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节目是演唱。由三个人合作,相当于一个乐队吧。一个是打节奏,但他用的不是鼓,用的是嘴,bbox。一个是伴奏,用的是电子琴。还有一个是主唱。
在音乐还没响起的时候,节奏就先响起了。这个bboxer不是那种略懂皮毛的新手,他懂得的音还不少,有吊镲、小鼓、大鼓……还会打碟。紧接着就是配乐手的琴声。相互配合得淋漓尽致。
随之就是配乐手的副歌,歌声甜美,带点无奈,带点愤怒,显得很无助,楚楚动人。听了的人无不被她的歌声所熏染,想要去帮助她,化解她那股愤懑之情。
歌词唱道:
我有一个梦 却得不到支持
我的自由 却总是受到指使
我说的话 没有人听 没有人了解
我有一个梦 现在只能停滞
我的未来 却被安上了名字
我的想法 没人认同 梦想不能开始
接下来就是那个打扮得非常hip hop的主唱开场了,那是一段rap词:
我和你你和我都有着独特的名字
但是我们没有独特的个性独特的气质
爸妈说的话就像是公告栏的告示
背下来照着做就像数学题的公式
上课时我们目不转睛盯着老师
老师讲的话就像是催眠自己的数字
在学校里遵守教条不允许自己放肆
一天当中最享受的时刻就是拉屎
吃饭排个队就好像进了旅行社
打个饭还要看校工的脸色
好不容易才憋到了下课
吃饱了饭也没有时间给我们打嗝
……
一首歌下来,场下的老师都道貌岸然地坐着,恨不能马上把场下的同学的刚刚那一段记忆抽掉。场下的观众有的默默地落泪,有的嘶吼着,还有的咒骂着。我看看我们班的同学,李泽骥在低着头发信息,钟德寒在平静地坐着,张叶群在和周围的女生调着情,秦智稳在抱着部MP4看动漫。整个班,似乎只有我在认真地看表演。
第六个节目就是我们期待已久的乐队表演了。这个乐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自行组织的乐队,一共有五个成员,一个主唱,一个吉他手,一个贝斯手,一个鼓手,一个键盘手。他们大多都是富家子弟,用的乐器都是自己买的,唯有那个吉他手,他是一个穷小子,但他经常受到队友的帮助,所以在玩音乐方面,资金还是不缺的。
他们的风格和五月天很像,所以他们乐队的名字就取五月天英文名的头个字母——MD。
他们在汇演开始之前就调好了音,所以主持人一报完表,他们就上台演出了。
第一首歌是五月天的《温柔》。他们默契地开始演奏了。前奏和歌曲里面的一模一样,场下的观众都听了一片震惊,有的甚至还闭上眼睛,希望能找到五月天的感觉。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
天的温柔地的温柔像你抱着我
然后发现你的改变孤单的今后
如果冷该怎么度过
……
主唱的歌声很有阿信的味道,但是还是没有阿信唱得好,毕竟他还年轻。
一曲完毕之后,主唱拿着麦克风,喘着粗气,显得很有台风,说:“各位同学,你们快不快乐?”
场下鸦雀无声,似乎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他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快乐,你以为能让全世界快乐,然而,你不是真正的快乐。接下来,给大家演唱《你不是真正的快乐》,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乐队的队员们都显得很深沉,也许他们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快乐。
人群中哭着 你只想变成透明的颜色
你再也不会梦或痛或心动了
你已经决定了 你已经决定了
你静静忍着 紧紧把昨天在拳心握着
而回忆越是甜就是越伤人了
越是在手心留下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刀割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你决定不恨了 也决定不爱了
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这世界笑了 于是你合群地一起笑了
当生存是规则不是你的选择
于是你含着眼泪飘飘荡荡跌跌撞撞地走着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你决定不恨了 也决定不爱了
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伤从不肯完全地愈合
我站在你左侧 却像隔着银河
难道就真的抱着遗憾一直到老了 然后再后悔着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你决定不恨了 也决定不爱了
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的伤从不肯完全地愈合
我站在你左侧 却像隔着银河
难道就真的抱着遗憾一直到老了
你值得真正的快乐 你应该脱下你穿的保护色
为什么失去了 还要被惩罚呢
能不能就让悲伤全部结束在此刻 重新开始活着
一首歌完毕,场下的掌声成熟了许多,没有了嘶吼的欢呼,也没有了尖叫的喝彩,大家都很默然,有的已经在无声无息间掉下了眼泪。那一种无奈,那一份悲哀,仿佛是匿藏在心里深处的阴霾。以为自己快乐,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发现那处黑暗的阴霾,当自己走了进去,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是那么的昏暗,四周都是黑洞洞的,就连放在眼前的手指,也都看不见了。
我的内心,仿佛被人揪着一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根本不能释放出来,只能忍着,忍着,直到我走出那处阴霾。然而,我走出了那处阴霾,那处阴霾还依然在那,唯有照亮它,才能把那股痛化作一江春水,向东流去。
主唱哽咽着,时不时用鼻子抽一下。他用手拭了拭眼角,继续说道:“最后给大家送上一首《突然好想你》,希望大家能坚持听下去。”
每一首歌都那么催人泪下,很多同学已经把泪湿了脸了,衣袖也擦泪水擦湿了。主唱唱得真的太好了,连和张叶群*的女生都顾不上*,细心聆听这治愈伤痛的歌声。
场下早已变得沉重了,本来还嘲笑这次元旦文艺汇演的同学都在内疚着,就像妻子怪错了丈夫,知道真相之后一样。
主唱致谢之后,和队员们一同离开了舞台。
第七个节目,也是最后一个节目,学校合唱团唱《虫儿飞》。
这个节目没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就像是体育节一样,把最没有人气的节目放到最后。但是,老师们都听得飘飘然,仿佛进入了无人之境。场下的观众,可能都被MD乐队勾起了旧时的回忆。就连我也没有逃过,脑袋里的画面不断地浮现出莫柯的样子,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但那份感觉依稀可在。
一
在周末的时候,看新闻的时候,看到了两个老师在学校附近的立交桥上发生了车祸。结果是一死一重伤,死的那个是高一17班的班主任,伤的那个是高一19班的班主任,也是我们的物理老师。
周日晚上回到学校,教学楼明显比往常要安静多了。仿佛都不敢大声喧哗,我也如此,生怕打破这宁静。
晚修的时候,大家都来到了课室。我坐在座位上,极力想找到笑点来打破这个沉重的氛围,对于我来说,太不自在了,就像是被捆绑着一样,欲动不能。
我强迫自己笑着,拍了一下前面的赵妮,这才发现她的身体才不停地抽着。我忙问:“赵妮,你干嘛?”
赵妮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摇头。
坐在旁边的张叶群也关心地问赵妮:“你没事吧?”
赵妮还是一样,头也不回,一个劲地摇头。
我忙安慰她道:“物理老师不是没事吗?他平安着呢!”
张叶群突然想要吃掉我一样吼道:“你个没良心的,17班班主任就不是人啊?人家虽然没教我们,但他也是这里的教师啊!你知道17班的同学有多伤心吗?”
我当时就怔住了,但没过多久,我马上给予还击,“那你想怎样?跟着17班的同学伤心吗?本来就不伤心,本来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干嘛要逼着自己伤心啊?再说,我不伤心就没良心了?我乐观看待事实就没良心了?那怎样才算有良心啊?”
张叶群一下子语塞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张叶群语塞的那个空当里,我想到了小弥,一年前出车祸逝去的小弥,那个我童年的好玩伴,赵妮的好朋友。也许是上帝这次又带走一个人的魂灵,让她想起了上帝带走了小弥,所以禁不住落泪了。
坐在另一旁的秦智稳也介入了进来,忙说道:“不给予关心,那就是没良心啊!”
我真的愤怒了,大声吼道:“我没良心?你们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楚吗?一个和我做了七年的同学,在三年前的暑假里,溺水身亡,在他还在的时候,我和他是好朋友。突然听到他走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你们有过吗?一个在我童年埋下幸福的种子的玩伴,十多年前她搬了家,断了音讯。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但是却得知她已经不在了,那种感觉你们体会过吗?你们这些道貌岸然者,只懂得如何虚伪地去表示自己有人情味,说实话,你们真的有伤心过吗?”
赵妮哭得越加厉害,发出了声音,她的同桌也轻拍着她的背,细声地安慰着她。
张叶群和秦智稳的喉咙就像被堵了一块软木塞一样,想说话,但就是说不出来。
我感觉到我的眼眶湿了,心里的苦水好久没有吐出来了,趁这次机会,我要一吐而尽。“这次事件我真的没有伤心,你们有吗?你们敢说有吗?”
张叶群怒目注视着我,强有力地说道:“有!”
“你有是你自己杞人忧天。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人,伤什么心啊?钱学森去世的时候你伤心了吗?伤心个屁,就算有感觉,那都是惋惜。”
李泽骥从他的座位走过来了,忙抚着我的背,说:“冷静,冷静,别那么冲动!”
我几乎不受自己控制了,“你们敢说‘我不虚伪’这四个字吗?你们有脸面说这四个字吗?我就有,我就敢,我不虚伪。虚伪的人类!”
李泽骥连忙把我拉出了座位,出了教室,教室才得以安静。
教室外冷瑟瑟的,顽皮的寒风时吹时停。今夜的天空晴朗的很,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泛着微光的月亮。比起军训时的夜空,今夜的月亮更显寂寞了。走廊里更是安静得让人有点恐慌,过往的人都低着头,就连两两并行的同学也都沉默不语。也许大家都为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师而哀悼吧。
李泽骥拍拍我的肩膀说:“言哥,别和他计较,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只会讨女生欢心,简直就一斯文败类。”
气消了的我已经不想再说话了,脑海里一片沉寂,和小弥一起玩耍的画面不断地浮现在脑海里,无声无息,就像是无声电影一样。
李泽骥看我不出声,继续说道:“言哥,你同学……他……,你去参加他的追悼会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李泽骥说:“嗨!别伤心,都过去了是不是,三年了。”
我再次摇头,表示我没伤心。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