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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打一个电话给小麦,叫她出来陪我喝喝可乐什么的。于是我起身去收银台那边拨通了小麦家的电话号玛。谢天谢地,接电话的恰好是小麦。如果是她爸或者她妈接的话,肯定又会问东问西,你是哪个啦?是住在哪条街的啦?找她干什么啦?
我问小麦是否有空出来陪我喝喝可乐。她说恐怕不行,因为晚餐的时候,她的傻表哥和姑姑来她家做客。她今晚不敢离开家门半部,因为他怕她的傻表哥会把他的房间搞得乱七八糟的,她必须要守护她的房间。她的傻表哥患有间歇性精神病。一发作起来就无可救药,要脱鞋脱衣服到处乱冲乱跑,乱砸东西,不停地嚷着要找活儿干,要用洗洁精来喜忧,用厚厚的木板来切大白菜,用香皂来喜水果,用洗脚水来泡茶杯……
“你有空的话,明天再打电话给我吧?”小麦在哪头已经非常烦恼地说。
“好的,那就这样先吧,拜拜。”我说。
最后,小麦还提醒我溜达够了就早点回家或者回学校,不要太晚。
我本打算告诉她今晚我可能不回家也不回学校,因为我不想参加高考了。但我最终都不敢说出口,我怕小麦会伤心得极其难过。最后她说了声”拜拜”就把电话挂了。
嗯,我跟你说真心话的。在铜州中学里,小麦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段考前借她的250块钱,到现在都还没还呢?原因是每次她都不让我还。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收银台墙壁上的那个石英钟:时间已经是20点08分了。我叫老板娘把电话费记在账单上,等一下再一起结账。她说没问题。
回到桌旁,我点了一根烟,坐下来继续喝可乐。我在想着如果小麦知道我打算不参加明年六月的高考了,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还有我的家人,如果我的父母知道我从学校里逃出来的话,我的父亲一定会气得暴跳如雷,把屋顶都要掀翻。而我母亲则会伤心得比任何人都难过。
嗯,他妈的,真是烦透了。
我老是喜欢说”他妈的”,整天有事干没事干跟人家站着或坐着吹牛的时候。我都喜欢时刻操着满口”他妈的,混账的……”之类的词语来修饰一下自己的言辞。我的同桌说这是我的一种病态,是一种粗鲁的表现或者说十分的不文雅。嘿,反正我不管,要是谁要我改的话,我敢打赌,60天内我都改不了,哪怕是你给我他妈的180元,我恐怕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改得了。
我也不知道他妈的我到底什么时候跟他妈的什么人或者在他妈的什么地方学来或听来”他妈的”这句骂人的脏话。反正我恼火的时候,就会咒骂他妈的。
在我烦恼得透顶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不停地大声吹嘘铜州中学里的各种往事。寻声望去,原来是林东东先生在这个茶摊的东北角那里和一大帮今年秋季才入学的新学们在喝茶吹牛。林先生是我们学校的语文老师,也是校长的侄子。他正在滔滔不绝地吹嘘着铜州中学建校的时间比北京大学还早,解放前是铜州市革命根据地,在学校的大礼堂下面有一个大大的防空洞,可以装得下一半以上的铜州市民……嗯,真是吹牛不用本。他一说完,就有一嘟噜的男同学过去给他敬酒,而一些女同学则在一旁吃惊不已。真是假得要命。
防空洞倒是真的有一个,但老马思以前跟我说大礼堂下面的那个防空洞,只可以容纳一千人左右。可见林先生是十分离谱的吹牛大王。我们这一届的男同学都叫他作林叉叉。因为一次他做值周老师的时候,去我们宿舍检查,随便坐下来跟我们聊了约莫半个钟头,我们叫他讲讲他读大学时候的往事。他便给我们讲了一个他穿错了一位女同学的裤叉的故事。我们都不相信,后来,我们宿舍的老炳就暗地里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林叉叉。
林叉叉是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家伙,老是用一条厚厚的牛皮带高高地束着腰,皮带上总挂着一大串混账的钥匙什么的,钥匙中间还扣着一把约莫半米来长的牛角刀。如果他摘下近视镜,稍微光一下膀子什么的,拿一条围巾拦腰一卷。你准会以为他是个屠夫。他是个绝对假模假式的家伙。大热天里穿着一件白色大衬衫,打一根大舌领带,一副正派人士的来头却是个三流九派的家伙。
就是那根领带,有一次差点要了他的命。很遗憾,我不能一五一十地告诉你那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了,因为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有那么一段非常好笑的笑话:一个学生的家长来找他,匆匆忙忙的,找了大半天都找没找到。因为他是个农民,一个字儿也不认识。人家告诉他林叉叉在语文科室那里,他跑遍了数、英、政、物、化、史、地、生各个科室。语文科那里明明挂着一块棺材板大的木牌,他就是不舍得抬头看看,但看了也没用,不认识字儿不顶用。嗯,反正他就找到最后一个科室啦。他窜到门口那里举目无亲地喊:”哪个是林东东老师,我要找你……”
那个叫林叉叉的家伙立马起身甚至拍案而起,随手把手里批改作业的红笔丢了一通。嗯,后来就好笑死了。那个学生的家长飞快地跑进语文科室去一把拉住他的大舌领带就要给他下跪求饶。好像是他的儿子欠了一大堆学费似的,或者是他儿子干了早恋之类的傻叉事,就快要给学校处分退学等等。反正那个农民家长就给他下跪了。还自始至终又拖又拉地牵着那根大舌领带,直把林叉叉勒个半死,叫喊不出半点声音来,那家长只顾一个劲儿地说着:”林老师,你放过他吧?放过他吧?你出句声放过他吧?我给你下跪了……”他看见林叉叉只是鼓瞪着眼睛,眼珠发白,脸上火红,以为林叉叉实在火气了呢。那位家长就把他拉得越发越紧了,几乎要长跪不起。林叉叉在途中也作过挣扎,他伸手去抢那位家长手里拉着领带。那家长还以为他不领情呢,他哪里肯放过。死活也要拉紧那条领带,应该说他以为自己是在扯着林老师的衣角在求情。林叉叉终究双手无力只配拿得起粉笔头,他哪里斗得过农民家长那个那双牵惯牛又牵惯羊的手?于是他又试图揭开脖子上面那个领结,他已经憋得满脸的油脂都涌出来了,连已经有红变得发紫,喘不过一口气。领结刚解了一半他就倒下了,碰到了椅子砸到了旁边的桌子。他的同事才个个惊站起来,之前林叉叉的同事根本不理会这边发生了什么鸟儿拉屎的事,他们只顾低头批改各自备课,明争暗斗要把成绩搞上去等学校加些私人奖金。我忘了告诉你,林叉叉的同事个个都痛恨他,林叉叉无德无能偏偏又做了个语文科科长,因为他是校长的侄子之类的大杂种。等到他的同事都一涌而上去看个究竟的时候,林叉叉已经休克过去口吐了白沫。那个农民家长被吓得不知所措。别人告诉他:”你杀人了!”他活活给吓了个半死,起身说要去找农药喝,人们拉他不住的时候,他已经把办公桌上的半瓶墨水喝了下去。
后来不知谁叫来了校长,校长迅速地像听了死讯奔丧般赶来。把手往自家侄子的鼻口一探,说还有气息。嗯,接下来的校长干的事情可出色啦。别看他猪头猪脑的,却不知从哪里已经弄过一盆水,其实那时放在科室里的洗手水。老师们上万棵回到科室都会先洗洗手上的粉笔灰才开始办公的。嗯,也许你不相信,那个校长仰盆大含了一口,可能是由于过急便不小心自己就吞了一口。只好又含了第二口,趴下身去扒开地上侄子的嘴巴,嘴对着嘴灌了一口给他,在灌第二口的时候,林叉叉已经睁眼了,又把已经灌到他肚里的东西恶心地吐了出来灌回了他叔叔的臭嘴里,不怕告诉你,我们校长有口臭,而且特别厉害。那个林叉叉只睁眼抬了抬头又昏死过去,不知是因为校长的口臭臭混昏了他,还是因为还没有女朋友的他初吻却给了一个男人。校长把侄子反灌回到他嘴里的东西随口从容不迫地吐到洗手盆里,他甚至从不感到恶心,还滚动了几下喉结咽了几口口水下去,之后他随即拿起那盆水往侄子的脸上一股脑儿泼下去……林叉叉打了一个喷嚏便醒过来了……
嘿,我记得的就是这么多啦,信不信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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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他们都在森林的中央忘情地跳舞
从沙街茶摊出来后我就径直往我堂兄开的红玫瑰酒吧走去。我想着今晚是否要在他那里先借宿一晚,明天再作打算。但另外我得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说得难听些就是编一个弥天大谎。我知道堂兄一定会问我扛一大堆的行李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好好地呆在学校里念书等等之类的废话。
我揣摩着我大概可以编造说我的姨妈生病了,患了风湿骨痛什么的。我得去大伯伦镇探望一下她,路途又太遥远得在她那儿住上几天,所以要带一点行李去。但一时之间,我又觉得自己是他妈的那么混账,怎么可以随便说自己的姨妈患了风湿骨痛的呢?
我从小就在姨妈家长大,因为我是第三胎的,属超生范围,为了逃避计划生育,所以我出生后不久就被父母送到姨妈家藏着养了起来。我的姨父和姨妈都是大伯伦镇西山农场的养猪职工,一年三百六十五日负责养猪场里成千上万头拱猪、母猪、大猪、小猪的起居和饮食。我亲爱的姨妈这一辈子都没有生养。她和姨父都很喜欢我,小时候,他们一直都把我当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来养。我父母把我接回家去的时候,我姨妈把鼻子都哭肿了,还真舍不得呢?
七年前,我姨父从桥底下抱回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孩。我姨妈欢天喜地的把她收养起来,视作珍宝般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也就是我的小表妹,她今年都上三年级啦。暑假的时候,她给我来信,叫我去大伯伦镇度假呢,只可惜我没去成。上个星期,她又寄信给我说她家种的桔子开始熟了,叫我抽空过去一起采摘呢?
我步行到了红玫瑰酒吧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十点钟左右的光景。
我堂兄新聘请的那个吹管乐的卷头发的家伙,正在假深情地使出吃奶的力气吹萨克斯,他的嘴巴鼓得像个猪屁股。
还是我的未来堂大嫂沙丽小姐最先把我发现了,她在柜台那边远远的就向我招手。我走向前去:
“Hi,沙丽小姐,你还好吗?”
“海潮,你也好,先坐下来喝杯可乐吧?你铭哥到调音室里去了,二十分钟后他就要上台弹吉它唱歌,所以暂时不能出来招呼你。”
“没关系,有我的未来大嫂你亲自招呼,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微笑着说。
“海潮你真是幽默,嘴巴那么滑,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可以看得出来,她十分的高兴我称呼她作未来大嫂。
“哎,你女朋友怎么没来?”她接着问道。
“我还没有女朋友呢?高中生嘛,学校不允许谈恋爱。你只要睁大眼睛一看就知道我是个光棍。”当然我是在骗她一马。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恋是正常的事情,况且你长得那么帅,肯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老实告诉我,到底有没有?”
“不骗你啦,真的,我可以向天发誓。”说完这句话我真的有点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