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璋享受着柔夷的抚摸,完全放松防范,一点儿没想起来永瑢说了什么:“哪件事?”
“指婚那天,谁跑到储秀宫去瞅见谁背影儿啦?”宝昭嘻嘻笑着。
永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宝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宝昭也不气馁,伸出手臂,两只手捏上永璋的一对耳朵,生生把永璋身子掰向自己。
永瑢在这里的时候,伺候的人退出去守着门外,永瑢走了他们也没进来,所以正厅里只有永璋和宝昭两个坐在小桌边。
永璋身子是掰过来了,眼神却心虚地不敢看宝昭,只盯着宝昭身后的墙壁,似乎要看出朵花来。
一不做二不休,宝昭主动贴过去,不管永璋虚伪的挣扎,直接坐进永璋怀里。娇嫩嫩的嘴唇从永璋的脖颈滑过,若有似乎地贴着永璋的皮肤。
如怨如诉的一瞥,像只小手轻轻挠着永璋的心脏。永璋最终心旌动摇,乖乖投降,抱住宝昭的后背,轻咬粉腮,嘴里嘟囔着:“是你是你,爷是去看宝儿了。”
宝昭故意左躲右闪,不叫永璋亲到自己的嘴巴,问:“看妾身做什么呢?”无非是好奇嘛,她偏要永璋自己承认。
“当然是去看宝儿长什么样,可是只瞧见个背影。”永璋忍不住怀中人一阵一阵的撩拨,倒豆子似的全说出来,“穿着衣服自然看不出什么,那时我心里遗憾得很,可是大婚那天所有失落都补回来啦!”旗装也叫筒子装,上下一样粗,完全看不出曲线;离得又远,什么婀娜多姿摇曳生彩的都瞅不清楚。
宝昭重重赏给永璋一个亲嘴,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爷现在要不要看没穿衣服的宝儿?”
人生难得一知己
永璋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时间,里里外外透透彻彻“检查”过宝昭穿筒子装和不穿时的差异有多大。诊断结论很令人满意,璋大爷特许宝小妹以为他穿衣服作为“报酬”。
在此过程中,宝昭在不合作、净添乱的永璋的腰间、下|身上左拧一把、右摸一下,两个人“唉哟唉哟”玩得不亦乐乎。
正在此时,屋外候着的小太监传话,有宫里的旨意到了。
宝昭和永璋对视一眼,不太确定这旨意跟宫里那位“妹妹”是否有关。不过有一件事他们确定了,这穿了一半的衣服,恐怕要脱掉换上官服了。
于是招进宫女太监进来伺候两位穿比较繁复的正式官服。
待两人疾步走进前厅时,宝昭看着那位来宣旨的钦差,顿时觉得身上这套厚重的行头白瞎了!
坐在前厅主位上,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拿着牙签剔牙,并发出“啧啧”声音,完全没个正形的和亲王弘昼,正是来宣旨的钦差。
和亲王看见永璋和宝昭走进来,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永璋眼前,拉着永璋的手臂,无限埋怨道:“哎呀,我说三侄子你咋这么慢呢!我这茶水喝了一壶,茶点吃了三四盘子了!”
宝昭下意识看向桌子上的空盘子,三四盘子茶点都够一顿饭了!
和亲王注意到了宝昭扭曲的视线,笑眯眯地对她说:“三侄媳妇儿管家不错,做这茶点的厨子很好,哪天到我府上交流交流可好?”
宝昭连忙收敛心神和眼神,口中称是。
永璋惊讶得合不拢嘴巴,问道:“皇叔,怎么是您来宣旨?”
和亲王满不在乎地向后扔掉牙签,从袖子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圣旨。
“也不是啥重要的事,就是我代替我那个皇帝哥哥,向各家宗亲通告一声,皇上收了个义女,封号‘还珠格格’,明天早朝要诏告天下。过几日皇兄要带那位格格要祭天的。”
没等宝昭想出如何做出正常的“惊讶”表情时,永璋已经气炸了:“啥?就那个女刺客?还祭天?为个‘义女’祭天?”
在礼部混过的永璋很了解祭天的重要性,那是皇上在新年前到祭坛上跟天沟通,回忆过去一年的作为,展望一下明年的前景,希望上天多多保佑来年风调雨顺、阖家欢乐、万事大吉;一般来说,除非大旱时需要另外祭天求雨,平时是不敢劳烦天神的。
和亲王砸吧砸吧嘴,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又笑呵呵地吩咐在后面伺候的小太监,“再给我来一盘子那个绿色的茶点。”小太监连忙应声下去。
“我说三侄子你咋这么沉不住气呢,和敬的反应都没你强烈!”和亲王严厉地批评了永璋,“遇事要冷静,泰山崩而眼不瞬,懂不?”谁家亲爹弄出个成年的私生女,做儿子的眼珠子不掉出来就不错了!
永璋早已学会不理睬和亲王的胡言乱语,至少当和亲王胡说八道时,他习惯性地了关上耳朵。“太乱来了!这还没冬至呢,哪能随便祭天呢?”
这话已经有点不尊敬乾隆的意思了,不过在场的两位,一个是唯恐天下不乱、最爱看皇帝哥哥出糗的荒唐亲王,另一个是脑袋里装着民主思想、平素装稳重装啊装的装习惯了的郡王福晋,此二位是绝对不会认为永璋那话哪里不对。
永璋在一边焦虑地转圈圈,宝昭殷勤地帮和亲王添水倒茶:“皇叔请喝茶。”宝昭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同和亲王一起享受了一盏淡雅清香的茶水。
两个人舒服地眯眯眼,同时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睁开眼发现对方做了同样的事,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油然而生。
宝昭一直很敬仰和亲王的为人,洒脱又有趣:想出去玩了,就流浪到塞外,三年五载不回来;最爱招惹亲哥,潇洒地游走于乾隆的发怒底线边儿上,常常引得乾隆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最后不得不打落牙齿活血吞,委屈得内伤。
而且和亲王有一嫡二侧三个福晋,八个儿子中有六个是嫡福晋所生,养在乾隆那里的和婉公主也是嫡福晋所出,可见夫妻感情多好。身为正室和一夫一妻制支持者的宝昭自然很瞧得起和亲王。
和亲王找永璋出去玩,不仅因为自己儿子没时间,他还想找出自己不在北京的那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病得要死的三侄子重获生机?
一定不是三侄子他亲阿玛。和亲王和乾隆一起长大,他还不了解自己哥哥吗?那可是一个弄坏弟弟心爱的镇纸,宁可买个更贵重的替换上,也死活不肯赔礼道歉的主儿!
永璋他额娘?也不像,伤在儿身痛在娘心,纯妃紧随老三卧病在床,别说开导永璋了,自身都难保。而永瑢和和嘉两个还很小,甚至永瑢要靠永璋才不被阿哥所的奴才们欺侮过去。
他不在的那几年,永璋身上发生的最重大的事,只有大婚一件了。和亲王本不相信女人的影响力的,他完全出自于对家庭的责任义务和吴扎库氏本身的温柔娴静才如此敬爱嫡妻的。可见到三侄媳妇儿后,和亲王觉得,内宅里的巾帼也不让须眉,这容貌这气度,恐怕皇兄那个走偏了的五阿哥也能掰正吧!
和亲王有识人的本事,但是他不了解爱情的盲目性,只有在叉烧五的眼光和思维正常而不脑残的情况下,宝昭才能发挥好的作用,而永琪早就不是个正常人了。
不过宝昭是永璋的嫡妻已是不争的事实,御花园里永琪对“妹妹”产生异样情愫也是改变不了的过去,和亲王想那些假设也无济于事。
和亲王很高兴,他今天发现了两个有意思的人!一个是眼前淡定党的三侄媳妇儿,另一个是纪晓岚!乾清宫里,纪晓岚巧舌如簧,打消了乾隆欲封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孩为和硕格格的意图,又提出不如另辟蹊径,封号“还珠格格”并以此深得乾隆欢心的。
还珠?那是什么品级啊?清朝贵胄家的女儿、皇帝和亲王的妾室,都是叫格格的!而未嫁女子闺名不外泄,不知道的还会以为“还珠格格”是个名为还珠的侍妾呢!
哈哈哈哈,他越想越高兴,这纪晓岚也是个嘴巴心思狠毒的!深得我心啊!和亲王觉得这世界上并不只有他一个爱看乾隆笑话,这人生还没有寂寞如雪嘛!
传达完旨意,如愿看到三侄子跳脚,和亲王带着一肚子茶水和茶点,满意地拍拍屁股走人,打算在天黑前把如此震撼的旨意传达给每个重要的宗室——当然啦,不重要的那些有惯例的宣旨太监去就好啦!
送走和亲王,永璋颓然地瘫在椅子上,宝昭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倒了杯热茶给他。永璋无自觉地喝掉热茶,过了半响才找回自己。
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皇阿玛会做出如此荒谬的决定,自从那个女刺客闯进围场,皇阿玛好像就变了。
宝昭虽然对乾隆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乍看一人,还是一资深国家领导人,变得这样的荒唐胡来,多少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最清楚的莫过于宝昭,未来那条老龙还会抽得六亲不认,只认那几个脑残哩!其余都是坏人!都是阻碍他不仁慈不宽容不伟大的坏人!连老佛爷亲临都没用!
宝昭轻轻抱着永璋的头,娃儿啊,以后你还有的是刺激受呢!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强势又脑抽的皇上发了话,掌管吉、嘉、军、宾、凶五礼的礼部上下哀鸿遍野:“还珠格格”是个什么品级?正经皇室贵女的封号——固伦、和硕、多罗、固山,可都是按照国家到郡县的行政区域划分,以此来表示地位如何尊贵的。
“还珠”是个什么东西?大家郁闷的同时不由得暗恨:倒像哪个王爷家名为“还珠”的妾!——纪晓岚你亮了!
而且,祭天?要按照啥规格?正经的冬至祭天是不行的,不到四个月又要打扰一下天神?大不敬嘛这不是;祭祀雨师?都八月中旬了,眼瞅着庄稼成熟了,求来了雨不怕天下农民戳你脊梁骨啊;祀司中、司命?那可是人命关天的祭典,没事不要乱办,生了死了的礼部担不起责任。
最后永珹拍板,按照祭风的规格办!礼部上下一拍大腿,这“义女”是大风刮下来的,可不是得祭风么!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御史们打听到那位“义女”其实是皇上的“沧海遗珠”——这次皇宫的事很好打听,令妃娘娘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最受皇帝宠爱的女儿在她那里呢!
御史踌躇了,私生女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那是皇帝的风流韵事,往大了说却是混淆皇室血统动摇国本了!谁知道私生女她妈是从事何种职业的?要真是良家女,为何不像乾隆十三年时的庆嫔陆氏那样直接召进宫?不是没有先例的。
恐怕事情的背后颇有玄机啊!若是抖落出来事情真相的不堪,皇上的面子不保,他们的脑袋也挂不住了。
御史们,就这样错过了真假格格的真相……不知道明珠格格出现时,他们会不会懊悔得捶胸顿足呢?
祭天,哦不,确切说是祭风那天,完全没有祭天时的庄严肃穆。按惯例,祭风祭雨时会请萨满法师出来跳大神的。于是这天祭坛上十分热闹,锣鼓震天,彩旗飘飘,看得小燕子眼花缭乱,拍手叫好!心里说,皇帝家连卖艺的都比大街上的精彩!
乾隆毕竟没在礼部混过,虽然觉得跟往年的祭天不太一样,但是一切井然有序,失而复得的女儿觉得好看,他也就满意了。
殊不知下面站成一排的礼部官员,低眉顺目,眼观鼻鼻观心,发自肺腑地祈祷再来一阵风把那个叽叽喳喳、没有皇家气度的格格刮走吧!
内务府大臣心里想的也差不多,这两天他下面的七司三院快烦死他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