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长安城历史上还从没有卖过11两银子一张的门票,那许多炒楼发了大财的暴发户都要附庸风雅,倒想去看看这价值黄金千两的胡琴拉出来的音乐是怎么个动听法,这“史上最贵的音乐会”自己如果不去亲身体验一下,那以后在长安城的社交界还怎么混啊,那自己岂不是太没文化也太没品位了么?再加上前面的11位可以免费,所以半夜就有陆续有人在陈子昂住的廉价招待所外面排队,这队一排就是一里多路长,陈子昂的琴还没弹,就吊足了长安城无论是文化名流还是普通老百姓的胃口。
第二天上午11点11分11秒,陈子昂准时开门,但是陈子昂这时侯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料想不到的举动,陈子昂一只手捧着昨天花巨资刚买的那把胡琴,另一只手握紧拳头,非常激动地说:“我陈子昂虽然没有谢灵运和谢朓(音‘tiao’)那样的‘才高一斗’(谢灵运语:‘天下才有一石,子建独得八斗,我得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但也有屈原和贾谊那样的志向啊,我历尽九九八十一难,不远千里从四川来到长安,带了几百万字的作品,居然没有一家出版社愿意给我出版,听说最近各大门户网站评选‘初唐四杰’,居然都没有我的份,我这叫一个急啊!这把胡琴虽然是我昨天花高价购得,但这些东西给那些下三流的酒吧歌手们用用还差不多,我陈子昂是‘唐朝鲁迅’和‘李敖第二’(颇似宋祖德先生的语气),注定要流芳千古的,我怎么能弹这样的东西呢!”说完,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摔,那把价值几百万人民币的胡琴顿时摔得个稀巴烂。(与公元1985年张瑞敏先生砸冰箱的壮举何其相似)
这时侯有人不干了,我们掏11两银子不就是来听你的高雅音乐会的么,现在琴都没了,这还怎么听啊,这不是玩我们么?陈子昂何等聪明的人,告诉看热闹的观众尽管放心,今天不但门票全退,而且还每个观众还赠送纹银11两,品尝他老陈家特制的四川酸辣粉一碗(在今天的北京西单,有一家叫“天下酸辣粉”的小店,生意特别火爆,一天可以卖出好几千碗,据说就是陈子昂家的酸辣粉传下来的),但是有个条件,每个人得把他复印的陈子昂作品集,带回家去看看,如果谁能说出其中的一个优点,再赏纹银11两。但只奖励第一个说出优点的,重复的不算。
说出一个优点就奖纹银11两?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啊,这个夜里,长安城的百姓都挖空心思在给陈子昂的作品找优点,因为要不重样,所以还得别出心裁地开动一些脑筋啊。一夜之间,陈子昂便名满京城,美誉度更是全球第一。
第二天,各大出版社的社长纷纷亲自出动,找陈子昂商量他那快发霉的十多本书的出版事宜。没过多久,读陈子昂的作品,成了长安城最大的时尚,小白领们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你陈子昂了吗?”。如果去长安城洗只脚,就可以免费获赠《陈子昂诗集》1本;如果再品德升华下,来点儿别的高尚点儿的特别服务,则可以获赠《陈子昂全集》1套共计11本。
陈子昂凭借“买琴”和“砸琴”之举炒作成功,一举成为网络红人和畅销书作家之后并没有停止他前进的脚步,而是又开始了他新的炒作计划。陈子昂一眼看出了当时掌握实权的武则天想当皇帝的野心,于是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了篇《大周受命颂》的拍马屁的文章,开口闭口就是“圣母武皇陛下”,甚至写下了“……非我圣母,庆云谁光?庆云光矣,周道昌矣!九万八千,天授皇年!”这样一些在一般人看来十分谄媚的文章来讨好武则天,积极劝说她当皇帝。
这一次陈子昂的炒作又成功了,武则天不但给陈子昂封了个“右拾遗”(所以后世又称陈子昂为“陈拾遗”)的官,而且陈子昂此后出版的每一本诗集、散文集,大周皇帝武则天都会欣然拨冗给他写序,陈子昂抓住“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作序激情推荐”这样一个噱头再一炒作,他的书能不好卖吗?他能不青史留名吗?
李白硬生生把自己炒成“诗仙”(1)
如果问我国历史上知名度最高的文化人是谁,那一定非李白莫属,这年头,谁不会哼几句“床前明月光”和“日照香炉生紫烟”呢?但这李白既没有当过多大的官儿,也没有挣过多少的银子,他凭什么会那么有名呢?答案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炒作。一个叫“铁杵磨成针”的故事就很能说明些问题,大抵是说李白小时候如何不爱学习,有一天逃学时看到一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在磨一根大铁棒子,小李白一下子就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许多深奥的人生哲理,赶紧回家发愤学习,而这老太婆自然跟小混混刘邦当年斩白蛇后遭遇的那位老妪一般“转瞬消失不见”(无非观音菩萨还或梨山老母等女神仙变幻而成的老八股),大伙儿都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了,料必也和可怜没人爱的张一一先生一般,从不曾遇到过什么神仙,凭什么单单他李白就能遇到呢?如果他不是自我炒作,又有谁知道他曾经受过神仙教育的这一段美丽往事?话又说回来,如果说李白的一生当中真有那么一根持之以恒的“铁杵”,那么,这“铁杵”就叫炒作。
李白的炒作才华,其实很早就得到了他当时的一位父母官——益州长史(刺史的副职,大抵相当于副市长级别)苏颋的赏识,称赞李白“天才英特,可比相如”,这一评价可高了,就是说李白年少时就擅长标新立异,是一炒作方面的天才,直可以与张一一先生已浓墨重彩不遗余力讴歌过的西汉朝著名的炒作大师司马相如争一日之短长,会须一饮三百杯。
下面,我们就来具体看看李白这炒作的光荣的一生,究竟是如何“铁杵磨成针”的。
首先是出身问题。虽说是“英雄不问出身”,但李白不这么认为,听说那大草包袁世凯都知道把袁崇焕搬出来当他的祖先(一笑,这是后话),司马相如那老家伙都知道借蔺相如的名头炒作,我李白难道连他们不如吗?所以,在后来明代小说家冯梦龙的《警世通言》里,李白俨然就成了“西梁武昭兴圣皇帝李暠九世孙”,白纸黑字,那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甚至就连当朝英明神武的玄宗皇帝李隆基,俨然都成了他的孙子辈,先不管这李白的诗写得怎样,这牛皮可是吹得震天响,真不是盖的。
当然,连编草鞋的下岗工人刘备都能轻易搞到的“皇室贵胄”的身份,胸怀大志的李白怎么会就此满足,紧接着在他老娘面前一撒娇,老娘没法子,只好睁眼说瞎话胡说八道一些什么她当初生李白这个宝贝儿子的前夕,梦见了“太白金星入怀”云云,谎话说上三遍,就成了真理,到了后来,就连李白他老娘自己都有些将信将疑:莫非是真的梦到了太白金星,才生的这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宝贝呢?
李白可不管别人信与不信,反正把舆论先造出去再说,还煞有介事地给自己取了个学名叫“李太白”,算是把话儿撂在这里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是太白金星下凡,反正你得先叫了我“李太白”再说,我挖空心思取了这名,您好歹得朝这方面联想联想是吧。
虽然李白自己动了不少的歪脑筋,拼命想把自己朝太白金星的身上靠,但他也知道自己娘儿俩说的话不能上算,未免缺乏公信力,还必须得找一个“权威见证”。所以后来有一次他干脆把当时的文化名流、前辈作家,同时也是酒鬼的贺知章灌醉,这贺知章其它什么都好,唯一有点儿不好就是稍微一喝高就胡乱表态(所以当时很多的年轻作家一出新书就请贺知章喝酒,张一一先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很怀疑这是否贺知章这厮专门骗酒喝的一条韬晦之计)。贺老师酒后语无伦次地问小李同学,孩,孩子,你,你,叫,叫什么名儿啊?李白同学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我,我叫李太白啊!李是李太白的李,太是李太白的太,白是李太白的白,嘿嘿,我很幽默是吧?我真的很白耶,不信我把裤子脱下来给你看看?贺老师号称是当时的“文化昆仑”,比我们现在的余秋雨和文怀沙这些大师还要德高望重11倍,自然不会干这种脱后生裤子的无良勾当,即使是在似醉非醉之间。贺老师不停地点头,李,李,太,太白?李太白……真是个好名字呀,莫非,莫非你跟《西游记》里招安孙猴子的那个太,太白金星有些亲戚?你要是他贬谪到凡间就好喽……殊不知这小李同学早已把录音机准备好,然后掐头去尾几经剪辑,没几天,全国就无人不知文坛泰斗贺知章十分看好几天前还名不见经传的李白同学,甚至还亲口称赞他是所谓“谪仙人”。李白的出身来历,至此已是名正言顺,暂告一段落。
李白硬生生把自己炒成“诗仙”(2)
李白另外炒作的是一个“隐士”的身份。(张一一先生按:这一招伯夷叔齐、商山四皓、严子陵、诸葛亮们都曾经用过,在唐时“终南捷径”更是成为炒作求官的一种流行时尚)。《新唐书·李白传》记载,“十岁通诗书,既长,隐岷山……与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沔居徂(音“cu”)徕山,日沉饮,号‘竹溪六逸’”。十多岁时候就把能把自己炒成一名“隐士”,张一一先生七岁读史,读到李白隐罢岷山又隐徂徕山这段美丽往事,不由得啧啧称奇拍案叫绝,暗道:此人必成千古第一文人矣!后来的事实证明,张一一先生当年的见识果然英明。
贵族出身和隐士身份这还远远不够,李白还非常迷恋当时的各种排行榜。听说全国网友要搞一个“酒中八仙”的评选(类似于张一一先生通常自娱自乐的“80后十大影响力人物”、“80后十大偶像”、“中国十大光棍”、“中国十大欠揍人物”之类),李白找到该门户网站的管理员,送给他12年的“芝华士”两瓶……评选结果揭晓,李白自然又与贺知章、李适之、王⒋拮谥⑺战⒄判瘛⒔顾斓绕呷艘坏溃疑碛搿按筇凭浦邪讼伞敝小�
随着炒作经验的不断积累,李白深深知道,除了上面那些空穴来风虚头八脑的东西之外,还需要在文人的特质方面进行炒作。李白大师经过调研后惊喜地发现,国人似乎被封建礼法压抑太久,他们平日都循规蹈矩,在生活中难得有放肆一下的机会,因此心底非常渴望看到别人的狂放,以给自己在精神上解解渴,李白灵机一动,有了!不久之后,“杨国忠磨墨,高力士脱靴”的消息不胫而走,李白顿成全国百姓心目中的精神偶像。事实上,这风其实是李白自个儿放出来意淫的,以杨国忠和高力士这两位当时的位高权重,以李白对做官的迷恋,这样的事情断然不会发生。“杨国忠磨墨”和“高力士脱靴”这事儿,其实都是出自于李白自说自话的自传中:白浮游四方,欲登华山,乘醉跨驴经县治,宰不知,怒,引至庭下曰:“汝何人,敢无礼!”白供状不书姓名,曰:“曾令龙巾拭吐,御手调羹,贵妃捧砚,力士脱靴。天子门前,尚容走马;华阴县里,不得骑驴?”宰惊愧,拜谢曰:“不知翰林至此。”白长笑而去。(张一一先生冷笑道:好一个“长笑而去”!)
当然,李白为了让后人相信确曾有“杨国忠磨墨”和“高力士脱靴”这样莫须有的事情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