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眼底突然泛起一阵温润的湿意,我的胸口暖暖的,嗓音有些颤抖:
“我原以为,知道我和龙马分手了,或许你会很生气……”
“为什么我要生气呢?”
手冢反问,轻然道:
“分手与交往,喜欢对方与否,是一个人自己的选择不是吗?虽然我不懂爱情,但是,爱情或许是不分对错的吧!”
我不由得感到欣慰,开玩笑道:
“听手冢前辈这么说,似乎原来交过许多女朋友呢!”
“这倒没有。”
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轻微得似乎察觉不到的窘意。
“是吗?”我又笑,轻声道,“听你的见解,似乎很有经验,也颇有深度的。”
“……”
“不过,”
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我深深地皱起眉头,手指紧缩:
“……如果青学的前辈们听说了这件事的话,他们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怪我?会不会不再让我当替补部长?”
“不会的。”
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手冢肯定地说:
“他们都是善良的人,他们会理解你的处境,而且一定还会让你担任替补部长这个职位的。”
我舒心地绽开笑容:
“谢谢。”
“借过一下!”
“请让一让——!”
“小姐,请让开——!!”
白花花的灯光。
雪白的病床上,透明的输液瓶,漆黑色的轮子,疯狂飞快地穿过忙碌的人群,直直地向我的方向驶来!我惊怔地站在原地,手机里传出手冢的声音,四周传来人们吃惊而担心的眸光与声声窃窃私语……
呆呆地,愣愣地站在那里。
洁白干净的床单。
就好像头顶上的灯光,躺在飞驰病床上的人面容惨白,双眸紧闭,墨绿色的短发凌乱地落在枕头上,隐隐地带着微湿的气息。
手机从手掌中缓缓地滑落。
喧闹而混乱的世界。
病床从我面前飞快地闪过。
就仿佛是逝去的幻象。
我呆泄地站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刹那间从脚趾涌上头顶——!
手机被冷冷地丢落在地上。
我迈开脚步,开始混混沌沌地向前走,胸口胀痛着,仿佛有一道声音在我心口处疯狂呐喊着龙马的名字,然而却没有任何声音从我的喉咙里传出。
指甲深深地插入手心。
我的脚步越来越快,逐渐变为飞速的奔跑,飞快地、迅速地——追随着白色的影子,明晃晃的灯光中,我疯狂地向病床消失的地方冲去!
*** ***
不知不觉地。
窗外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夏雨,雨声沙沙,细细碎碎。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仿佛已经没有呼吸。呆呆地站在病房外,医生已经走了很久,然而我却依然站在那里,握紧手指,不知自己如果进去,进去看看他,那是否又会是另一种罪恶。
挂好了输液瓶后。
护士们也走了。
走到门口处时,有一位实习的女护士看着我,惊奇地说:
“咦?小姐也是这位病人的家属吗?为什么在这里站着,而却不进去呢?”
我的呼吸一窒。
惊愕地抬起头,当我再次看向病房内的时候,越前伦子正抬头看向我,眼中有股难以叙述的木然。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垂下眼帘:
“你进来吧。”
我僵硬地抿紧嘴唇。
“进来吧。”
她的声音清晰了些,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尝试着露出微笑:
“或许进来了以后,对谁都有好处。”
微微愣怔住。
我咬紧嘴唇,力气很大,唇上传来轻微的刺痛。终于,我鼓起勇气,轻声走进病房。
龙马安静地躺在床上,玻璃瓶里的液体缓缓地流进他的手腕,他的脸色雪白,眉心紧皱,唇片如脸颊一样没有一丝血色,恍惚间,似乎在轻轻地颤抖着。
我走到床边。
慢慢地伸出手。
“腾”地一声。
越前伦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肩膀颤抖着,神色紧绷地注视着我的手臂,眸中似乎有种紧张而又不甘的神情。越前南次郎也随着她站了起来,紧紧地抓住,眼神凝重,声音有些低哑,轻轻地安慰着她。
“小果,你先在这里陪陪龙马。”
他看向我,下巴上有细微的胡茬:
“我们先出去一下。伦子、菜菜子,来吧。”
小心地抬眸看了我一眼,菜菜子的眼中有种愤恨的神情,只是匆匆地,却足以让我的胸口猛地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菜菜子。”
匆忙之中,仿佛有什么促使着我拉住她,沙哑地,我问她:
“龙马,到底怎么了?”
“难道你不知道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眸中泛起带恨的银光,“难道这不是你所期望的事情吗?!”
“菜菜子!”
越前南次郎低声轻喝:
“走了。”
“……”
硬生生地把心中的怒气咽下,菜菜子瞪视着我,颤声说:
“龙马他病了。在你离开那天时就一直发高烧,一开始我们以为只是小感冒,但是他却发烧到昏迷过去了……姨母和姨夫都很担心,但却认为他只是昏迷一小会儿……可是,过了好几天他都一直没有醒来!因为害怕如果这样发烧下去会损害器官,所以才不得不将他送进医院……”
凉凉的雨丝从敞开的窗子外飞进来。
就如同那一点点侵蚀我的凉意,越来越冷,逐渐化为坚冰,坚硬地冻僵我的脊背。
“所以……”
我静静地看向她,静静地问:
“……一切,都是因为我吗……?”
再也无法忍下眼眶中的泪水。
菜菜子无法控制地放声呜咽起来,狼狈地捂住脸颊,哽咽地说不出来话。越前南次郎走过来,略带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将她拉出病房。
砰——!
门被狠狠地碰上!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可能是因为关门的声音太大了,龙马的睫毛突然猛地颤了一下,然后,缓慢地,他吃力地抬起眼皮,露出澄澈锐利的琥珀色眼眸。
“龙马!”
心脏突然被抽紧了,我惊喜地扑到床边——
“走开。”
他的声音很冷,有些虚弱,然而是在病痛里,却依然露出那样冰冷的眼神,喉咙处透出阵阵寒气。
“……”
喉咙处的紧窒突然让我说不出话来。
“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了,秋木果,”
龙马的面孔苍白如纸,嘴唇微颤,淡漠地撇开眸光,看向窗外的飞雨:
“……看到我这样,难道你不会很开心吗?”
我呆茫地看着他,看着他冷冽而绝情的眼神,我的脸色刷地变得雪白,眼前一阵眩晕。许久,我茫然低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都看见了
“为什么还要来看我呢?”
龙马的声音出奇地安静,完美地融入沙沙的雨声。他一直一直看向窗外,琥珀色的眼瞳瞬间淡漠而陌生得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
我突然沉默了下来。
该怎么回答呢?如果说自己是恰巧也来做体检而偶然碰到他的话,那样,会让他更生气。但,如果撒谎被他识破了,那样的情况会比说实话让他生气还要惨上一百倍……
所以,该怎么回答呢?
“如果是恰巧路过的话,”沉静过后,龙马轻轻地开口,“那么就不要编造某种谎言来骗我。”
“好。”
我闭上眼睛,紧抓手指。
“是我恰巧来这里做体检,碰巧看到你,才来看你的。”
“我知道了。”
他斜着身子靠窗坐着,微凉的夏风带着丝丝细雨飞进,悄悄地打湿了床单。
“果然……秋木果,你走得那么绝情,走得那么快……我以为你或许不会离开,我以为你会拼命地再向我解释、求我和好……可是你却走了……走得头也不回……好像再也不要回来……”
有一股紧绷死死地掠住了我的喉咙。
看着他虚弱的神情,我勉强压下胸口聚积的黯怒,掐紧了手指,走到窗前。
“下雨的时候有点儿冷。”
我淡淡地说着,伸手将窗户拉上:
“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最好不要坐在窗边吹风。”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我皱紧眉头,又是一股强大的力气,我的身躯被硬生生地拉到床边!龙马瞪视着我,眼中有一团团震怒的火苗,脸色苍白得可怕,他怒吼:
“为什么还要假装要关心我?!”
“……”
我使劲咬紧嘴唇。他抓得力气很大,手心滚烫得似乎也要灼烧我的皮肤,力气大得仿佛要把我的手骨捏碎。
“说啊!秋木果,你说!”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带着鲜红色的血丝,胸口突然急喘了起来:
“如果离开的话,为什么不离开得干干净净?!如果真的决定不再喜欢我、不再关心我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假惺惺地在乎我?!”
“说啊……”
“你为什么不说?!”龙马突然笑看着我微白的面容,嘲弄地笑着,“是心虚了吗?是再也装不下去了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勉强克制住手指的颤抖,痛苦地看向他,声音干涩的从喉咙中挤压出来:
“当时,不是你说不想再见到我的吗?现在,你如愿了……那么,为什么又要开始质问我了呢?”
“难道你就不会求我吗?!”
他的手指又收紧了些,痛楚地低喊:
“你那么了解我……你那么了解青学的每一个人……既然了解我,如果真的喜欢我,清楚我的性格,那么为什么不再我说出分手时,拼命地求我?!”
“是我真的没有求你吗?!”
再也无法压下胸口的那股怒气,我凝视着他,沉痛地问:
“难道我没有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你说了什么?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我咬紧了嘴唇,“你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我替你实现了愿望,可是,为什么现在被责怪的却还是我呢?!”
“即使是那样——”
龙马的手指瞬间冰冷了下来,眼中有股幽然的漆黑:
“……你就真的可以,在离开我后的那一瞬间,投进不二前辈的怀抱吗……?”
我的嘴唇刷地变白。
手指拼命地颤抖了起来,我缓缓地从他手心中抽出了手腕。
眼前突然一片星芒似的眩晕,我凝视着他,轻颤着低问:
“什么……?”
“我都看见了。”
龙马突然苦笑了起来,手指僵硬在半空中,仿佛有血液凝固在那里。
“那天晚上……你走了以后,其实,我出去找你了……”
我凝视着他,浑身的血液似乎被缓缓地冰冻了起来了,面容雪白如死。
“我想你不会走远的……果然,走了不久就看到你跌倒在地上的样子……后来,我本来向过去扶你的,可是……”他叙述着,嘲讽地笑笑,“不二前辈却首先把你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可是后来,当他终于转身离开你的时候,我原以为一切一切果然是我错了,但……”
他的眼神漆黑漆黑:
“你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