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笑着起身,琉窨晃悠悠至适才开口的那老头子身前,隔着一步不到的距离,她声音沙哑的道,“注意什么?”
咕咚一声,口水吞咽之声传来,那色老头子竟呆愣愣的看着琉窨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觉口中燥热,心中一阵火烧火燎。心中一激动,那老头子便要克制不住,琉窨一闪身却是退开了,看着他们满面嘲讽。再一开口,声音竟也转冷了,“怎么不说了?注意什么?”
没了那魅惑气息便好办许多,肃色重回那老头子脸上,边听他道,“姑娘言行注意些,此处乃江湖大宗,非是青楼歌馆。”
“有差别么?”
“……”
“江湖大宗如何?青楼歌馆又如何?住的不都是禽兽?”一旋身,她倒回矮榻之上,支着头苦恼道,“江湖大宗了不起,怎么就找上了区区小女子我呢?人家自小在青楼里长大,可是离不得男人,长老们见多识广,可帮我想个办法,此番该要如何是好。”话中满是苦恼之意,听得人心揪,可若是仔细看看她的脸,满是嘲讽哪有半点苦恼之意。想她琉窨出道之前天天对着血杀楼那批臭老头子,上了无数次的当,别的没学好,把握人心却还是学了个十成十的。水家这几个老头子比起楼里那几个,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都怪她个人崇拜过甚,一时抽风亲自出马应了这茬,所谓的江湖大宗果真没趣得很。
几个老头子听了那一席话竟真的帮她想起办法来,原谅她适才的武断,江湖大宗,也还是有些意思的,这老头子笨是笨了些,这冥思苦想的模样当真可爱得紧。
委屈的瘪瘪嘴,琉窨又添一把火,“才来了这么几天便引得长老们亲自出面讨伐,琉窨果真只能在青楼唱曲,干不得大事,索性今日便收拾东西回去,也省得关键时刻误了贵宗的事。”说着又要起身。此举却是吓到了几个老头子,事有轻重缓急,左右再过几日便要出发了,若真是气走了此女,再找一个可不容易,看她这般模样也是可怜,老头子心一软,也就作罢了。
门中女子可是不依了,这狐狸精继续待下去,整个宗门的男人们怕都该勾过去了。有胆大者竟豁出去真身谏言,不提还好,刚一说出口便扎扎实实挨了一顿训,说什么水家那是江湖大宗,水家之人怎得如此度量,说那女子也是可怜,青楼里打滚的人如此已是不错了,左右待不了几日,让众人宽容以待云云。
拳头打在棉花上,力气尽卸。女人们终于丧了气,男人果真都一样,见色起意,不是什么好鸟。
悲惨的日子终究有个尽头,这一日,水老爷子亲自拿回了人皮面具,如此准备妥帖便可启程了。一干长老齐齐出动清点好了陪嫁之物,几大箱的金银珠宝,此番水家可是咬牙下了狠手了。到了出行那日,水老爷子钦点了几个牢靠的长老护送,左右还有些日子,大人物是要压轴的,去得早了掉价,送亲这事也轮不到他。
长老之外,除了极少数那几个知情人士,整个宗门都在揣测大小姐芙蓉消失了这么久,怎就突然出现了?还有,那放□人怎就突然不见了踪影。难以置信的是,就此两点而言,所有的不知情人士齐刷刷的想到了一点上,大小姐该是临近出嫁情绪不稳,外出散心刚回来。而那放□人,想想就知道,定是滚回那青楼妓院去了。窑姐儿就是窑姐儿,缺不得男人。
走了就好,过程自不必深究,女同胞们那叫一个欢欣鼓舞,少了这个祸害,英俊的师兄们也该恢复正常了吧?做不成正妻,当个偏房,再不济滚上床成个通房丫头也好,只别做一辈子的吓人端茶送水,扫地擦桌。这些女人不知道,那男人还就爱窑子里出来的,家养的吧怎么也不够味,出去这个,也少了那种偷/情的感觉。没了这琉窨自会有旁人替代,痴心怨女们那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
***
那头琉窨假扮水芙蓉浩浩荡荡出发的时候,耀城凤宅之内,两男女也斗上了气。
不用多想,那女子便是暗门的头头绮罗,再看看那气得不轻的男子,竟是那新鲜出炉的新郎官,花花二少东方骁。
自东方骁前些日子住进凤宅以来,这两个冤家便鲜有不吵嘴的时候,平日里小打小闹无伤大雅增进感情,此番却是不容,瞧这架势,竟是认了真了。争执的问题也简单,绮罗说,“新娘子既已出了门,新郎官没道理在外面厮混。”尽人皆知的,东方二少一颗心那是红果果的向着绮罗大美人,对那伤风败俗的水家小姐那是半点没有那般意思,什么宗门联姻,见了鬼的亲事,都说了那女人伤风败俗,老头子竟还不信,以为是他逃婚的借口。
现实版的《狼来了》,平日里偷鸡摸狗坏事做得太多,关键时刻信誉透支,这可如何是好?借着绮罗那封‘情真意切’的相思信,东方骁顺着台阶就下来了,果断的揣了银票,收拾家当逃婚。阿弥陀佛,宗门曾可贵,爱情价更高,真爱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东方骁便这么风尘仆仆一路来了耀城凤宅。
保密工作做得不错,至今尚无人知晓,当然,这些丑事东方骁纠结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口,虽然是个人的信誉问题,听到他人耳中,他东方二少便是被宗门抛弃了啊。求人不如求己,宗门既靠不住,他便只能自救,他倒要看看,待拜堂那日,高朋满座宾客盈门,新娘子翘首以盼,新郎官不见踪影,该是怎样的**。
难得想出如此‘妙招’却闻心上人如此说,东方骁当即变了脸,脑袋瓜子一阵猛摇,态度坚决的道,“不回去。”
让他回去是讨论之后的决定,以为让绮罗说出来会好些,我生生的忘了,对着我,绮罗那是老妈子,对着东方二少,她那就是女王,说一不二半点不解释。于是乎,东方骁华丽丽的误会了。
东方骁此人乃是平辈中的老二,屈居东方默之下,处处受限,畏首畏尾,世人仅只东方默,除了那花花二少的威名在外,有人何人知晓东方骁?文韬武略,有胆有谋,东方骁比之东方默丝毫不差,长久以来的人气吞声却让他悄然滋生了些许的不自信来。平日里并无体现,在爱上绮罗之后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相识不算短,与东方骁身上,我全然没有看到传言那般的潇洒恣意,他从来都在绮罗身后出现,端茶倒水鞍前马后,明明是个世家公子哥,照顾起人来竟比那专业培训过的小厮还要小厮。由此充分的体现了其超强的学习能力,当然,体现得更为充分的是,其内心的深处的惶恐及不安。
抛去卫道士对青楼女子的成见,随便相处一段时间,正常人都会被绮罗的魅力折服。不仅仅是美貌,还有气场,或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别的东西。这一点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不用问就能知晓,拜倒在绮罗那石榴裙下的英雄定然不少,东方二少有幸成为其中一员,几番攀比之下,自卑感油然而生。再加上绮罗那不清不楚不温不火的态度,越想越是恐慌。绮罗此人,数年前便名动江湖,比他知道得还要早,而他们却相识得那样迟。
自卑感加上无法驱散的不安,和着绮罗此番如此强硬的态度,东方骁终于爆发了,震天一吼,那声音,隔了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就真的如此想让我回去?”
相较于东方骁的激动,绮罗那是相当冷静,便听她道,“是。”
“要我娶她?”
“是。”
待我走近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东方骁满脸受伤的神情,他一开口,声音脆弱,“那么,如你所愿。”然后一转身,消失在视线中。
自那之后,东方骁便消失在了凤宅之中,我也曾问过绮罗,为什么不解释。她只无奈的笑笑,道,“那个笨蛋,我以为他明白,后来见他那样,想解释也开不了口了。”
叹息一声,果然,死要面子。
“现在要怎么办才好?若是他头脑发热弄假成真……”
唇角微勾,绮罗自信的笑笑,“弄假成真么?如果他做得到的话。”自绮罗那张如花脸蛋上我看到了红果果的阴谋,阴谋加邪恶。为了生命安全,我就不插手了。望天,只愿东方二少承受得住绮罗的怒火。
阿弥陀佛。
***
视线再转回水家的送亲队伍。
自那次由淫/乱宗门后的登门质问之后,接连几日的相处,水家那些个闷骚老古板们终于清醒的认识到了那代打女人的难缠。便是那正牌的水大小姐也不敢如此嚣张,自离开宗门那日起,那女人一改之前的放荡德行,顶着水大小姐那张面皮,琉窨充分的展示了其过人的专业素养,扮起水芙蓉来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只一点,在做好了别的方面的同时,水大小姐那唯我独尊,臭屁又龟毛的脾气她也展现得彻底又张扬。比之密室里关着的那人,不得不说,这代打的更有大小姐气场。
只短短两日,刚过了一座城池,‘水大小姐’便成功的累趴下了两拨人。想想也是,此行声势浩大,两大宗门联姻,那是半点怠慢不得,这送亲的队伍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丢的那是水氏宗门的脸。
临行前,水老爷子耳提面命,平日里出点岔子也就算了,此番定不能有半点闪失,身败名裂前的孤注一掷,只许胜不许败。老头子们虽横行宗门,水老爷子的话也是不敢不听的,且不论这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此行的重要。个人事小,宗门事大,出门在外,能忍则忍。便是个代打的,只要盖上了那层面皮,她代表的便是水氏宗门,马虎不得,绝对马虎不得。
一级压一级,水老爷子传达了主导思想,要执行自是轮不上这帮老头子,让他们随行,最多算监工,顺带撑场面。老头子们骑骏马昂首在前,一路上出尽了风头,他们舒爽了,随行的丫鬟小厮们差点没累死在后面。全然没有被选入送嫁队伍时的激动与欣喜,一干人等齐刷刷的只有一个念头,是拜佛时不够虔诚,还是上辈子造了孽?奈何老天要如此作弄他们?
选出来的这一干人等可都是精英,虽说是伺候人的奴才,那也是奴才中的高级奴才,各方评比那是同行中的佼佼者。想他们平日里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气,才爬到今日这一步,能够随宗门长老出席重要活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抢来的宝贝名额,以为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没准就邂逅个公子大侠什么的,却不料,一个月不见,这水大小姐转了性成了如此怪胎。表面上看不出异样,只他们知晓,天使的外表恶魔的心,走到这一步,这些个随侍们也不求一步登天半步艳遇了,活着回去就好。
相较于旁人的凄惨,‘水大小姐’却是相当惬意,什么江湖大宗,尽是污浊之气。那些个故作正直的木讷男人们虽然有趣,多些时日也厌烦了。琉窨啊琉窨,果然还是适合莺歌燕舞日日不同的青楼,同一张脸看得久了总会产生生理性厌恶,此乃美人也打不破的法则。至少,在过去的近二十年里,从没遇到任何一个人能够让她接连看上半月而不厌烦的。坊间的美人尚且不能,遑论这些个随性的侍人。
因了这个怪癖,琉窨同学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想了不少狠招,支得身旁众人不住的东奔西跑,全然保证了随侍之人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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