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家事与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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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家事与情事-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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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小说之利器,已经施、曹诸人实地证明”之预言,因此这三部古典小说名著经现代白话文手段整理出版,也就是标志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一个里程碑的树立。就在这一红火年头,胡太太继续喜气洋洋地“弄璋弄瓦”。1920年8月16日生下个女儿;1921年挺着肚子随丈夫到火车站送别杜威先生后,年底又生下个儿子(12月7日)。如此,胡适身为“五口之家”的主儿了。他婉约地给女儿取名“素斐”,寄托他对知己女友莎菲(陈衡哲)之不忘情。他给次子取名思杜,顾名思义,是怀念他的恩师杜威。胡适是教授,是演说家,是智慧学者,是“德先生”、“赛先生”的旗手,胡适也是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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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年轮”中最年轻一只(4)
恰在这时,胡适在红火的新文化运动轰隆中抽身南下,来到水漾温润的缠绵之乡,在桃红柳绿的西湖之滨,演出了一场荡气回肠的婚外恋活剧。
  

伴娘,脉脉含情的眼波(1)
主角之一,曹诚英,一位小胡适11岁的“五四”新女性。而舞台,则起自1916年岁末上庄村,胡适与江冬秀拜堂的胡家大厅。
  曹诚英(1902——1973)是与上庄村仅一水之隔的七都旺川村一位徽商富家的小姐,字珮声,小名丽娟、单娟。祖辈几代都在武汉经营茶叶、字画、文房四宝生意,十分富有。父亲曹云斋有她的时候已经70岁,在她两岁时过世。她婴幼时在外婆家乡奶娘家里生活,备受外婆、奶娘两家宠爱,养成她一副叛逆的追求自我的性格。5岁时回到曹家,虽然给她送进私塾进学,但她发现“在家里绝无爱抚、温暖、同情,而是经常受威严申斥、冷淡、讽刺”。因为她是一个“犯冲”的女孩,从此她便与家庭格格不入,且我行我素。只有当7里外余村的汪静之来到时,她与汪(同岁)、侄女儿(汪的未婚妻),一起嬉戏,青梅竹马,才给童年带来一丝阳光。幸好她在外读书的二哥曹诚克十分理解她,特别呵护她,每次回家,就带给她“片刻温暖”。及至她13岁时,被带去武昌大哥家,与嫂、侄一起在家庭教师指导下读书,涉猎经史典籍及小说诗词,在国学上打了点基础,陶冶了情性。但不幸的是尚在母亲怀她的时候,曾与邻村(宅坦)胡家指腹为婚,及她长到16岁,便与该家公子胡冠英完婚。这在皖南这个封闭社会里是极为普遍的。但曹诚英就是曹诚英,婚前一年(1916年),在胡适与江冬秀的婚礼上,做伴娘的曹诚英已默默爱上了这位风度翩翩、才气横溢的新郎      哥。
  曹诚英是位感情丰富的女子,成熟早,很懂得分寸,坚定己见。据20世纪90年代初,硕果仅存的“湖畔诗社”九旬诗翁汪静之说,“曹珮声是我的第一个恋人。我和她是从小在一块长大的”。他的“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是曹诚英大哥大嫂的女儿,后来这个姑娘在12岁时死去了,而汪还是常到曹家去玩,“到15岁时我就懂事了,很喜欢她,就写了一诗给她,表示爱她的意思。她看了我的诗,说:‘你发疯了!我是你长辈呢,是你的姑姑。这样的诗我不要,还给你!’后来我还写了两首诗给她,她都还给我了。但她同我两人一直都是很好的,我们从来没有发生过冲突。”就在这年,她被胡适母亲冯氏选中,作为4个少女之一,做她儿子、媳妇婚礼的伴娘。说来胡曹两家还沾亲带故,胡适的三嫂恰好是曹诚英的胞姐。因此他俩是姻亲表兄妹。婚仪堂上,新郎表哥一表堂堂,他的气度,他的学问,他的举手投足,都一一摄入娟表妹眸中,潜入心房。从此曹诚英对胡适的爱似潜流一样隐伏了下来。然而胡适归国不久,从世界大都会纽约到古都北京,又从十里洋场上海滩,到封闭寂寞的古山村上庄,芸芸众生,他并没注意到那个小姑娘,那一束束脉脉含情的眼波。
  翌年,1917年,16岁的曹诚英与胡冠英结婚了。这当然是包办婚姻。曹诚英婚后,心境悲怆,郁结在胸,酿成当时极为可怕的肺结核。她的二哥曹诚克时留学美国,无法劝阻这门亲事,但理解处于困境的妹妹,托了南洋路矿学校同学帮助,于1920年使她到了杭州,就读浙江女子师范学校。翌年,她丈夫胡冠英与汪静之等绩溪人也来到杭州,就读浙江第一师范学校。
  曹诚英在杭州读书,天地宽了,得以发挥她爱自由爱文学的天性。她继续大大方方地与汪静之来往,一个又一个地给汪介绍女友,一起游西湖,从湖滨到三潭印月,再到刘庄,再到西泠印社、孤山,一共介绍了8个!汪由此产生了著名的诗集《蕙的风》。为此,汪静之对胡适外孙程法德先生和绩溪县政协原副主席颜振吾先生——此二公均是笔者的朋友——动情地说:“我出名主要是写爱情诗写出来的。所以我说我一生的幸运都是曹珮声给我的。”她因此也参加一师学生汪静之、潘漠华、冯雪峰、柔石、魏金枝等组织的“晨光文学社”活动。曹诚英“是属于那种不很漂亮,但有迷人魅力的女人”(汪静之语),是一位相当活跃的新女性。也就在这一年(1921年),胡冠英母因为曹诚英一直未能怀孕,无法接续香火,让儿子娶了二房。本来就是不融洽的家长包办的结合,再经杭州“五四”新文化新风的熏陶,终于导致这场封建礼教婚姻的结束——1923年,曹诚英与胡冠英离婚了。当时她的情绪坏极了,她的一首残词恰是此际心境的写照:“镇日闭柴扉,不许闲人到,跣足蓬头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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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娘,脉脉含情的眼波(2)
冥冥中似有神灵在牵引,就在这个时候,胡适来到了杭州。
  胡适已经被一个权威光圈罩住了,在1922年过得太吃力了。2月,出版他的《章实斋先生年谱》。3月,应上海《申报》50周年纪念,撰写《五十年来中国之文学》,该文涉及到50年来的白话小说和近5年“文学革命”的敏感话题。这个月,他作为“不赞成世界语的人”却给俄盲诗人爱罗先珂演讲世界语作翻译。3月内为推广白话文学,他两次去天津,在南开大学作《国语文学史》演讲。被推选为北大《国学季刊》主任编辑。4月,为美国山格夫人演讲《生育制裁的什么与怎样》作翻译。当年胡适就是一位节制生育的热情宣传者。4月25日,他被选为北大教务长及英文学系主任。5月,《努力周报》创刊,他任主编。“努力!努力!阻力少了!武力倒了!中国再造了!”他创作《努力歌》代发刊词。紧接着,他筹划、联络社会贤达蔡元培、王宠惠、罗文干、汤尔和、陶知行、王伯秋、梁漱溟、李大钊、陶孟和、朱经农、张慰慈、高一涵、徐宝璜、王征、丁文江16人联名发表《我们的政治主张》,刊登在《努力》第3号上,提出“好政府”目标,改革中国政治……学术、文化运动、政治改良……北京政府恼怒,不肯放过胡适。这边他要应战梁漱溟挑起的“玄学与科学”之争,那厢有南方《学衡》复古势力滚滚而来,又一次文言文、白话文的大战,胡适哪能不挥戈?还有后起之秀《创造季刊》郁达夫制造的“文阳楼日记”事件(骂胡适“清水粪坑的蛆虫”),迫使胡适回应……1922年的是是非非,把胡适累倒了,他得了一种叫神经紧张的病,连续坐着工作二三个小时,就会腰背酸痛。他长夜失眠。7月痔疮发了,去开了刀,手术后7天才回家。11月又病倒了,怀疑发现有糖尿病的现象。凡在国立大学教书满5年的,可休假一年。于是,这年12月,胡适向北大请了一年病假,并在《努力周刊》发表启事,长假离校。接着,他住进了协和医院。
  1923年开始几个月,胡适还在北京,为杂事缠身,与北京政府对立严重,拒绝接受“三等嘉禾章”。还有他的《努力周报》,他甩不开。他的哥大同学陶知行(行知)来信劝他“带着图书家眷搬到庐山去住”。他的女友陈衡哲(已与任叔永结婚了)热情邀他去杭州,同游西湖,因为他们发起成立的“科学社”(1914年)今年在杭州开年会。4月里,不幸的事发生了:在天津南开中学读书,因病回到北京住胡适家的侄子(三哥振之的儿子),才华横溢被称作“五四新诗人”的胡思永年少去世了(20岁)。胡适感慨地说,“我所痛惜者,一个文学天才的少年,因为父母遗传的病痛而中道受摧残!此子一身病痛,是从其父得来的;一生的怪癖多疑不能容人容物的心病,是从其母得来的。”(《胡适日记》1923年4月9日)思永死后,棺椁需南运归葬故里。
  ……胡适下决心摆脱烦恼,于4月21日启程,到天津过一宿。22日南下,23日到上海,住在任叔永、陈衡哲夫妇家。在上海参加“新学制课程起草委员会”。两天后,于29日到杭州去了。
  这一次在杭州行程只有4天(4月29日——5月3日)。胡适是带着病体而行的,“有两日脚很肿”,“是日(5月3日)脚痛稍好,走路不很觉吃力”,但“坐骨直肠脓肿复发,半日之间,已大如手指的一节“,回到上海后,就诊外科、肛肠科专家牛医生、黄医生。赴杭同行的有:任陈夫妇、朱经农、杨杏佛、赵志道、唐擘黄,共7人,分别住里西湖的新新饭店和旗下湖滨的环湖饭店。汪静之闻讯,迅即邀集了在杭州的绩溪人曹诚英、胡冠英、程干埏、程本海、汪恢钧及曹诚英的同学北京人吴洞业共7人,去拜访胡适他们,然后汇聚拢来,一起游西湖。
  曹诚英何缘与胡适见面,据自称是胡适的学生汪静之晚年回忆说,“1923年春适之师来杭,住在新新旅馆,我去拜访”,“我与珮声等三人曾陪适之师乘小艇游西湖”,“曾在三潭印月与适之师共5人合影”(《我与胡适之先生的师生情谊》)。不管是14人一行游湖也好,还是五人行、三人行,总之在这样热闹的情况下,曹诚英可没有机会向这位一直暗恋着的糜表哥倾诉衷肠;但可以肯定的是,胡适已经从汪静之,或者绩溪老乡,乃至胡冠英口中,正了面的或侧面的了解了曹诚英那凄然的处境了。不然,5月3日他回到上海之后,何以写下了那首凄婉又直有所指的《西湖》诗呢?
  

伴娘,脉脉含情的眼波(3)
七年梦想的西湖,
  不能医我的病,
  反使我病的更利害了!
  然而西湖毕竟可爱。
  轻烟笼着,月光照着,
  我的心也跟着湖光微荡了。
  前天,伊也未免太绚烂了!
  我们只好在船篷阴处偷窥着,
  不敢正眼看伊了!
  最后是密云不雨的昨日:
  近山都变成远山了。
  山头云雾慢腾腾地卷上去。
  我没有气力去爬山,
  只能天天在小船上荡来荡去,
  静瞧那湖山诸峰从容地移前退后。
  听了许多毁谤伊的话而来,
  这回来了,只觉得伊更可爱,
  因此不舍得匆匆就离别了。
  这首诗当即刊登在他的《努力周报》第53期上,是5月23日面世的。毫无疑问,遭“毁谤”、“太绚烂”、“更可爱”的伊捧着读了一遍又一遍,偷偷地哭啦……于是鱼雁时有往来,只是没有留下传情的文字罢了。这在胡适日记中还保存一些蛛丝马迹:5月24日“得书”中有珮声。5月25日,“作书与珮声”。6月2日,“收信珮声二”。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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