏北之行以后,我被留守在研究所整理此次科考所获悉的一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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