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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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不喜欢我-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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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仙不好意思起来,说:“别人都这么叫嘛,也不一定当真。哎呀,你听我说呀--”
  小仙搬来一个凳子,坐在窗台边,继续说道:
  “当时,过去的男朋友一听是班花,他就问你是说王小仙?现在的这个男朋友说:对。当他把这个事告诉我时,又让我笑了一通。真逗。”
  妹妹觉得她的叙述有些烦琐,便直接了当地问道:“那你和你现在的男朋友的关系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小仙想也没想,便说:“一般。”
  “你爸爸说有一天没住在家里,是住在他家的?”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不过我们班的有几个女同学都那样做了,有一个还做了人流呢。”
  “你有没有做?”
  小仙嗔怪地看了一下小姨,妹妹便不吭气了。她打开音响,传出低低的钢琴声。她走到窗外,和小仙挨在一起。
  小仙探头看了看地下,说:“有一天我会从这个楼上跳下去的,你相不相信?”
  妹妹也朝地下看去,她立即想起了那个被姐夫打伤的跟踪者。这么多天没有再出现,难道真的怕了?小仙觉得说了一句重要的话,但是对方没反应,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妹妹说:
  “可是今天是多美的早晨啊,你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小仙咪着眼睛说:“确实很美,秋天的阳光真好,真透明。”
  妹妹沉默了。她觉得要跳楼的念头跟十六岁的少女有着诗意的和谐。日本就有很多像她这样的少女集体自杀。
  她们就一起这样望着天空。大约过了五分钟,
  小仙颤颤地问:“小姨,是不是女孩子做了那事之后就没男人要了?”
  妹妹听了没有马上回头,她心里断定小仙早就经历了女人们应该经历的事情。她慢慢地回头盯着小仙的脸。
  小仙的脸正变得通红。她笑了一笑,轻松地说:
  “那也没有。只不过你现在不应该做。”
  “为什么呢?”
  “做了,就会有被伤害感。”
  妹妹望着那幼稚的样子,禁不住又笑起来。
  小仙说:“你能不能发誓不告诉我爸我妈?”
  “我发誓。”
  “真的?”
  “不过,你以后千万别跟他来往了。他并不爱你。”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昨天我有个同学看见他带着另外一个女孩呢,听了这个,我心里挺难过的。”
  “可是你做梦还梦见自己坐在他的摩托车上呢。”
  “但那是梦。”
  “你想他吗?”
  “有一点点想。”
  她们又一起看着窗外。秋天的天空是那么蓝。只听小仙说:
  “不过,如果有一天我不想活了,我不会从楼上跳下去,我不要学张国荣,我就想用爸爸那支枪打死自己。”
  “你爸爸的枪?”
  妹妹回头,盯住小仙。小仙解释说:
  “就是那个从白沟买回的啊。我看见爸爸把它藏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呢。”
  她看小姨还不明白,打赌似的说道:“真的,我看见的。就在他们床头柜的下面一个抽屉里呢。”
  妹妹回忆起,昨晚姐夫只是在上面的抽屉里乱翻,幸好没有到下个抽屉里。如果他寻到了枪,那又会怎么样呢?她会不会真地去打那个叫大卫的人?
  她猛地想起在白沟时的情景,想起那个青年露出的胆怯的目光。她回过头重又看着窗外,只听小仙又说:“我来带你看那把枪。”
  “我不看。”
  “看嘛。”
  “我讨厌看枪。”
  小仙望着窗外的阳光,说:“不看也罢,还是阳光好,在阴间没有阳光。”
  妹妹转身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但是才转身,感到迎面扑来一股阴暗的气息,这气息使她几乎要晕倒,心里面随即有什么东西撕开了。她闭住眼睛。
  好一会她才睁开双眼,这时小仙在她身旁连连喊着:“小姨,小姨,你怎么了?”
  妹妹亲她的额头,说:“小姨也同样跟你说一个秘密,小姨今天得要去上海,要去一阵子呢。你不能告诉你爸爸,也不告诉你妈妈。”
  “那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她去哪了?”
  妹妹望着小仙,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只是发现被光线映照着的小仙的脸比阳光还要透明。
  她重又陷入一种思索:大卫是谁?昨晚当他出现在门口时,在他的身上一定有着怪异和神秘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小仙的脸上出现了恐怖的神色,她说:“妈妈不在了,你也要离开我?”
  她独自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床头边的那张照片:她和雷恩的合影。她久久地看着,回忆像海浪一样打过来。当她把它小心地夹在一本书里时,又最后看了一眼那双海一样的蓝眼睛。
  行李只是一个箱子。她暗熟和男人的战争是持久的,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她回忆起:那次在商场里把那个包丢弃时,她没有回头望一眼,商场里的灯光像是夕阳残照在各种 
物件上,粘住似的,就仿佛她跟雷恩的关系。虽然当发现四周没有雷恩的影子她心里产生了恐慌,但是从某个镜子里反射出的自己的脸庞,是那么悠然,放射出了异彩。她坚信那种异彩可以照耀一切。
  收拾好东西,她实在是不能动弹身子,于是躺在床上,可是她又不想看见姐夫,一心想在他回来之前离去,但不知怎么,她全身软软的,竟然睡着了。
  她被一阵轻手轻脚的动作弄醒,她陡然睁开眼睛,只见小仙正拿着一把枪,枪口直直地对着她。
  “如果我要打死你,你怕不怕?”
  妹妹全身抖嗦了一下,然后生气地把她推开,说:“一个女孩子应该害怕鲜血,害怕枪,你们课堂上老师没跟你讲过海明威的名著叫《告别武器》吗?”
  小仙收起枪,说:“我只是跟你开玩笑,趁爸爸没有回来。”
  “玩笑也不能开。”
  妹妹说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心想:对,趁他没回来。
  小仙刚要走,妹妹又把她叫回来,说:“把枪放在我的房间里吧。”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又一次想起姐夫拿枪时的凶狠的目光。她必须把这个祸患藏起来。藏哪呢?小仙选了几个地方都被她否决了。最后她突然想起自己床头柜里的骨灰盒。于是把枪放了进去。
  妹妹拎起行李,小仙把她送到电梯口,然后问她下次去上海时能不能带上她?她的口气是那么胆怯,好像生怕小姨不答应似的。
  妹妹放下手中的行李,郑重地对她说:“千万别跟那个小子来往了,小姨会带你去国外的。”
  她盯着小仙。
  小仙看着小姨眼中的神态,心里突然有些害怕,那里面有着夜猫一样的光。
  电梯开来了,正巧有一个男人走出来,这个男人敞开着绿色棉布T恤,露出浅黑色的咽喉。妹妹的视线和他吃惊的面庞碰在一起了。
  小仙喊了一声“爸爸”。
  妹妹脸上仿佛腾起一道火焰,但她很快偏过目光拿起箱子要走进去,他们的身体各自隔得很远,好像彼此都怀惴着憎恨。
  妹妹走进了电梯,在关门的刹那,姐夫的手一下按住电梯,说:“你出来一下。”
  小仙还在,妹妹不得不拎着行李出来了。姐夫回头对小仙说:“帮爸爸擦车去。”
  他把车钥匙给了小仙,小仙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并没有违抗的意思。等她顺着电梯消失,姐夫问:“去哪里?”
  妹妹想了想,索性告诉他吧,于是说:“上海。”
  “这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姐夫问。
  妹妹没有说话,她不想跟任何人再纠缠。只听姐夫又说:
  “人在受伤时是拒绝自己的,你也得学会接受痛苦,仿佛又要走错一着。”
  妹妹笑了一下,说:“你放心,我正在接受痛苦。”
  姐夫盯着妹妹脸上露出的嘲笑,坚持着说:“人是在经历中一面活着,一面写着,一面修正着,有时不是自己的主观能控制的。”
  “怎么了,又当传教士又当哲学家?”
  妹妹说着,收起笑容,重新按了电梯。她打算再不跟他说话。
  但是当电梯到来时,她忍不住转身对姐夫说:“我可以再爱,如果'爱'由我来说是一件滑稽的事情的话,那么我想说我可以再'钓',不管'钓'来的是钱,是婚姻,还是痛苦……”
  这时空中猛地传来一种声音,那是他们都熟悉的声音。他们同时仰起头,听着盘旋在空中的马勒的《大地之歌》。姐夫与妹妹都有些吃惊,这的确是真的在放那首与莋爱有关的管弦乐作品。
  他们互相对看了对方一下,好像在对问:谁在莋爱?
  电梯门很快关上了。电梯徐徐向下。妹妹的脑海里忽然吹出一股清风,渐渐地,清风凝成一幅图画:
  那还是初秋的阳光,浅浅地映照着姐姐拿着那盘马勒的身影。仿佛回到了十九岁的她穿着蓝色睡衣,披着长发,正犹豫不决地盯着面前有些冰凉的铁门。
如何辨别男人和女人的叫声
  此时正闭着眼睛和大卫莋爱的姐姐回忆起那天上楼之后的情景。当时,她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张马勒的CD,她感到自己有些像是恶作剧,却又有着某种好奇,甚至于有点冒险。
  因为,直到那个时候,她还都不知道自己真的能遇上一生中最重要的爱情。她在敲门,但是,她的手竟然有点颤动。
  里边很长时间没有反应,这使她有些失望,她准备走了,却又犹豫着再敲了一次。她听见门里好像有动静,但是,门却始终不开。
  她再次敲门,而且这时,她发现了门镜之后的阴影,她知道,有人正在看着她。在那门镜之后,肯定有一个人在观察着自己。姐姐能确定这点,于是她站在那儿不动。
  她等待着,就像人们常说的:命运的开门声。
  门开了。
  姐姐看到里面是一个年轻的高个青年,额头高高的,下巴微微向前翘,鼻子挺直,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姐姐有些紧张,她这时意识到好像不该穿睡衣。
  他吃惊地问:
  “干什么?”
  姐姐也意识到自己疯了似的,她想退回去,但是没有退路。于是她窘迫地红着脸说:“我住在你楼下。”
  他说:“那又怎么样?”
  姐姐说:“我听到你的音响设备很好,我想……让你放这盘。”
  他望着他,似乎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姐姐说:“这是马勒的音乐,我们,我们在怕吵别人时,经常放它。”
  “马勒?”
  男人有些奇怪地问她,说:“你的意思是我吵你们了?”
  姐姐的脸红了。
  男人知道,这个早晨非常、非常怪诞。他看着姐姐,说:“谢谢你的音乐,是不是进来坐坐?”
  姐姐犹豫了一下,就点头,跟着男人进了屋子。
  他先是接了一个电话,里面却没有声音,他连续地“喂”,对方把电话挂了。他很客气很友好地把她让在沙发上。她发现他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正满屋子响彻着的摇滚。
  他走过去关掉了,但是也没有放那盘马勒,他甚至看也没看。只是也坐在沙发上,盯着姐姐看。
  屋里突如其来的寂静以及那个青年看她的眼神都使姐姐觉得这次造访的不合适,尤其是她只穿了件松散的睡衣,低低的领口处是一片雪白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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