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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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意思-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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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远:我最痛恨知道分子这个词(6)
许知远:其实哪一代不是夹缝啊。
  封新城:我们那个时候速度慢,感受不强烈,我们那时候,写首小诗,就high得不行了,你们现在多难满足啊。何树青(《新周刊》执行副总编。——编者注)这么评价你,说大多数70后还在围困中,而许知远突围出来了。
  许知远:我觉得大家很多时候都有被围困的感觉。一方面,我们70年代成长的氛围跟你们还是比较接近的,少年时期都差不多,没有发生质变,所以我们这代人身上都有一些敏感、细腻的东西,包括那种不那么世故的东西,这种东西遇上新的时代就特别容易敏感、紧张。我们所有的情感是印刷文本培养出来的,突然接触互联网,这是不断变化的、从这儿跳到那儿的,很错乱、不讲逻辑的东西,是很冲突的。但再往后,比我们再小一代的,他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他们从小就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成长,他们就习惯这样一种方式,就是我即时地跟你好,又即时地抛弃你,就像MSN一样,随时可以加你,随时可以把你去掉,所有人的连接关系都是很弱的。你那时候的连接都是很强的,如果你当过兵,连接就更强了,一起玩过命出来的人这种关系就特别强烈。
  封新城:你甚至为你们70年代自我描述是忧伤的一代。
  许知远:因为我们在进入青春期、毕业以后,是中国社会加速和开放的过程。像丁磊这样的人,不可能在十年中积累这么大一笔财富,他是借助瓦解带来的自由,和全球流动带来的资本。但也有人因为这种瓦解带来的自由,失去了内心最稳固的东西,他就没有能力来获得这种自由,就被甩出去了嘛。这个社会的标志就是,社会运转需要的人越来越少了,成为垃圾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所谓垃圾就是被遗弃的东西,人,也是很多的被遗弃的单位,所以这个社会会产生越来越多的失败者,成功者是少数。但我相信任何社会都是需要根的,再牛B的自由其实都停留不了多久,我不知道对一个人来说内心的快乐到底有多少,我觉得知识分子应该做的就是,在社会巨大的转变过程中,应该为它提供某种抚慰。大家为什么都喜欢《货币战争》,喜欢那种阴谋论的东西,是因为中国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钱越来越少,看着自己的生活有种不安全感,物价又涨,股票又赔,这种无所不在的陌生的力量在影响着你,你却不知道为什么。人是很焦虑的,这时候就需要寻找一个明确的敌人,《货币战争》说国际资本是一个明确的敌人,哗,所有的人就觉得心里舒服了,其实这不是很傻B、很欺骗的一种做法吗?我觉得一个知识分子、艺术家、作家,他们一方面去提供这种解释,另一方面要提供一种真正的,每个人内心都能得到的一种鼓舞,一种安慰。比如我们读一本小说,每个人都看到爱情,仍然读到那种人对底线的遵循、对道德的需求,包括对更高的精神世界的渴望。
  “70年代生人的代表人物,我肯定算一个”
  封新城:70年代现在进入婚季了,纷纷结婚了,你怎么打算?
  许知远:再等十年呗。我不知道会哪天结婚,但我现在没想过这个问题,从来没想过。我喜欢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我希望随时可以离开,又随时可以回来,是一个自由进出的关系。如果有一个人,你再怎么牛B的人,这种自在都会减弱的呀,牵挂,一种被迫的义务。

许知远:我最痛恨知道分子这个词(7)
封新城:你不是反对婚姻状态吧?
  许知远:不反对啊,我觉得都是一阵一阵儿的,是钟摆效应,当你过度解放的时候一般就回归。这人呐,每个人都有他们需要慰藉、特别孤独的时候,这个时候婚姻当然是最好的方式。那么长的一生,怎么办呢,因为我现在还可以找到抵抗的方式,很多夜晚还是很孤独的,但我可能通过阅读,还有写作,去看个什么东西,通过这些来抗衡内心的孤独,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封新城:这一代在这个问题上的选择,趋势会怎样?一半一半?我看更多的是回归,原来看着挺闹的,最后反而是承袭者。
  许知远:因为看起来挺闹的,他往往需要不断的闹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本质上缺乏内心的世界,所以当这个闹稍微静下来时,他需要另外一个人来和他一起维持,这是挺必然的;而且这个社会本质而言,独立精神在减弱,都是一种伪独立精神在增强,你刚才说的为什么现在的小孩越来越现实了,是他们成长的过程中,社会规范要比你们那时候多得多,禁区比你们多得多。我为什么喜欢你们这代人,你们身上有一种傻B和纯真的东西,就是我不知道那个规则是什么,我就可以瞎试。当我知道这个社会禁区在什么地方,我应该对谁微笑,这往往就是一个很世故的社会,世故的社会是很难有创造力的。你不存在磕磕碰碰的问题,你会自然地绕过弯去,但一世故,这个社会就不太有前途了。为什么说青年可爱呢?因为青年是不断打破这种世故的人,我7年前见你的时候,我就是一小屁孩,感觉特NB那种,这些都是这个社会特别宝贵的东西,特别应该珍惜的东西。一堆小孩打架,可能很多小孩都打失败了,说不定哪个就打伤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了,这太有可能了,然后这个人可能就能改变一个很大的社会轨迹,所以我觉得个人独立精神在减少。
  封新城:有道理,我自己就有90年代生的女儿嘛,她更世故,年纪小小就很世故。
  许知远:他们很小就有一个世故的环境,在幼儿园里老师就是世故的。这个社会已经很疲倦了,感受力在减弱,以前我和洪晃聊天的时候就老说,这个社会的运转需要依靠感官的刺激来完成,为什么会有洗脚屋、按摩房、KTV?包括《投名状》这种烂玩意儿,靠暴力来推进情节,就是这个社会已经很迟钝了,需要不断的强刺激。
  封新城:你从另外一个角度解释了体验经济。
  许知远:但这样的体验就是一个不归路嘛,就是你会从鸦片变成海洛因。世界应该是小径分岔的花园,不应该是不归路,人生也是一样,但现在我们把它变成单向街了,就一条路,所以很多人都挤死在这条路上了,就跟北京的交通一样,只有靠不断的环线,这毫无意义。
  胡赳赳:我曾经对你的文章作过评价,第一,许知远所有的文章都是书评;第二,许知远所有的文章都是励志文章,说到励志,就是你对你周边的年轻人是有影响的,我想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互动关系。
  许知远:其实我挺单纯的,这么多年我干的全是一件事,而且我挺确信我干的这件事情的,我不圆滑,我没怎么受这个社会的影响,我身上一直有少年意气那种东西,这东西可能对周围的、和我一起工作的人是一种挺好的鼓舞,就是这个人,他不怎么妥协,他也可以过得很好。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挺渴望一种单纯的力量的,社会其实是由一种很单纯的力量在维系着,不需要那么多世故的东西,浑不吝的东西经常会变成某种巨大的力量。
  胡赳赳:我看过你写贾樟柯的一篇文章,写得特别好,你把贾樟柯写成70年代的亚洲青年领袖,这会不会有些你自身的一些隐喻在里头?
  许知远:其实就主要是写我自己呀,其实所有的写作都是自传嘛。
  封新城:你有强烈的区隔感吗?就是,你是70年代的。
  许知远:我没有,我还是自身的区别。
  封新城:给我列几个70年代,你心目中的代表人物吧。
  许知远:贾樟柯、丁磊……
  封新城:第三个,许知远。
  许知远:我肯定算一个。                                     (录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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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京:一半是叶京,一半是王朔(1)
春节(2007年)时,响应老王的号召,买了《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昏天暗地看了三天。
  电视榜发布那天,给叶京颁奖,我实话实说:“叶导,我是你的粉丝。”
  这一代人里,王朔是思想力,叶京是执行力。
  《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只是这一代人痛与爱叙述的开始。
  但,痛给谁看呢?
  “由于叛徒的出卖,起义提前了”
  封新城:我在春节时连着三天把《与青春有关的日子》看完了。我们杂志社有60年代、70年代和80年代,这三拨人都对这部电视剧感兴趣。我很想知道为什么80年代生人也对它感兴趣,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把各个年代的人和这部戏联系起来了?当时我们写颁奖辞,我想用“照妖镜”这样一个词,但大家不同意,说太狠了。最后我们的表述是,“它让今天物欲横流的价值观显出了苍白”。你觉得我们的理解,是不是跟你创作上的感觉有合拍的地方?
  叶京:我创作这部戏的时候,刚开始没想带着特深刻的主题,也没想要表现什么。我的创作很简单,绝对是感性的,没有理性思维的,只有特别真切的自我感受。很多经典的电影都带有这样的因素,作者创作的时候都没有给自己界定一个特别清晰的主题,完全是有感而发,但是成了之后,很多后人会从里面找到理性的评价。很多经典的片子都是大量的无意识象征,只是成了经典之后,很多评论家来注解和理解。
  你刚才说得特别对,我的感觉和内心与现实世界是很冲撞的。尽管这些现实生活,我们也能去苟同,也能混进去,包括王朔和冯小刚,如果我们想混进去,会比那些世俗的人还容易,但是我们都在痛苦中挣扎。包括王朔复出,为什么啊?就是“我他妈要颠覆我自己。我要颠覆过去的那个王朔,我也要颠覆现在所谓的世俗社会”。
  我很讨厌自己。我经常干完事后悔,比如我刚到你那儿领完奖,出门我就后悔。(封:可是你是颁奖礼上的亮点啊。)那我不管,我觉得所谓的亮点,坦率地讲,是我自己在包装自己,《新周刊》给我这么大一脸,我也得给人面儿啊。我特怕别人对我好,我这人狗改不了吃屎,就希望别人都骂我瞧不起我,可能我这人又自恋又自虐。别人一对我好,就不知所措了。所以为什么我们老进不了主流?(封:已经很主流了吧?)不不,《新周刊》还是带有一些创新的东西,你们还是有一些不同,你们是很前卫的。在杂志界里,口碑还是很好。不太随波逐流,所以你们能认同我。
  封新城:我看《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时能看到老泪纵横,他们都觉得很奇怪,说又不是你经历的。实际上历史背景完全相似,关键是前面那句话——“今天之所以区别于昨天,恰恰是因为昨天的感受依然留在我们心中。”很准确地概括了我们这代人的感受。之前我以为是你的话,昨天才知道不是。
  叶京:我还真没跟媒体说过这句话的来历。这是我“###”的时候在一个老大哥的笔记本上看到的。我在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粉碎“四人帮”之前,毛泽东逝世之后,我们还在他家开了一个会,特别煞有介事地宣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当时我们觉得这个国家的天要塌了,我们得他妈起来!当时我还小呢,他们都比我大,特别有那种“舍我其谁”的使命感。“今天之所以区别于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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