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如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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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如刃的边缘-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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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知道,孟子的名言是不太合适我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智”。
  大多数历尽真正坎坷的人早已希望殆尽或万念俱灰,用酒精和烟草来麻木自己的心灵。就算有少数的幸运儿靠这两种武器的协助加上自己真正的勇气闯过来了,也许来不及消受自己的成果就已撒手尘寰。不要信书上的宣传,要信自己的眼睛。因此我上大学一年级就知道我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我已明白了金钱的重要。到了今天,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实在太正确了。
  以前,江哥总是不屑地嘲笑我爱财如命,一心发达。当我郑重地解释说我只是需要有一笔财产,自己的房子和私家车,拥有让我们安心度日,从容生活的物质保障而已。
  我很了解江哥,他是一个奇人,亦是大起大落的人,他去了肇庆之后,也确实是咬牙度日,我们如此默契的合作下,似乎都看到大量的金钱,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最后他的发财梦还是一场空。即使后来从高要又回来广州,他分别在广州的数家期货公司近乎传奇的经历使他在短时间触摸到相对巨大的财富,但他也没能冷静地把握。不可否认,他虽然是一个机灵聪明而且能迅速明白事理的人,但他对于某些事情的处理——尤其在情感的爆发下对于理智的控制实在太差,或者说同我比起来,他的忍耐力和处事经验实在不够。也许客观地说,江哥的失败也不完全怪他自己,但如果机会不降临而气质太独特,在广州这个现实到极点的鸟地方恐怕是混不下去的。
  但我也看到并一直相信,江哥的确能在一段时间的低谷下,很快地就爬了起来。他可以轻易地找到另一个机会或寄托,然后迅速地积累,直到下一次起跑。所以江哥伤心欲碎,绝望地离开过去的生活并非完全由于事业的失败和生意的破灭,这对于他个人来说,并非不可抵挡。但对于另外的原因,我不愿过多叙述,因为我既无法洞察感情世界的真相,更没有自作聪明到要对别人生活作裁判或公断,这种事对于我们局外人始终是无法企及的。

2、王胖&匪鸥:相忘于广州(11)
至于这三年共处的日子,其中的艰涩及快乐决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行渐远;那些一点一滴的印记伴随着我们的成长;将被永远铭记于心。偶尔我也回忆到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音容笑貌,包括不知何处的江哥和远在英伦的鸡哥。记忆为我们保存了令人潸然落泪的曾经的日子,或许那就是叫做青春的东西。
  “泉涸,鱼相处于路,相嘘以息、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风中赶路人
  风雨中,不需赶路,也是一种福分吧。
  三、四月份的时候,大概不像诗人写的那样惬意。江南想必已经草长莺飞了,而岭南的日子是晦暗的。加上多频的雨水,路上泥泞不堪,整齐的服装沾上点点泥水,也让人烦心。此时,出外的汉子,大概想着家里热而可口的菜饭和餐后泡一个热水澡的舒适吧。
  不过这种感觉,已与我这样的人距离好像很远了。
  自从明白自己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将独自无牵挂地活着,也就不再有什么过分的期许了。
  一个人毫无牵挂地活着,大概也是一种福分吧?如果说真有烦心,那也是因为没有什么可烦的缘故。
  工作是必需的。打一份还可以养活自己的工,在异乡租一间能容身的屋子,一年半载内暂不用为生活最基本的需求担心,也就略略有了一分安定的感觉。将来仍是无定,但可以留待以后再去担忧。
  陶潜云:“既自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如果注定平常如尘土,就让日子如此过去吧。
  无人分享喜悦,也就少了些对成功的追求。如果略有成绩,敬自己一杯即可。
  烦恼,亦没有人可以分担。本来,烦恼就不是旁人可以分担的,而朋友更不是用来分担烦恼的。独身的汉子更不该倾诉太多,久而久之,不开心也习惯了。极偶尔,心绪失控,或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来时,用力吸一口气,由胸腔压下去,也就屏住了。如拳场上经常被痛殴的末路拳师,某些神经不很灵光。知道打不赢,老老实实护住要害挨到结束,只要不趴下,也可以安慰一下了。
  这次,在异乡的小餐馆里,居然吃上了久违的正宗家乡菜。公事已经办完,去长途车站的时间还早。窗外晦暗、阴冷,餐厅虽小,却温暖而干燥。与闲着的老板娘随意聊上几句,浅浅地斟多一杯高粱酒,倒真是惬意。
  一个男人在收音机里低低地唱着失意的歌,虽然有些刻意,但也随着他的节拍轻哼:“在每一个深夜里独自沉醉…”不,久违了,在现在的日子,一个人喝酒是可耻的。没有非常特别的事,已经不需沉醉,因为再悲伤的事也比不上次日凌晨醒来头痛欲裂,两眼*,面对一堆秽物的感觉。
  因此浅醺几分,心情定会轻松。与老板娘干多一杯,互道再会,走到门口。老板娘把我叫停,递过一把雨伞:“前面下雨,小心风寒。”
  道声谢,吸一口冷气,再向前方走去。
  (1995年春写在广东省于珠海出差路上,最郁闷无助的一年,仿佛不会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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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月1日
有过很难的日子,至少当时如此。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想起生如拳赛,终不免成为输的一方。感谢老天,在结束的铃声敲响前,仍然可以在自己的圈绳内苦挨。把漫长的过程分成上下半场,每一个半场又有半场,四分之一、八分之一、十六分之一,于是,再苦再痛,也可以慢慢地挨过。
  终于,好象挨过了那些甚至不愿再回想的日子,也真的忘记了应该忘记的一切。别太在意,没什么真正惊天动地的苦痛,如同没有过太多心动神悸的幸福。
  似乎,有一种叫做开心、甚至奢侈得成为快乐的东西,偶尔也会降临在某些午后和子夜。然而,如此些微的幸福正如不开怀,也是一场有终点的游戏,始终会结束,且单薄如纸,迅倏似箭。
  季冬的北风弥漫在岭南的洲浦,寒凉的夜雨敲打着窗前的芭蕉;钟声远年,江天空阔,长笛催梦,明镜白发。
  沿路的风景匆匆走过去了,些许片段在清醒和沉醉时被不经意地记录在图文上。回眸间,十年内干掉的美酒可以填平半个城市,十年内走过的地方能够环绕半个行星,十年内失去的笑靥徒然充斥后半世的生命,然而我自己还剩下些什么呢?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不知不觉已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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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洋彼岸的海
1987年的海
  半生中,越过很多海洋。
  少年时,在上海的吴淞口,面对黄浦江入海处,一片浑黄的海,竟会被现在看来平常的气势所震慑。呆呆的,少年的呆。
  十九岁,与苏进骑单车从北京到海口,每人一个单薄的背囊,但都负着一把拙劣的长剑,笑着说是用来防身。可惜1987年不时兴传媒和做秀,否则也可以像今天的伪冒险者一样,穿件“骑遍神州”的马甲或在车头上打一面旗,既能招摇撞骗又可以大出风头。
  我们默默地踩着各自的破车,经过了很多城市和村庄,向着心中的蔚蓝海岸进发。
  “白天就匆匆地骑向南,黄昏就匆匆地踩向西。骑过了千山和万水,前面是万水和千山。”
  后来,不知是偶然还是偶合,我们的这几句话被苏进宿舍里的一个同学编成了歌词,名字是《江湖行》。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这首出自北大85级无线电系孩子之手的校园歌曲响彻在北中国的青年圈子里。
  两星期后,在湖南,终于丢掉了一辆车,我们也可耻但顺理成章地当了逃兵,坐上了肮脏的火车,汽车,卡车,拖拉机。
  最后,看到了海。
  乘冒着黑烟的海轮渡过了琼州海峡,又再坐大巴。倒在三亚亚龙湾的沙滩上时,我们几乎费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用完最后一个铜板。我们曾一路幻想着在海滩上演习刚柔流的“十字挡、旋风蹴”和古龙小说里的“海南回风舞柳剑”,但已经无力,只有把剑深深地插在沙滩上。
  那时,亚龙湾尚未开发,游人寥寥。几瓶劣啤酒,半包烟,旧竹椅 ,白滩,海边孩子的足迹,沉默的大海,与我们一样无聊的几只海鸥,黄昏的落日,轻吟的海风……无聊的我们就这样度过了一段青年时光。
  《江湖行》
  春天匆匆地奔向北;秋天慢慢地走向南。
  爱也是千山和万水;恨也是万水和千山。
  沿着一条乡村到城市的路;
  看见一片光明和飞扬的土;
  不知不觉我已走出了很远;
  回头再也不见家的炊烟。
  清晨出现在大道边;黄昏消失在汽车站。
  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们;我不知他们要不要知音。
  见过许多我这样的年轻人;走啊走啊停下来那么伤心。
  这个曾是他们想要改变的世界;成了他们不可少的一部分。
  每座山;每道水的每条路上。
  有时哭;有时笑的每个地方。
  人们期待心爱的每个城市;
  牛也肥;花也香的每个村庄。
  水泊梁山的梦已醒;笑傲江湖的曲未终。
  再来一个春秋一个冬;再来一片笑语和欢声。
  男人的手握住女人的手;孤单单的脚印变成两串。
  渐渐悟出微妙的感情;原来不是爱和不爱那么简单。
  每座山;每道水的每条路上。
  有时哭;有时笑的每个地方。
  人们期待心爱的每个城市;
  牛也肥;花也香的每个村庄。
  2002年的海
  十五年后,年三十儿前的一个星期,是最放松的时刻。
  工作已经完成,春节在即,该过一个悠长假期了吧。
  突然想起久违的海。
  最近一次是六个月前,在南越从顺化(Hui)到芽庄(Nha Trang)机场的路上,全程是环绕海边的山路。时间太紧,心情太差,根本没有心思欣赏海岸线的美景。中途在一个著名的观景台吃午餐,离海滩有数百米。阳光太强,海浪太大,味道太腥,地方太脏。
  靠在柱子上默默地吸烟,明晃晃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
  再往上几个月前,在菲律宾那个著名的美军基地,同一班衣冠楚楚,看似十分了得的大律师们共进一顿很丰盛也很沉闷的晚餐。纵有千般美景,也浪费了。借着吸烟为名,我在外面站了十分钟。
  前年,白天在纽约的世贸双塔顶层,晚上住在长岛的时候,跑到海滩上走了几个小时。
  久违了,大海!
  ——加勒比海的古铜皮肤的古巴姑娘,黑海最新鲜的鱼子酱……
  ——死海永远的湛蓝,波罗的海舰队后面长长的白浪……
  买了最近的机票,提一个拉杆箱,二小时的广九铁路,半小时的机场快线,四个小时到成田机场,最后在漆黑的太平洋上穿越六小时十五分。
  九点十分的火奴鲁鲁,一片明媚的阳光
  乘着近十米长的LIMOUSINE去Hyatt Regency,司机礼貌地脱帽致意。
  突然想起十多年前,与苏进拼小命般地挤上湖南到广州的火车,充斥着汗臭和着尿味的车厢拥挤无比,根本找不到座位,只有无可奈何地站着。
  约好酒店订了一条小型游轮(游艇太小)后,立即睡觉。
  下午两点,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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