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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副县长一听,也对。有几次谈话时,检察院柯检察长对自已就提出过:“这事,是不是跟庄副书记汇报一下?”雷副县长说:“庄副书记交带我跟你说一声的。”柯检察长说:“那好,听你雷副县长的指示。”当时自已还沾沾自喜,认为说话有准,经老婆一点破,妈的,原来是看庄副书记的面子说话。雷副县长有一次对柯检察长说:“听了你的汇报很受启发,我们政府会考虑你们的困难。”柯检察长说:“我跟你再商量一下赃物移送问题。”根本不说汇报一词。县委下文雷副县长的分工,也是分管公安局、司法局,负责联系法院、检察院的工作,从来没人说过自已是法院、检察院的上级领导,几年来岂不自作多情,雷副县长刚刚的兴致落到低点。副县长比副书记地位明显要差,你庄副书记管了全县公检法司的大政法,我雷副县长只管政府职能部门中的小政法,看来,韩猴子这事交给你庄副书记才能摆平。
检察院几天后就以韩猴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向法院起诉。刑事庭刘月亮庭长对这起全县影响重大的案件认真阅卷后,提出几点意见,向廖副院长作了汇报,由刘副院长调遣几个法警把韩猴子抓进看守所。刘月亮庭长亲自提审,合情、合理、合法地重新归到诉讼程序。
第二十一章(1) 我大不了不当这个鸟官总可以了吧!
二000年春夏之交,*历史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无疆县各级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和全国各地一样,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三讲”活动。省市督查组八人在县宾馆坐镇指挥。督查组的方加秩组长是省委办公厅离休的副主任,曾经参加过解放战争,在一些史书上可以看到这位著名演讲家的介绍。方组长年逾七十,身躯伛偻干瘦,精神倒是矍铄,声音宏亮,气势迫人,许多人慕名而来很想身临其境一睹风采。这天方加秩老先生在无疆剧场的动员大会上只摔出了几句硬梆梆的话:“从今天开始,用两个月的时间开展一次‘三讲’活动,希望大家以高度的政治责任心,足够的精力,良好的精神状态,积极参加各项教育学习,通过‘三讲’活动,普遍受到一次深刻的*主义的理论教育,思想上有大的提高,政治上有大的进步,作风上有大的改善,纪律上有大的增强,达到预期目的。”
这种活动见多不鲜,有些人不以为然,其中包括分管党群、政法、意识形态工作的庄副书记,也包括分管工交、财贸、综合治理工作的雷副县长。雷副县长说:“这方老头子挺有劲挺神气的啊,他以为他是谁呀?老年痴呆症吧。他以为象*一样揪人整人啦!”庄副书记说:“方老头子离休后在家呆腻了,到乡下走走看看,做个样子吧?”雷副县长问:“这方老头在省委办公厅当副主任,怎么享受副省级待遇来了?上次市委蔡副书记陪他来时还要恭维他呢?”庄副书记说:“老人嘛,落山的大阳,小孩子一样的,哄一哄就高兴的。我们无疆的几个老八路、老红军大字不识一斗,还不是享受副县级待遇。这些老头子打下了天下,对革命是有贡献的。”
方老头子并不显老,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沿着无疆中山大道跑跑停停。服务员把情况报告了县委领导,安书记把雷副县长叫来,吩咐:“你安排两个警察住在方组长房间隔壁,注意不要穿警服的。每天在方组长起床时在后面跟着,保护他的安全。”雷副县长说:“找两个警察是容易,我一个电话可以叫来。问题是时间太长,两个月哩,天天跟着,人家也会烦的。这老头子真会折腾人的。”安书记说:“两个月?两年也要跟着。人家把江山都打下来了,要是有个闪失,我们怎么向省委交差。”雷副县长说:“老头子不是离休了吗?”安书记说:“现在他代表的是省委‘三讲’督查组,离休了也是老革命,到了无疆应当受到尊重。”雷副县长无话可说,按照安书记的指示抽调两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警察住在宾馆,每天准点换上运动服,跟在方组长后头。
县委十一个班子成员的读书笔记交到督查组。方组长在喝下一杯绿茶后亲自翻阅,经方组长批示的九本笔记末尾署上方加秩的名字再盖上省委督查组的印章,有两本被退回去,其中一本是庄副书记的,一本是雷副县长的。方组长一一点评,先找庄副书记,指出:“你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学习太不认真,笔记有三处毛病:一是没有达到规定的三万字数,只有一万六千三百多字;二是要求通读二十篇文章和精读十篇文章,笔记上只反映出十七篇文章;三是字迹糊涂,除了你自已看,别人好难看懂。你看这几句,简直是天书。”庄副书记在无疆有“老三”之称,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对方组长的话很恼火,只是刚升起的火赶紧又压下去,说:“方组长呐,您批评的对,我一定改正,回去重写。这几天,天天下乡,时间很紧。”方组长说:“时间紧不是理由。一个领导干部连毛泽东、*、*这些领导人的著作都领会不了,下乡去又怎么能贯彻好党和国家的路线、方针、政策呢?”庄副书记说:“对,对。您方组长是作家,是大手笔,是演讲家,您在战争年代的小说我都拜读过,影响了一代人。我们现在是要静下心来读一读领导人的著作,今后指导农村工作才能做到心明眼亮。”庄副书记走了,雷副县长进来。方组长对雷副县长说:“雷副县长长本事了,你在这这页纸上写几个字看看?”雷副县长说:“写什么呀?我的字不好看。”方组长说:“你的字很好看,你交来的读书笔记简直就是一本钢笔字帖。”雷副县长脸红了一阵,说:“方组长不要笑话我,这是秘书写的。我是实事求是的人,象我们这些基层干部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要做,那有时间读书写笔记,上面的人不知下面人的苦。”方组长非常严肃地说:“我是很认真地找你谈话,不是开玩笑,要开玩笑我比你绝招。你这叫实事求是吗?你真的就是很忙,忙到连读书写笔记的时间都没有。十一个县委常委就你最忙。”雷副县长说:“方组长不要讽刺我,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上面的领导只会纸上谈兵做表面文章,闭门造车做假象文章,有本事下到农村来体验一番,我敢说有省里市里的人到了乡村屋场连饭都讨不到吃甚至连水都讨不到喝。城里的人肚饱不知饥者饿,你以为农村工作那么好搞?不信,您派人试试看。”方组长重拳击桌:“扯蛋!你以为只有你会搞农村工作?我们当年打仗,老百姓自已缺衣少食,还给我们送鞋送米,那个干部不会搞农村工作,不会做群众工作?雷根柱同志,做人和做事一样,要本份,要老实,不要买奸,不要算计。”雷副县长也来气了,拍了一下桌子:“你吓不倒我,大不了不当这个鸟官。”方组长厉声说:“你是共产党员吗?你要对说出的话负责。”雷根柱自知说漏了嘴,又假装无所畏惧的样子,头发重重一摔,一言不发地抓起笔记本匆匆走开。
庄副书记是从一个刚想进去倒茶、吓得一脚踏进门内一脚停在门外、急忙退出来的服务小姐口中问出这件事的。庄副书记接着便向雷根柱核实这件事的真伪。雷副县长说:“这个方老头子那么快就传出去了。我雷某人怕什么?他能把我怎么样?两个月‘三讲’一结束,他这样的离休老头还不是回到省城老家帮老婆买菜洗碗,偷闲出去打打门球,还能威风到那里去?”庄副书记说:“看来你真的做了。我说你雷根柱彻底完了。你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象他一样级别的离休干部,只要说个‘不’字,市委敢不听他的?他人不在位置上,影响和当年在位置上又有什么两样。你不知道,你今一赌气得罪了方老头子,有的人就会趁机打劫,象你我一样从科级爬上来的县级干部,那个人屁股上没有一点屎尿。人家讲的,不查就没问题,一查绝对出问题。社会上流传的,把县处级干部统统拉出去枪毙,可能会有个把人受冤屈。如果排成一列隔一个枪毙一个又会使很多*分子漏网。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在‘三讲’期间出事,出事谁也不敢保你,谁也保不住,谁保谁倒霉。这次‘三讲’是全国性的,不是无疆县的,听说其他县市比这要严得多。看了电视没有?近日中央又派出督查组到各省市去检查呢?”雷副县长面已转色,跑到卫生间,狠狠地抽了自已两个嘴巴:“妈的,以前当个局长主任的还能忍住,现在当个鸟巴副县长却管不住嘴了,每次做了才后悔!”
雷副县长急忙给宾馆方组长隔壁住的两个警察下指示:“方组长是省里派下来的高干,安全非常重要。方组长住在4001,你们两个分开住,一个住4002,一个住1001,不要让其他人接触,有什么特殊情况随时向我报告。”两个未婚小伙住进一人一套的豪华套间,高兴的很,密切注视进出的人。晚上九点钟,雷副县长一人跑到宾馆来,问1001警察:“现在有谁在方组长房间里?”小伙子说:“史县长七点进去,现在还没出来。”雷副县长说:“要注意观察。”说着背着手顺着楼梯上楼,刚到四楼转弯处,4001开门,透出里面一扇光亮。雷根柱迅速冲上五楼,心里嘣嘣直跳,伸出头从楼道扶手往下看,方组长正送史县长出屋,两人握手告别。等史县长下楼,雷根柱也轻手轻脚下来,他想看看史县长会不会问1001的警察,害怕提到自已上楼的情况。史县长下到一楼,整了整衣冠,轻步走出大厅,钻进门口等着的小车驶离了宾馆。这时,雷根柱又爬上四楼,轻轻敲响4001的门。“谁啊?”“我,县府的小雷。”“小雷?”方组长趿着拖鞋穿着睡衣出来打门,雷根柱一个转身闪了进去。方组长指着床边一张椅子让坐。雷根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朴拉朴拉往下掉,用手在煽自已的脸:“方老,我今天有眼不识泰山,顶撞了您老人家,我该死我该死。”方组长见状说:“起来!这象一个革命干部,这象一个共产党员嘛?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建议市委开除你的公职开除你的党籍。”雷根柱说:“您老不原谅我,我一辈子不起来。”方组长说:“你不起来?我喊你的书记县长过来。”雷根柱急忙起身说:“我今天跟老婆吵口,心里不快。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