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岳父提拔自己做御前侍卫,在外前途光明;在内皓祯对妻子感恩,对妾室有爱,最爱的小妾马上给自己生下第一个孩子,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这样的生活他能不满意吗?
公公婆婆和丈夫满意了,没堕了名头自家小姐的名声,金锁也满意了。
在这样欢欣鼓舞的大环境下,唯一不满意的人就是皓祯最爱的小妾——白吟霜。
皓祯要接白吟霜进府时,新月格格还要守孝两年才嫁过来,所以倩柔没阻扰两人的感情,只把小白花当个玩物,并没有什么好感,安排她和丫鬟香绮在冷僻的小院子里住下。又为了顾及未来儿媳妇的面子,倩柔管小白花管得很严。
小白花怀孕时不能同房,皓祯通常在白天时到她房里看她,直到月上柳梢头才回自己院子休息。如今新月格格暴毙,明珠格格嫁进来,皓祯的身心全挂在那位格格身上,冷落自己很久了!
白吟霜既悲又怨,带着香绮,特特挺着七八个月的肚子跑到金锁的院子“请安”,好叫格格知道自己的存在。
“格格!”白吟霜跪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开了口,“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地位,从来没有有任何奢求!我怀抱一颗报恩之心进府,等待贝勒爷偶尔驾临!此外我再无所求,我绝不会惹麻烦,也不会妨碍你和贝勒爷的!您,您就当我和我的孩子当做是贝勒喜欢的小猫小狗好了,让我在这儿自生自灭!”
香绮也跪在白吟霜旁边,浑身颤抖。
金锁在夏府和皇宫当差,最清楚小丫鬟和小妾的地位和手段不过了,见到白姨娘这个模样,猜到几分她的来意。她用最和善的口吻说道:“这位就是白姨娘吧,早听额驸说起过你了,你怀有身孕,赶紧起来吧!还有的小丫鬟,还不扶着你主子?”说着,对身边的嬷嬷使个眼色。
那嬷嬷赶紧把白吟霜连拉带拽,香绮也麻利地站起来,一左一右架着白吟霜。
皓祯还没跟金锁说过白吟霜的事,但是身边的嬷嬷已经打听出来了,金锁是故意这么说的。
白吟霜本以为会面对一场劈头盖脸的辱骂,这样她就可以到皓祯面前告一状,这位身份高贵的格格是多么没有恻隐之心,多么没有容人之心……
为女则弱,为母则强,小白花在心里给自己的举动找借口,如果她不把皓祯争过来,他们的孩子该怎么办?她是在为孩子着想,不是为了自己!
白吟霜强打精神,咬咬嘴唇,一副胆怯的模样,小声说道:“谢谢格格好意,这么说,格格是同意我能跟你一起伺候贝勒爷了?”
嬷嬷本想开口训斥,和硕格格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跟你一介歌女相提并论?
金锁伸手制止她,柔声说:“这是自然,况且是你先陪在额驸身边,比较了解额驸,反倒是我应该多向你学学。”
小白花还没说什么,外面的宫女传话:“额驸回来了。”说着门帘掀开了,皓祯阔步走进来,却发现一妻一妾都在,顿时怔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他爱着梅花仙子纯洁高尚,却被金锁婀娜的胴体吸引,在他心里,这是背叛小白花了。
金锁笑着迎上来,仿佛白吟霜不在似的,殷勤地上来伺候皓祯脱掉外面的袍子,嘴里还絮叨着关切的话:“外面这般冷,爷怎么不加个手炉,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一番话说得皓祯心里熨帖得很,又尴尬地瞥了一眼柳弱花娇、楚楚可怜的白吟霜。
金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白姨娘怕我寂寞,特意过来跟我说说话,真真是个体贴人儿呢!”
皓祯顿时有了知音之感,连忙附和:“没错,吟霜温柔、体贴又善良,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金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细心地递上湿帕子帮皓祯净面,力度不轻不重,皓祯露出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两个人的默契互动,酸透了小白花的心:曾几何时,她和皓祯也是这般柔情蜜意的!
她终于忍不住,悲悲切切地喊出一声:“皓祯——”
皓祯疑惑地问:“吟霜,你怎么了?”
白吟霜委屈道:“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声音这叫一个滴出水似的柔弱呀!听得屋里的嬷嬷宫女直皱眉,谁家姨娘跑正房奶奶面前争宠的?太没规矩了!就是令妃,也不敢在皇后面前这样喊皇上的!
皓祯苦笑:“你怀着孕,我总去会累到你的。”倩柔百般叮嘱过他,现在是关键时刻,孩子能不能健康出生,就看这段时间白吟霜的身体状态了。
白吟霜更是委屈,以前你没少来呀,肯定是格格在中间捣鬼了!想到这她用哀怨的眼神盯着金锁和皓祯。
金锁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恨死这个白姨娘了,跟小燕子一样没规矩,一个妾还敢明目张胆地勾引皓祯!这个女人,是祸害!
她对皓祯说:“爷,你瞧我都忘了,额娘早派人来说她那里摆了晚膳,要我们过去吃呢!”
皓祯被盯得浑身发毛,正想摆脱眼前的尴尬局面,连忙说:“那我们赶紧去吧,别让额娘等急了。”说完,自己掀开门帘落荒而逃。
他不是不爱白吟霜,只是两人的感情没有像原著里那样遇到多方阻挠,当初的一见钟情的贝勒和歌女,并没有变成拆不开的生死伴侣。皓祯不能没有白吟霜,却不代表他爱她爱到让歌女当嫡福晋的地步,何况他现在十分满意自己的妻子。
“爷您走得太快了,先把外袍披上呀!”金锁佯装焦急的样子冲门外喊着,转头看着满脸失魂落魄的白吟霜,露出一点得意的模样,“白姨娘呀,我跟贝勒爷要到额娘那儿去了,你先回吧,香绮扶住了你家姨娘。嬷嬷,送客。”
皓祯和金锁在倩柔那里用过晚饭,回到自己房间,皓祯记挂着白吟霜,又不好意思直说要去看她。
金锁看穿他的心事,也不恼,幽幽地说:“不管我是什么身分,嫁了你,我就是你的人了!婚姻美满,相夫教子,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我别无所求,只想做个普通的女人,所以,忘了我是和硕格格吧!让我们做单纯的夫妻吧!”
前几日,忐忑不安的金锁和皓祯进宫回门,乾隆脸色十分难看,但是没有点破她,又按例赏赐“明珠格格”许多东西,金锁不能接受“明珠格格”的身份,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硕王世子福晋的身份。
她脸庞充满笑意,散发出光彩!那么诚恳,那么温柔!皓祯看得痴了。
“爷你想想看,就算皇上,也有个三宫六院呢!”金锁继续说,语气十分真诚,“与其你到外面,找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还不如府里清清白白的女孩呢!你瞧,我都想清楚了!你可不要瞎猜忌我!”
皓祯被感动了,握着金锁的手,久久不能说话,这是位多么深明大义的女子啊!我皓祯何德何能,能同时拥有金锁和吟霜两个好女人!
感动的结果是,皓祯没脸撇下金锁去小白花那里,这夜他又是在金锁这里过的。静思山房那边,白吟霜气得把白狐屏风摔在地上,屏风碎了一角。
第二天早上,金锁神清气爽地给倩柔请安,婆媳俩亲亲热热地说话。金锁偶然提起静思山房那位,倩柔充满歉意地说:“要不是她怀了孩子,我怎么也不会让她进府的。金锁啊,委屈你了!”
金锁立马做诚恳状,表示不委屈。女人不待见自己男人纳妾,但是儿子必须多子多福才好,这点道理不管是市井小民还是高门大户都通用,金锁还是懂的。
她见倩柔不甚在意白姨娘,便说:“我见她和她身边的丫鬟很没规矩,应当好好调|教才好。我想着白姨娘怀了额驸的子嗣,等生完孩子养好身体也不迟。但是那个小丫头可以先教育一番。”
倩柔点点头,她知道金锁这是要处置姨娘,并没有不高兴,多子多福没错,但是太宽待了,这些小妾姨娘不知天高地厚起来就乱套了,所以她说:“这点小事,你自己处理吧,不用经过我。”
金锁拿手帕掩嘴,笑道:“额娘您说哪里话,我没有管事的经验,这府里的大大小小事务还得要额娘打理才行呢!”
哪有婆婆愿意放权呢?金锁那话简直说进她心里去了,倩柔叹气:“你还年轻,掌不了大事,我先带带你,等你能独当一面时,我就能享清福啦!”
婆媳俩又说些玩笑话,便散了。金锁回去后,选了家生丫鬟和生育过的婆子若干,送到静思山房伺候待产的白吟霜,又叫管家单独操练香绮。
白吟霜脑子里只有唱小调,根本不懂那位格格的用意,她想着家生子不是格格的人,总不会害世子的子嗣。于是白吟霜放下心来,还安慰香绮好好学规矩,回来继续伺候她。
皓祯回来得知此事,越发觉得金锁宽容大方。
表面上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太后把一个回疆舞女送进硕王府,说是“明珠格格”在宫里时最喜欢她的表演,特意送来以解格格思家之情的。
金锁没见过新月,太后旨意上也没写,她根本不知道这位是“暴毙”的新月格格。她看着这位面容纯真、体态风流的女子,摸不清太后的用意,她家小姐哪喜欢过回疆舞女了?
送新月来的嬷嬷告诉金锁,这位姑娘名叫“月姬”,做丫鬟、额驸收房、卖给人牙子、还是自行配人随明珠格格喜欢。月姬天生体弱,必须服药养生,另有一箱子药材是她的。
这下金锁更摸不着头脑了,随她处置?好像这人并不重要;可一箱子御赐的药材,似乎表示这人不是那么不重要……
倩柔想到翩翩,总觉得回疆舞女就是勾引男人的!儿媳妇单纯,可不能被骗了!所以倩柔做主,把月姬安排到东边另一处冷僻的屋子住,这屋子跟静思山房一样,年久失修,条件十分不好;又安排一个面冷心恶的嬷嬷按照一天三顿给月姬吃药,御赐的药不吃不好,但是药吃完没了,人死了就不关他们事了!
忘掉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父母双亡,是回疆献给大清的舞女之一,改名为“月姬”的新月,能老老实实吃药等死吗?
我们拭目以待。
插叙:史上第一混乱之镜花水月
月姬和冷嬷嬷住的地方仅仅与静思山房隔了一个小池塘和假山,池塘里没养鱼,只是一汪葱绿的池水,浅得阳光能直达塘底;紫色粉色的牵牛花爬满整座山,姹紫嫣红,颇有情致。
金锁念在她“离乡背井,水土不服,思虑过甚”,只要她每日吃饭喝药睡觉,“好好养身体”,并不安排差事。这一切好像天经地义一般,月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每日站在牵牛花的蔓藤下,顾影自怜:自己如这些小小的牵牛花一样,小小一朵,美丽而弱小,却从没因自身的缺憾放弃生命。
站在屋子门口的嬷嬷冷眼看着月姬,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这丫头以为自己是谁?
临近生产,白吟霜越来越任性,几乎到了要求皓祯每时每刻陪伴在她身边的地步。皓祯既是怜爱又是愧疚,每日下朝来就到吟霜那里坐一坐。
偶然一日,皓祯从静思山房出来,眼角瞥见假山那边立着一抹淡粉色,好奇心驱使下,他向那个穿着淡粉色旗装的少女走近。
待看清楚那张脸,皓祯脚步一滞,无法移动身子,浑身像通了电流,苏苏麻麻的。他的眼光完全锁定在这位陌生的少女脸上了:乌黑的云鬓,梳成小两把头,左右各是一朵和她衣服颜色相近的深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