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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一听这话,不由就有三分信她,想那刘家少爷看柳五儿的眼神儿,显然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也难怪,乡下少年见过什么美女,以前觉得青儿算是拔尖儿的,及至见到柳五儿,那丫头的样貌在贾府也是数一数二的,又比青儿会打扮,又懂得使手段诱/惑男孩子,她若有心,刘家少爷感情是把持不住的。
当下就叫柳家的来问究竟,吓得柳家的急忙跪下磕头道:“求太太饶恕五儿这次,她也是鬼迷心窍,太太把她放在二爷屋里,已是十分抬举的事情,她却不知好歹,私自溜出府和刘家少爷来往,我这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呢!”
说着就左右开弓扇自己的嘴巴子,边扇边替五儿求情道:“五儿那孩子也是一时糊涂,奴才再三问过,好在并没做下见不得人的事情,太太若嫌弃她,不肯放在二爷屋里,就开恩放她回家吧,求太太看在奴才多年小心翼翼服侍太太的份儿上,别把她指配给小子们,奴才怕我家那小蹄子一时想不开,就寻了短见,那真会要了五儿的命呢。”
王夫人冷笑道:“哼!这府里越发没有王法了,连你这做老了的也学着威胁起主子来了!”
“奴才不敢,都是奴才心里一急,出言不逊,奴才该死,该掌嘴。。。。。。”柳家的先不过做样子打了自己几下,这会儿真个儿下死手,噼里啪啦的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刮子,把张老脸都打得中起老高,嘴角儿竟然流出血来。
这妇人仗着凤姐儿提携,让她在厨房管事儿,平日里只是在老太太、王夫人、宝玉以及姑娘们身上下功夫,也是顾不得许多,正眼儿也没瞧过赵姨娘一眼,赵姨娘心里记着帐呢,此时总算看到报应了,幸灾乐祸的说风凉话:“你家闺女儿倒是省事儿,不光背着主子,连父母的活儿也一并省了,不用你们操心,自己就选上婆家了,索性明儿连外孙都抱上了,倒省了一顿酒席钱,连月子酒席一并办了,岂不是热闹?”
柳家的恨不得有个地缝儿钻进去,两边脸都打肿,还在不停的扇。
“赵姨娘,主子太太在这里问好呢,有你插嘴的份儿吗?周瑞家的,还不把她给我赶出去!”王夫人突然变脸,先打发了赵姨娘,又对柳家的道:“柳家的,这件事儿该怎么了结,就看你女儿的本事了,她若能唆使刘家少爷退了青儿那丫头的婚事儿,我就为你女儿脱籍,由了她自己选择夫婿,还另送一份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嫁人去。”
“太太的意思,是要把青儿姑娘许给环哥儿吗?”柳家的脱口问道,意思到自己又多嘴了,连忙一耳瓜子打在脸上,忙不迭的应道:“谢谢太太开恩,谢谢太太恩典,奴才这就回家和那小蹄子合计去,凭我闺女的容貌,不说万里挑一,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歹也要嫁过去做正妻。”
绣鸾去上房服侍茶水,听得她们说刘家少爷和柳五儿好上了,不动声色地退出屋子,来东廊这边找青儿。因为王夫人执意挽留,青儿寻思现在贾府正在危难之时,自己强行告辞,会被人误解为忘恩负义,见贾府败了就弃之不顾,所以,就先留下,横竖自己也要在城里打理生意上的事情,住在贾府倒也方便,不如等宝二爷秋闱过后,再做打算。
“青儿姑娘,忙着呢?”绣鸾进屋来,见青儿正在记账,就笑问道。
“没有什么大事,绣鸾姐姐请炕上坐。”青儿阁下毛笔,对绣鸾姑娘甜甜地一笑。
“有件事儿,不知道当不当说,那个。。。。。。”绣鸾吞吞吐吐的,实在不晓得怎么开口,告诉小姑娘她的未婚夫和柳五儿好上了,并且,夫人唆使柳家的逼刘家少爷退婚,看情形,是要把青儿姑娘指给环哥儿坐屋里人呢。
若论呢,能给环哥儿做屋里人也是很多丫鬟们求之不得的,只是,青儿未婚夫也是有钱人家少爷,人长得又英俊,青儿自然是应该给刘家少爷做正室。
“那个。。。。。。”
“绣鸾姐姐,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青儿帮忙?对了,你娘的病好些了吗?是不是又没钱看大夫了?我这里有几两碎银子你先拿着,若是不够,我这就回家再给你取。”
“不是的,我娘的病好多了,上次借你的钱还没还上呢,本想着开了工钱就先还你一点,看府里这样子,月例又要推迟了。。。。。。”绣鸾有些难为情的苦笑。
青儿急忙拉着她的手撅着嘴儿撒娇道:“谁说让你还了?那是我孝敬姐姐的一点心意,绣鸾姐姐这么说,分明是想和我生分了。”(未完待续)
第164章 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
药王圣诞这天,正好也是贾宝玉生日,因为还在守制中,荣国府也没敢大办宴席,在家的众人吃了寿面,贾母等人也回府稍作休息,准备洗澡换衣服之后,再去宫里值守。
凤姐儿被收监的事情原是瞒着老太太的,这会儿突然想起她的病来,就问道:“凤哥儿最近身子好些了吗?也送碗面去,就说我说的,让她好好儿养着,等身子骨好些了,依旧帮着管家。”
巧姐儿日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对老太太到:“老太太,我娘现在牢里关着,我家的东西都被官府抄空了,连我的衣服都是青儿姐姐送来的呢。。。。。。”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像被刀子剜心一样难受,青儿姑娘初来荣国府的事情恍若昨日,想起凤姐儿在酒宴上捉弄刘姥姥的话语,众人的欢笑声似乎犹未散去,虽说是风水轮流转,这也转得太快了吧,两年前刘姥姥带着外孙女儿投靠凤姐儿,如今,自己的重孙女儿竟然要靠她们来接济。
“鸳鸯,快把我年轻时的衣服捡好的装两箱子,给凤丫头送去,也让她高兴一下。”贾母强忍着眼泪,又吩咐琥珀道:“明儿我还得进宫去,你们这两天也别闲着,在家里把颜色新鲜的衣服改几套,给巧姐儿换洗,等我家来再给她添置些新的。”
鸳鸯等人应着,急忙去打点不提。
巧姐儿见老祖宗赏了许多东西,又让问娘亲好,乐滋滋的吃过寿面,捡好看的衣服准备了两套,送去给凤姐儿换洗。
刚走到大牢门外,就和板儿撞了个满怀。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巧姐儿手上的衣服和攒盒里的点心洒了一地。
板儿手脚麻利,急忙起身先扶起巧姐儿。让她快点去见凤姐儿,自己留下来把散落地上的衣服拾起来。
巧姐儿见势不妙。也顾不上问他,撒腿就往牢里跑,看王熙凤时,已经是濒死期,悠着一口气就是为了见女儿最后一面。
牢子去禀报贾雨村,说是人犯快死了,家属请求发放回家,见亲人最后一面。也好装殓安葬。
“断气儿了吗?”贾雨村淡淡的问道。
“还没有,悠着呢,估计是见不到亲人是不会就这么断气儿的。”牢子解释道。
“唔。”贾雨村默然半响,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吩咐道:“通知仵作准备验尸,等断气儿了立刻通知家属,天气热,别放坏了,在牢里传染瘟疫。”
“大人……”牢子刚拿了刘姥姥的好处,还想卖个人情。
“去吧。”贾雨村闭上双眼养神。贾府这么快就倒了,显然是有人推波助澜,自己和贾府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哪敢再让人抓住把柄。
牢子回到狱中,巧姐儿正哭得死去活来,刘姥姥见了忙拉住问他:“牢子大哥,大人怎么说?”
“你们把衣服都拿来了?正好,我去找个白布单子挡一下,趁还没断气儿,给她把衣服换上吧,总不能让她这么就走吧。”牢子说着,就去寻了床白布单子来扔在地上。
刘姥姥知道是没说通。也不再求他了,就让板儿和青儿用单子挡着。颇为老道的帮凤姐儿把衣服换上。
张老爷听巧姐儿哭的可怜,就问牢子道:“府尹大人不是他们本家吗?怎么就不能通融一下?人都这样了。难道还能缓过气儿来不成?”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也是再替你主持正义,难不成就因为她还有一口气放回家里,倒让我们老爷背一个私放人犯的罪名?再死在家里,说是监管不到,人犯被杀灭口,连贾府的人都说不清道不明了呢。”
牢子显然是见惯了的,缀条凳子坐在对面牢门口,掏出烟袋来装了一锅子,啪嗒啪嗒的抽着。
“娘亲,你睁开眼看一眼呀,老太太赏了你好多东西呢,还说等闲了给我做新衣服穿,老太太让我告诉你,等你病好了,还让你帮着管家,呜呜呜,娘亲,你别丢下巧儿不管……”
巧姐儿奶声奶气儿的,听得人心里格外难受。
“巧……”王熙凤突然回光返照,拉住巧姐儿的手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眼神瞟着对面的牢房,嘴角不停地抽搐。
“娘亲,你是让我替你报仇吗?呜呜,你别怪张老爷,他也挺可怜的,他媳妇儿和女儿,还有没过门儿的女婿都被你害死了,你就别怪他了吧,呜呜呜……”巧姐儿觉得对不起娘亲,嚎啕大哭起来。
凤姐儿摇头,挣扎着想说什么,急得气喘吁吁,半天喘不过气儿来。
刘姥姥以为她有什么心思未了,忙吩咐板儿道:“快叫岳母。”
板儿把被单交给刘姥姥,跪在地上叩头道:“岳母,你放心,我一辈子对巧儿妹妹好!”
王熙凤微微点头,指着对面又道:“张……”
巧姐儿直道是娘亲恨张老爷的意思,左右为难,越发哭的伤心起来。
“岳母大人,你是要巧儿替你赎罪,好好孝敬张老爷吧?”板儿试着问道。
凤姐儿做欣慰状,巧姐儿这才知道,母亲是在后悔自己最错了事情,想要赎罪。
原本心里对娘亲有很多隔膜,原本觉得有这样的母亲心里十分自卑和自责,此时,到突然觉得释怀了,其实,母亲不过是一时糊涂,她心底里也是后悔做坏事儿的。
“娘,你放心,今后张老爷就是巧儿的祖父一样,我替你照顾他,为他养老送终,呜呜呜……”
“牢子大哥,我不告了,我愿意和她们家达成谅解,你快去和府尹大人说,我撤诉,让他马上放了王熙凤,我也不想在这里犯人一样被关着。”张老爷突然吼叫起来。
张老爷心里百味杂陈,确实,他恨王熙凤,恨不能把她千刀万剐,可是,他受不了这样的生离死别,尤其无法无视巧姐儿的哀伤,那么小不点儿的女孩子,和女儿金哥儿小时候一样可爱,心地也是一样的善良,她并有错,可是,她却主动承担起替母亲赎罪的责任来,每天给他带吃的来时,都会说一声对不起,他若不原谅王熙凤,良心受到惩罚的将是这个年幼的小姑娘。
贾雨村听说张老爷撤诉,连忙跑过来问究竟,因为,这是北静王交办的案子,王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