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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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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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念远本一肚子的话在她澄澈的目光下又逼了回去,想起医院调出的那些档案,他又自嘲地笑了下,放缓了口吻,“阿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很像一个人吗?”
  
  齐翘点头,舒了口气,“江先生想跟我说,我很像你以前的女朋友吧?”这个男人看似聪明,巴结女人的手段其实也不高明。
  
  “不,她是我妻子。”江念远看着齐翘,“十年前她突然失踪,离开了我,我找了她十年。”
  
  “哦。”齐翘歉意地对江念远笑笑,“真是抱歉。”
  
  “她也叫阿翘。”江念远看着齐翘的笑容,“不过她姓金,她妈妈姓齐,今年也是二十七岁。齐翘,你说这个巧合是不是很有趣?”
  
  齐翘突然觉得更冷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唇舌有些不灵活,摇头,“江先生,你不要那样看我,我、我不认识你妻子……也许,的确是个巧合。”齐翘只觉得头更疼,脑子里仿若有团东西呼之欲出,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捂住了头,“江先生,我有点头疼,我们、能以后再说吗?”
  
  “阿翘,你难道不想听听那是怎样一个故事吗?”
  
  齐翘摇头,“江先生,我已经过了好奇的年纪了,再说天实在很晚,真的不适合倾诉。我想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找的阿翘,也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齐翘忍着头疼,手伸向车把手,“我想我要回家了。”脑子真是烧糊涂了,居然鬼使神差地听了这个男人的话,跑来见他。
  
  肩膀突然被捏住,有力的手指几乎是掐进齐翘的骨肉,“你不能走!”嘶哑的声音压抑着愤怒和伤痛。
  
  “我……”齐翘扭头被江念远愤怒的眸子吓住,微张了嘴却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这情景那么的熟悉——齐翘还未想出什么,身子一轻,已被江念远拉进怀里,唇被他带着烟草味道的嘴堵住,略带粗暴的甚至是侵略的吻堵住了齐翘所有的深思——
  
  齐翘茫然地任由江念远狠狠地吻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世界十年都没男人出现过,更别说这种火热的肌肤亲热。他浓烈的呼吸勾在她的心头,捏在肩头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脖颈,她的全身酥麻了般不能动弹,仿若被人下了蛊,瞬间沉迷……
  
  车窗外一棵枯树光秃秃的枝条微微动着,孤零零的样子让人心冷寂,齐翘突然醒悟,猛地推开江念远,甩手,“啪”一个巴掌扇到江念远的脸上。
  
  那掌声在静夜里格外的响,将两个人都震住,江念远摸了摸脸,却闷笑起来,“阿翘,你还是这样狠心!”
  
  齐翘呆呆地看着他略带凄凉的笑容,心一阵阵抽紧,仓惶地推开车门,再不敢看身后那人一眼,拔步而逃。深夜的冷风掀开她的风衣,瞬间将她惶恐的心冻成冰块。
  
  这一夜,齐翘再无法安睡。朦胧中睡去,一次次被梦惊醒。所有的梦境都重复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疯魔般缠绕着齐翘,让她不得不一次次惊惧地坐起。梦里的情景跟今晚何其相似,狠狠的一巴掌扇到男人脸上,男人略带委屈地说:“阿翘,你怎么这么狠心?”然后他似乎又说了许多的话,然后他便开始一遍遍地吻她,然后两个人相拥着滚到了一起,有了第一次的沉沦——
  
  辗转反侧,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齐翘做了个更怪异的梦,这一次朦胧都变得清晰,就如同晨光划破黎明前的黑暗,有了光明,却见清晰。精致骄傲的女子一脸怒气甩了一身红妆似火的少女一巴掌,怒骂着:“不要脸,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却学会了勾引别人的男人!”
  
  红衣少女扬着脸,也不管脸上清晰的指痕,淡然地笑:“学?当然是学的,不信你去问问现在睡在我爸爸身边的妈妈?她有好家教,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成了我妈妈,我自然也学会的。”骄傲女子怒极,又要扑过来,斜里冲进来另一个雅致女子,拉住那骄傲女子的手,“闻闻,阿翘年纪还小,你不要跟她见识!”
  
  闻闻含泪摇头,“姐,她、她怎么可以这样?说什么年纪小,勾引阿远也算不懂事?”
  
  阿翘依旧扬着脸,冷笑,“勾引?哈哈,你自己去问问江念远,是我勾引他,还是他自己甘愿的!”说完也不看那两个女子,转身上楼。楼梯角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皱眉盯着她,似又怒意,“阿翘,跟阿远分手吧。”阿翘却换了笑脸,手搭在楼梯把手上灿灿地笑:“你没资格管我。”眼底却满是嘲讽。
  
  男人脸色更阴暗了,举起手,“你——”手却被冲上来的雅致女子拉住,娇弱弱带着无限委屈地说:“玉清,阿翘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我见犹怜。金玉清看着那女子,颓然放下手,长叹一声。
  
  阿翘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两个深情对望的男女,转身下楼。身子一轻,被拥进一个宽大的怀抱里,男人低缓轻柔地说:“阿翘,别怕,有我在。”别怕,她怕什么啊?她窝在他怀里,顿然安心,清泪低落进他的肩窝,无声似夜露。她听着他坚定地说:“我跟阿翘的事,你们要怪就怪我吧,不要跟她为难……”
  
  脸上犹有刺痛的掌痛,晨雾散开,那几人的脸如此清晰。齐翘从床上坐起来,眯眼看着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灿烂的阳光,阳光中有阿翘那张如花秀脸,五官分明,目清眉淡,眉眼间却是满满的固执甚至哀伤……那张脸,分明是自己啊!
  
  齐翘慢慢闭上眼睛,手指抓在被子上很紧很久。梦,也如此真实啊!真实的让人害怕,难过,心疼!
  
  齐翘恢复了一会情绪,爬起来,给江童买了早餐,给自己憔悴的脸整了妆。江童起来,看到焕然一新的齐翘,欣喜地看了她半天,看着江童满意的小脸,齐翘顿时心情大好。
  
  “妈妈,我说姜糖水比感冒药还厉害吧?你看,捂了一晚上,你立马就好了!”
  
  齐翘不停地点头,“是是是,我儿子最聪明了,一晚上就将妈妈的感冒治好了。”
  
  吃完早饭,母子两人说笑着走进学校,齐翘总是心神不安,好不容易敷衍掉上午两节课,便给马医生打了电话,正好他上午有时间,齐翘便给年级主任请了假,赶到B市某精神科医院。
  
                  十一、遗忘真实
  “齐翘,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马医生是梅华舅舅的老同学,已快退休了,一向将齐翘和梅华都当自己孩子似的,他看着齐翘的脸色,“脸色可不好,又失眠了吗?”
  
  “最近老做梦。”齐翘收去了所有的笑容,眼神有些空洞,唯一能袒露自己所有悲伤的时候也就是在马医生面前,“马伯伯,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自己不是记忆障碍,而是自己在骗自己,或许我根本没箔…”
  
  “心因性遗忘,本来就是因为经过某种严重感情创伤而做出的自我遗忘。阿翘,你不要害怕,试着接受许多让你感觉不舒服的情感,顺其自然,让自己放松。”
  
  齐翘摇头,“马伯伯,我觉得自己要清醒了。”
  
  “为什么这样觉得?”
  
  “我一直没忘记童童。”齐翘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我一直在骗你们,其实……我一直记得童童的。”齐翘抬头看着马医生,脸色更苍白,“我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
  
  “所以你藏了十年,还是将童童找了回来?”马医生微笑着,他的笑容让人很安心,“齐翘,你做的很对。不要压抑心中的情感,顺其自然慢慢修复掩藏的情感才对,你看,你现在和童童在一起,是不是觉得很快乐?”
  
  齐翘点头,“的确很快乐,可是……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齐翘看着马医生温柔的眼,“我怕……面对真实的过去……现在这样,我可以欺骗自己,欺骗童童,如果一切都找回了,一切真相大白,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特别是童童,我怕他会恨我。”
  
  “他不会的。”马医生摇头,记录了一些字,“阿翘,给你开一些安神的药,记着,不要害怕,能想起什么就顺其自然,千万不要压抑,这样对你的病情不好。至于童童,你比我更了解他,他怎么会恨你呢?”
  
  齐翘咬唇,拿了马医生的药,出了医院。
  
  其实,我或许还记得很多其他的事,齐翘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自我欺骗有时候是一种精神动力,齐翘啊,如果没有这种自我恢复能力,她怎么度过这漫长的岁月?怀念、痛恨、爱恋、懊悔?任何一种感情,都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她只有选择遗忘。心因性遗忘,本来就是种医学难以解释的事。
  
  从她在医院睁开眼睛发现江童已经消失的那一刻,她就选择了遗忘。十年的遗忘,已经很久。可是路依旧漫长,她依旧要往前走,不过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她终于有勇气找回了儿子。有了儿子,她的生命已趋于圆满,她还有何求?
  
  已经是初冬的季节了,齐翘看了看头顶上清冷的太阳,眯眼。手指抚到唇上,那里似乎残留了昨夜那男人唇齿间的烟草味,那味道似已经残留太久,太久——久到那样熟悉,熟悉到让人心疼难抑。
  
  天已冷,该给江童添几件冬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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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齐翘回到学校,一回办公室,金翔的班主任曾老师便说:“齐老师你可回来了,上午金翔家人特意来找你,要谢谢你昨天送金翔去医院呢。”又塞了一个名片给她,“金太太可真是又年轻又漂亮,有钱人家的太太一点也不娇气,说这名片给你,她会再跟你联系。”压低声音说,“齐老师,金家可是贼有钱的呢,他们的感谢不知是什么呢!”
  
  齐翘对曾老师说了谢谢,看着名片上两个淡雅的字“肖月”,犹豫了下将名片夹进了笔记本。埋头开始准备下午的课。
  
  下午课间的时候碰到于延路,于延路眼圈有些黑,可精神还算好。“于老师,你来上课了啊?”
  
  于延路对齐翘笑笑,“齐老师,真是谢谢你,昨天我太、太激动了。金家夫妻说了,不要我赔偿,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金翔伤势没什么大碍,她家人不让我陪着,我就回校了。不过……”于延路眼圈又有些红,“校长已让我停课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罚我,可能会开除吧!”
  
  齐翘很理解于延路的委屈,一个体校的学生能进入这样一个小学做老师不容易,于延路不是本市人,就这样被开除,她的生活一定会窘迫。“你不是说金家不要你负责的吗,校长怎么还要处理你?”
  
  “谁知道呢。”于延路眼底已经有泪,“我哥哥拿了他盖新房的几万块钱才让我进到这个学校,却这样被我自己给毁掉了,我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齐翘拍了拍于延路的肩,不知怎得总觉得愧对她,或许是昨天自己弃她而走的缘故,“校长还没做出决定,总有转圜余地,你先别哭,找校长说说。”
  
  “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手下留情。”于延路与齐翘道别,“我这就去找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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