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漆黑漆黑:
“你竟然……跑过去抱住了他……”
我捏紧手指。
“所以……其实你是一直喜欢他的,对吗?”龙马又抓住了我的手腕,凝望着我,“你从来都没忘记过他,对吗……”
“……”
心口剧烈的疼痛让我瞬时说不出话来。
到底该怎样解释……到底该怎样向他解释,才能真正的将这团仿佛永远无法理清的乱麻解开……
到底……该怎样……
“那么,这样就是默认了?”
他突然松开了我的手,嘴角的笑容渐渐褪去,淡然地看向窗外翠绿色的树叶,透明的细雨一直下着,龙马的声音安静而冰冷:
“你走吧。”
我茫然地看向他。
“在我眼前消失,秋木果,”龙马侧头看着我,闭上了双眸,嗓音迟缓而没有力气,“就算是……再次让我如愿。”
他的声音冰寒得就如同冬日漆黑的夜晚。
突然使我呆泄在原地。
“回到他那里去吧。”
他轻轻地重新躺下,嗓音中透出一股黑暗的绝望与疲惫。
窗外的雨声突然寂静无声。
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胸口突然有股窒息冰凉的泪意,然而脸上却长久干涩着。我呆泄地站在床边,呆呆地凝视了他许久,看到他的眼睛紧紧闭上,墨绿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依旧。
心底仿佛突然间被划开了。
鲜血从那里飞快地涌出。
我闭上眼睛。
一片浓浓的黑暗,空洞的,窒息的。
为什么……当时曾警告过自己,不可以喜欢上他,明明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同类在一起只会互相刺伤对方……然而,自己却一点儿也不后悔曾经和他在一起那一段短暂的日子……
“好。”
轻轻的声音从我的身体里飘出。
或许……只要彻彻底底地离开他,就真的不会再痛了吧?
“……如你所愿。”
好冷啊……仿佛所有的血管都被冻住了……仿佛所有的血液早已不再流淌……
我缓缓地向门口的方向移去。
真的好冷……这样冰冷的自己,永远无法温暖任何一个人,只能够依靠着其他人来温暖自己……
门口一道矮矮的身影。
刺目雪白的光亮里,她的脸色也如同灯光一般苍白,黑色的眼珠惊怔地看住我。
轻缓地停下脚步。
我突然笑了。
小榆呆呆地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已在那里站了多久,她的手中抱着花束、提着果篮,发梢依然有被雨水浇湿的痕迹,眼旁有淡淡的雾气。
“为什么要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呢?”
嘴角的笑容妩媚而鲜艳,我的眼底划过一丝讽刺的神情,冷冷地从她身旁走过:
“不是你,计划了化学室那一幕,让龙马和我分手的吗?”
她如木偶似地站在我面前。
我笑了,清晰地看见她的瞳孔映出我大笑的样子:
“你,难道不开心吗?如果开心,为什么要露出虚假而吃惊的样子呢……小榆,你终于彻彻底底地报复我了……”
头也不回地走进长长的走廊。
僵硬的小榆突然间惊奇地大喊了起来:
“你和龙马分手了——?!”
*** ***
当我混混沌沌地从医院走出来时。
细雨纷飞的世界被轻轻地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好像这几天一直都在断断续续的下雨,空气微凉,但葱绿的树木却被夏雨浇灌得生气勃勃。
“小果?”
斜飞的雨丝突然在我头顶上停下,我仍旧有些呆茫地转过身去,只见头顶上突然多了一把蓝色的雨伞。
“……谢谢。”
我勉强对撑伞的不二露出笑容,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凝视着我问。
“哦……你知道的,”我微笑,看向远方,“你不是说让我来检查一下吗?今天我有空,所以就来了……”
“是吗……”
不二沉吟,半晌又关心地问:
“怎么样?医生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跟我猜的一样,只不过是支气管有些炎症,所以才会咳血,”我轻轻地说着,与他并肩向前走去,“我会去尽快买药的。”
“最好快一些,”他皱眉看向我,“我看你最近的气色似乎有些差。”
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掀起透明的水花。
“是吗……?”
我苦笑着伸手摸摸脸颊,勉强掩饰着:
“可能……可能是因为最近睡眠不怎么好的缘故吧!再加上支气管的炎症……总之,我会加紧调养的,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耽误青学的训练。马上就要进决赛了,我不希望自己的身体拖累了大家。”
“……”
深深地凝望了我一阵,他深黯的眼神让我有些心虚地匆匆撇开眼神,仿佛不二看透了我的掩饰,可却不再说什么,微笑着说:
“原来是这样。还是你的身体重要些,而且大家现在的训练已经被大石和龙崎教练安排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好,我知道了。”
沉默着又走了一阵。
我的眸光缓缓地游移到了他身后的网球袋上,惊疑地问:
“咦?你今天去打网球了吗?
不二摇摇头,回答:
“没有,只是训练。因为又开始下雨的缘故,最终还是被龙崎教练取消了……”他顿了顿,笑笑,“我还一直很疑惑你为什么不在呢,原来是去医院了。更巧的是,龙马竟然也不在……不过,听大石说他好像病了……”
说到龙马时,我隐隐地看见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
然而,我却更加疑惑,拢起眉头低喃:
“今天……有特殊训练吗?”
“怎么,你不知道吗?”
不二突兀地停下脚步,惊愕地看向我。细雨轻轻地敲打着蓝色的雨伞,他的手指握紧了些,又问:
“难道龙崎教练和大石没有通知你吗?”
语气里的讽刺
事情好像有点儿说不出的不对劲儿。
自从那天下午,不二惊愕地问我为什么会不知道特殊训练的事情时,我的心里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果然。
自从那天后,为了对决立海大的决赛做准备,青学正选们开始加紧训练。这时候,应该是我和正选们最繁忙的时候,而奇怪的是,我缺席的训练越来越多,原因不是没有人通知,就是压根儿就没听说。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恍惚地,我总觉得,仿佛有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也觉得——
我和龙马的事情没那么快结束。
不出我的意料。
从我缺席练习的那天起——
龙马就再也没去过网球部。
*** ***
现在已进入仲夏时节,天气异常闷热,尤其是连续下雨续而晴天的天气使得原本直线上升的高温更加变本加厉。
清晨。
葱绿的树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知了抖动着翅膀精神饱满地趴在树干上嘶力大叫着。阳光透过细细的云层照射下来,空气清新而潮热,泥土的湿润与芬芳轻轻地飘散开来。
这天早上,我稍迟才来到了学校。
接连几天晚上,青学正选们种种诡谲的躲避让我揣揣不安,失眠症再次重蹈覆辙,早上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来到学校。
走进喧闹的教室。
我被一片沸腾的景象震住了,显然我是迟到了,然而讲台前却空空如也,同学们也个个坐在桌子上唾沫飞溅地八卦得嚣张又热闹。抓抓脑袋,我正疑惑着今天的太阳是否从西边升起,一道如雷般的嗓音瞬时在我身后炸开——
“上课时间已经到了,为什么同学们还在大声喧闹?!走到走廊尽头时,我就可以停到这里的说话声了!请同学们立即返回自己的座位!”
我微微皱眉,耳膜都快要被班主任震破,识相地给他让路。
“秋木果同学,”
班主任眸光严厉地看向我,训斥道: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难道今天又迟到了吗?看来打扫教室对你来说还比较有趣是吗?那么,今天下午就再麻烦你打扫一次吧!”
“……”
我哀怨地站在原地。
往常如果放学后有网球训练,我还可以给张纸条糊弄过去,可是现在……唉!听说今天下午好像又没训练,我连理由都没有,只好又留下来……
“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又是一声狂吼在我耳旁炸开:
“刚才我说回到座位上,没有听见吗?!”
“是的,老师。”
我急忙鞠躬,灰溜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惨!我悲哀地撅撅嘴,用惨这个字来形容我此时此刻的情况真不是夸张!想想原来在中国的那段日子,因为家里有钱有势,老师管你翘课还是迟到?只要给钱就可以了,谁管你上学时到底干什么?不过现在嘛……
我轻轻叹气。
只好做个好学生了。
“同学们,抱歉我今天来晚了些,”
班主任推推眼镜,站在黑板前,郑重其事地说道:
“今天早上,我从校长那里接到通知——从今天开始,一年四组的清水榆同学将会转到本班。清水榆同学,请你进来吧!”
我惊呆地坐在座位上,耳膜突然一片轰响。
细微的晨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
一片窃窃私语与指指点点中,少女的短发柔软,眼珠乌黑而明亮,穿着干净洁白的校服走进屋内,咧开嘴对大家活泼的笑着,她的牙齿也如同校服那般雪白闪亮。
“大家好!”
阳光反射在透明的玻璃窗上,瞬时刺眼炫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浑身的血液疯狂地涌上我的手指!
白花花的光亮中,小榆的笑容明亮纯洁得恍若晨光,她从容地向大家招手:
“我是一年四组的清水榆,想必大家以前都见过我。今天,我很高兴自己能够被转到一年二组!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多多包容!”
班主任满意地“呵呵”笑了,拍了拍她的肩,骄傲地说:
“据校长说,小榆同学认为一年四组的课程太过于简单,对自己没有挑战,所以希望可以转到一个更具有挑战性的班级。”
说着,又对她露出很“慈祥”的目光,说道:
“小榆同学,希望你能适应而且喜欢一年二组。”
小榆礼貌地鞠躬:
“谢谢老师。”
那些模糊的声音如棉絮般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耳朵。
许久,许久,我呆愣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仿佛进入了某个不可置信的幻境,安慰着自己,或许只要一眨眼,那些虚幻的情景便会消失……
可是。
小榆已经向我身后座位的方向走来。
她的眼底有一抹得意的笑容。
*** ***
临近午休时。
所有人都在谈论关于小榆的事情。
“哎,你们知道吗?听说这个清水榆来到咱们班,是有其他的目的呢!”
“我看也是!”
“没错!什么‘一年四组的课程太过于简单’,谁相信那样的鬼话?一个年级的,课程再不同能不同到哪里去?!”
“就是就是!”
我疲倦地趴在桌子上,仿佛麻雀在叫般的八卦声不停地灌入我的耳朵。正午的阳光无比燥热,我烦躁地拨开了垂落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