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赫�1763年以后,公司在巴特那的雇员认识到中国3亿人口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市场,便开始着手拓展他们自己利益可观的鸦片生意。然而,为了遵守伦敦董事会不违法的禁令,他们把鸦片卖给私人出口商,不直接插手往中国走私鸦片。
由于孟加拉成为英国在印度占领的第一块土地,巴特那官员的特权日益受到侵犯。1772年,华伦?赫斯廷斯(1732—1818)就任孟加拉总督,受东印度公司之命,重组政府机构。第二年,他把鸦片贸易转给了一家新的专卖公司。自此,孟加拉政府向种植户付定金,种植户以固定的价格把收成全部卖给官方机构。粗鸦片按标准质量提炼,每块标上公司的印记,然后在加尔各答拍卖。赫斯廷斯从不支持自由买卖鸦片:因为鸦片生意很容易受到剧烈的价格波动的影响,是一项高度投机生意;自由贸易会扰乱孟加拉不稳定的社会平衡,因而威胁到他正着手打造的稳定。此外,赫斯廷斯需要为政府提高利润,似乎没有什么比鸦片贸易的利润更大。他直言不讳地说:鸦片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但却是一个有害的奢侈品,除了用于对外贸易,应该禁止。政府要对此十分清醒,应该注意禁止鸦片在国内消费。”换句话说,赫斯廷斯不让他的印度臣民受鸦片的毒害,然而鸦片有利于出口创汇。伦敦董事局禁止他们的船只走私鸦片,挡不住其他船只挂英国国旗把印度鸦片送到中国。除了东印度公司的税收需求外,鸦片贸易还有其他动机。虽然西方消费者是中国茶叶和丝绸的忠实买主,却没有多少中国人对欧洲产品感兴趣。银元是欧洲人用于交换茶叶和丝绸的主要手段,但是印度鸦片提供了一个弥补贸易差的额外手段。尽管1782年伦敦董事会重申“公司不屑于做……秘密贸易”,而且为了公司的利益,禁止向中国出口鸦片,但同中国的鸦片贸易一直在进行。董事会认为他们的手是干净的,但是到了赫斯廷斯1785年离开次大陆的时候,鸦片每年给公司赢利50万英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启蒙运动时期的鸦片(3)
1784年,印度的管理权一分为二,一部分归董事会,另一部分归新建的东印度事务部门,称为管理局,负责监管董事会的决议。董事们和政府部长们都迫切需要赢利——鸦片专卖对维持印度财政体系至关重要。赫斯廷斯的总督继任者康沃利斯侯爵(1738—1805)发现孟加拉的罂粟种植户受剥削太重,他们只能是被迫维持种植。他提议终止国家垄断,以保护农民不受压迫,但这一提议遭到了英国首相威廉姆?皮特(1759—1806)的否决。他指出,东印度公司的昌盛依赖对中国的贸易。皮特担心用于支付中国茶叶的银条数量(造成贸易逆差),因而维持了现状。1793年英法战争爆发后,对英国白银储备减少的焦虑更加强烈。
中国人的鸦片消费在18世纪逐渐从马达克(madak)转向毒性更强的缠毒(chandu),吗啡含量更高。到了18世纪90年代,鸦片瘾从南部沿海省份向北、向西蔓延,成为富有年轻人的时尚,后来成了年轻官吏和政府官员的嗜好。应对这些趋势,1799年官方宣布,全中国境内禁止进口、使用鸦片,并禁止种植罂粟。“天朝帝国”宣布了一项针对外国人的法令:不禁止尔等在自己的国家制造、食用鸦片,并推广。但是,鸦片流到本国内地,流浪汉偷偷购买和食用鸦片,不停陷入最愚蠢的醉态……对人的行为和思维是一种伤害。”然而鸦片进口仍然保持上升势头,并迅速成为19世纪国际性问题。
再回到英国,1742年查尔斯?阿尔斯通(1683—1760)《论鸦片》(A Dissertation on Opium)的出版推进了药理学研究。阿尔斯通是爱丁堡大学药用植物和药材学教授。他的研究预示着在未来半个世纪里,人们将从事三个方向的研究:确定鸦片的机理;研究鸦片对心脏活动和血液循环的作用;寻求有效的鸦片药方。阿尔斯通推翻了原有的鸦片稀释血液的传统理论,指出它不作用于大脑,或者血液,而是作用于神经。他的理论似乎被现代试验结果所证实。但是在19世纪,人们认为,鸦片通过血液循环吸收和传递。苏格兰医生约翰?布朗(1735—1788)甚至比阿尔斯通还更有影响力。他的《基础医学》(Elementa Medicinae,1780)中的纯正拉丁文体,确实使他在国外拥有热心的读者,尤其在意大利和德国。他的书被译成英文,在费城出版,哥本哈根、米兰和其他地方也有出版;法文本使拿破仑?波拿巴接受了所谓的布朗医药体系。他的高招是将大部分疾病与体虚联系起来,正确之处是指责许多流行的、低劣的医药技术是错误的。在《基础医学》里,布朗称赞鸦片是最强的、最好的兴奋剂。他在爱丁堡教他的学生,并发表文章说:鸦片酊使病人提高兴奋度,达到他认为生命需要的程度(他自己有痛风症,他把此症归咎于体虚——即生命活力减少的意思——他用鸦片进行治疗)。他的追随者提炼鸦片,试图提高体虚病人的活力。布朗和他的追随者轻率的鸦片处方造成了大量西顿海姆警告的“异常事故”:许多病人上了瘾,一些布朗分子自己用药毁了自己。
与阿尔斯通和布朗相反,乔治?杨医生(1697—1757)在1753年的《论鸦片》(Treatise on Opium)一文中指出:鸦片的有益作用在于它的安眠性。”杨体弱多病。他大量服用鸦片治病,习惯在睡觉时服用20滴鸦片酊作为止咳剂。他把身体状况的改善归功于晚上睡眠好,但是人们怀疑他咳嗽之患是他给自己开鸦片的一个借口。“我的咳嗽似乎常常一到早上就好,是我头天晚上吃鸦片治好的;但到了下午,鸦片的劲一过就又咳嗽了:然而只有鸦片能治。”杨遗憾的是,“鸦片已经到了每一个冒牌医生的手中,每天都有人开,不仅是慈悲善意的女医生开,甚至非正规、愚昧不堪的护士也开。”这很危险,因为,正如他警告的那样:“鸦片是一种毒药,每天毁掉大量的人,不是由突然致命的剂量造成的,这种情况很少出现,而是给的不合时宜。”
杨的论文原打算是作为家庭手册的,这使他对妇女的态度更加尖锐。在他的论述中,女人是愚蠢和不可靠的。作为母亲,她们是失败的。
第二章 启蒙运动时期的鸦片(4)
一些孩子每天都被他们温柔的母亲用各种果冻、甜点和蜜饯喂得饱饱的。对于这些孩子,当他们的消化力大大破坏的时候,我们常常添加许多消化丸、消化水,把所有这些加在他们的饭里,毫不吝惜。后果常常是腹泻。遇上这种情况,如果母亲不告诉医生给孩子吃了蜜饯和泻药,医生马上就会开处方——鸦片酊。这时用白垩和水,并且少吃一些,是更好的办法。因此,孩子渐渐变得愈加苍白、消瘦和腹泻……直至生出其他的病,或者医生发现母亲育儿方法不当,然后予以纠正。
两百年以后,一位著名医生,阿尔莫斯?莱特(1861—1947),1912年写道:
男人对于妇女的生理和心理都充满困惑。当他遇上妇女阵发性神经过敏、不讲道理、失去理智的时候,他极度迷惑不解;遇上性格突变的怀孕妇女,他极度困惑;当他目睹妇女精神变态,神经不正常,失恋的痛苦造成身体极度糟糕,他惊骇不已;当他看到严重的、持续不断的心理疾病,伴随着妇女即将来临的更年期,他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但是他却不能随意谈论这些事。这种女性医学观,在18世纪杨的叙述中已显而易见。这对毒品史至关重要。鸦片被用来调节妇女的情感,让她们按男医生理解的方式行事。杨对其女病人的看法,用莱特的另一段话来说,是“由于生理突发性的影响,始终受到危险的威胁”。一项典型的个案研究反映出他的态度:
某女士,体弱有病,非常羸弱,脉搏低沉,四肢冰凉,精神低落,单从鸦片得到的受益的确比我能够想象的要多。它不仅仅止住了她的经后出血,还消除了她所有恐惧和悲观思想。她所有的朋友都建议她戒掉鸦片,以免上瘾。但是,她私底下说,她宁愿丢掉她的朋友。
她继续服鸦片,直到怀孕几个月之后。“现在她把它留在身边,用于精神紧张的时候,例如,感到绝望的时候。”对于月经,杨建议使用鸦片酊。当神经衰弱,因莫名恐惧而心慌,预感和害怕出现一切不利事情的时候,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鸦片。杨把孕妇的反胃当作“一种神经性疾病”,他的处方是“五滴鸦片酊,常常用薄荷或桂皮水伴服,或者用香料煮的红葡萄酒伴服……但是,在怀孕后期,我认为不适合用鸦片。”至于治疗歇斯底里症,杨用“一剂4克鸦片,就治好了一位受丈夫虐待突然失去理智的女病人”。
时尚的巴斯医生乔治?切恩(1671—1743)对忧郁症的描述是“歇斯底里症和对自己的健康过于担心症”。忧郁症大多与妇女有关。根据切恩的经典研究《英国病》(The English Malady,1733),这种疾病的最麻烦症状是烦躁不安、情绪低沉和失眠。一些忧郁症患者可以服鸦片而无一害。“有些人,就让她们打个盹或死睡一下。然而,当她们的气力耗尽的时候,她们处于一种低沉、无精打采和焦虑的状态,甚至抵消鸦片带来的平静感。”因此,使用鸦片酊或鸦片,应该局限于那些“极端病例”,决不要连续使用,超出绝对需要的范围”。鸦片应该总是和有芳香的药混在一起用,“可能可以消除它们的副作用”。然而,用鸦片治疗身体疾病的病人却发现,鸦片减轻了精神上的痛苦。1787年,德文郡公爵夫人(1757-1806)吃了牡蛎后,发生胃痉挛,“适当的照料和两小剂鸦片酊就治愈了”。这是无害的,但是她也把鸦片当作止痛药。当公爵夫人一度为她的婚外恋“痛苦和焦虑”的时候,她母亲恳求她“看在上帝的分上,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担心你那无休止的情绪骚动,吃那些个药,换取一时的安宁,会毁了你。”
鸦片是一种公认的减轻垂死病人痛苦的手段。“我有时很绝望”,塞缪尔?约翰逊(1709—1784)在临死前吐露说,但小剂量的鸦片“有助于”改善他的心情。本杰明?富兰克林(1706—1790)说:“一个垂死的人,做什么事都不容易。”在他的晚年,鸦片减轻了痛风、结石和呼吸困难给他带来的极大痛苦。鸦片在绝症病人中所起的作用令杨感兴趣。他怀疑鸦片使他的癌症病人“死得更快”。这也许是一种宽慰,但是鸦片对晚期肺结核病人的作用,使他不以为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章 启蒙运动时期的鸦片(5)
达官显贵们要求有病就要开方,而且认为,对每一种症状我们都有治疗的法子。如果医生没有止住他们的咳嗽,或者让他们晚上睡好觉,他们就变得不耐烦。鸦片,也只有鸦片,才能做到这一切。他们服的鸦片各种各样,发现鸦片可以令他们咳嗽少一些,觉睡得多一些。因此,他们不停地服,变成鸦片的奴隶,必须逐渐加大剂量。整个夜晚受鸦片影响,他们呻吟着,挣扎着。到了白天,他们头昏脑胀。在他们的最后日子里,他们呼吸不畅,记忆力衰退,半昏半醒,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