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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京:一半是叶京,一半是王朔(2)
我有好多这个歌的版本,最少不下十个版本,其中还有一个是学30年代唱腔的那个版本,就是学周璇她们,有点像忆苦思甜报告会的东西,有点不对。我觉得最适合的,就是我现在用的这个纯真的童声合唱版本。就像你们给我的这个奖:最具纯真气质。当时陈羽凡特别想唱这个片头曲,而且还录了,让我听了,也通过了,但是我做后期混录的时候,觉得他的版本我听了还是没感觉,流行歌手,再加上吉他伴奏,太现代感了。但是那个童声的就不一样,我一听那个童声就浑身热血沸腾,荷尔蒙狂分泌。然后就换了,我都不敢告诉陈羽凡,他后来特伤心,我都生米煮成熟饭才让他知道。
封新城:从去年(2006年)五六月间,你就带着这个团队做了很多宣传,但真正形成高潮还是之后。在你印象里,这个片子的流行是怎样的一个轨迹?
叶京:宣传是这样,我原来是特别自我的人,我不想和媒体装孙子说这些,所以我不喜欢宣传。我现在为什么出来弄?其实就是我对制片方、电视台和发行商很失望。第一,音像版权变成了《血色浪漫2》;第二,给阉割了,好好一人,给弄成了太监,52集变成了32集,没有经过我任何同意。他们根本不懂,就把这个片子给电视台,电视台告诉他们说我们现在喜欢30多集的,别再长了,要不不好播;他们就听电视台的,就在母带上剪,剪掉了20多集,相当于两集半就拿掉一集,今天这片子几乎就是胡剪了,惨不###睹。我马上就怒了,所以觉得得去找媒体说说。我其实就是较了这一口气,我觉得不服,我要澄清这两个事实。
封新城:后来就是王朔出来了……
叶京:2006年我最后一个采访就是你们陈艳涛做的。我那天状态特别不好,她都能看出来,根本不像今天这么张狂。那天我和她说了很多心里话。我那天特别坦率地告诉她,她是最后一个了,我绝对不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事实也是这样。就是到了转了年儿之后,突然王朔就冒出来。之前几年大家都在传我和王朔掰了,确实我们好几年都不联系了。
其实王朔是准备过了春节才出来,但是他后来说“由于叛徒的出卖,起义提前了”。他说的叛徒就是我啊,而且《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就是他的小说底子。后来《三联生活周刊》就来找我,告诉我王朔接受采访的事,我问他们“他人正常吗?”《三联》的人说“挺正常的啊!你能不能也说说啊?”然后我就接受了采访,但是那会儿我也没见王朔,我当时和王朔已经四年没见了。
封新城:当时老王一出来,说了一番对这个片子的评价,和对你的评价……
叶京:其实王朔出来之前,徐静蕾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我最近在看《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是我偶像逼着我看的,老王特喜欢你的片子,逢人就说。他换电话了,要不我给你一个他电话?”她说的偶像就是王朔。当时我没给王朔打电话,后来转过年王朔就出来,在那之前王朔帮人打官司的时候在搜狐娱乐就提到这部片子了,后来我一想:人家王朔都这样了,我就别装小人了,我就主动给他发个短信吧!
封新城:如果没老王的推荐,我可能还注意不到这部片子,但看到他的评价,我想不能不看了,所以春节期间就开始狂看。
叶京:对,这片子就更多人关注了。其实王朔是一个炒作高手嘛。我还善意地劝过他,说“你丫这么弄下去,就不怕别人拿你和宋祖德比吗?”他就急了,“你丫叶京也他妈的和那些世俗###的小人一样!”我说,“我就是善意的提醒,别让别人这么觉得。”他说:“你既然有这种想法,说明你和这些小人也一样。”我就笑。当然兄弟之间肯定不会特严重。
叶京:一半是叶京,一半是王朔(3)
几年前我在酒吧门口骂了他两个小时,把他骂得痛哭流涕。但那个时候我是真的误解他了,我当时没理解他,他当时状态特别不好。我那天情绪也不好。在那之前,从小到大,我没和王朔吵过一次架。小时候都是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边玩,我和我哥哥原来就是他的偶像啊。但是去年(2006年)我出来跟媒体这儿胡说八道,他说:“当年你是我们的战士,现在你们就是蜷缩不前。”我为什么转年之后又出来了?我就觉得他说得也没错,王朔说我们小时候的这些人,现在都他妈的收了,他说:“好,你们这堵墙都倒下了,没了,只有我来坚守这个阵地。有我在,就有阵地在。”
封新城:他要坚守什么呢?
叶京:我们这代人,没有什么,就是觉得只要有谁,想特神圣不可侵犯地放自己在神坛上,就要卒瓦谁。谁也别把自己放神坛上。为什么王朔说我要卒瓦我自己?因为他自己要先坐到这个神坛上来,抢夺话语权,然后他就咣叽把自己给卒瓦了,谁也别想当偶像,中国现在没他妈的偶像!别他妈的人为地制造偶像!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丹现在想当偶像,那就卒瓦她吧。
“王朔的作品,谁拍都拍不过我”
封新城:你们两个人的交往有一个零星的轨迹。比如老王在你们中间最先成腕儿,东西也是他来写,但是现在他反而说东西全被你写尽了?
叶京:原来他想接着《看上去很美》往下走,那是些我们幼儿园的事,他是当真事来写的。但是他这几年经历了一个炼狱的过程,根本没有创作的心思,他在反思自己呢,要先搞清楚自己是干嘛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让老王觉得是他过去想写的东西,但是让我写出来了。他很惊讶,其实之前我的两部片子《梦开始的地方》和《贻笑大方》,都没有让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看到我的另外一种东西,没完全体现我的水准。《与青春有关的日子》让他们一下子看到我背后的东西,我的实力,他们原来以为我就是一个能打会闹的主儿。
这些年我经历了好多投资的失败,甭说我了,谁找投资都不容易,都求爷爷告奶奶的。我也憋了一口气,我觉得一定要把《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拍出来,我得让大家都看到,都知道。这里面有置气的成分,包括那些侮辱过我的那些投资人,都要让他们看看。
封新城:之前老王并不了解你有这个能耐?
叶京:之前我没有沾过王朔的作品,他的作品也都让拍完了,就剩下《玩的就是心跳》了。现在好多人看不懂这个小说,其实这个小说特前卫。我还真能大言不惭地说一句:“王朔的作品,谁拍都拍不过我。”因为我们俩有共同的生活,他写的东西就是写他自己啊,他的生活轨迹和我的是共同的啊,所以我特别了解他的东西。
封新城:问你一个技术性的问题:你这里面这么多东西都是和老王有关的,甚至是直接用的,但你并没有署老王的名字,也不说是改编,为什么?
叶京:你这问题问得特好。那天我跟王朔见面了,我们发了一堆短信,他发个短信说:“你拍了一个特牛逼的片子。”我说:“我不是来听你夸这个片子来的,我是来负荆请罪的。”他说:“你付过钱的,何罪之有?”结果一见面,还没等我说话,他上来就先侃这部片子,一通夸。我说:“老王,咱俩这么多年没见,当年可能是我小人了,但是我就看不惯你周围的人,你丫交友不慎。但是我确实小人了,因为我没署你名。为什么?因为我不想沾你丫的光,现在人拍你片子都想沾你光,我就不想。”其实我当年如果把人名都改了,没人看得出来。我当年没想用方言、高洋、高晋,我想用的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但写着写着我觉得不对劲了,我觉得找不到那个感觉了,所以我还是把人名都改回来了。因为先入为主的东西,印象太深了,我忽然换了一堆名字,味儿不对了。这些人还有一点特别精彩,就是语言,这些人谁也不让谁的话掉地上。王朔就跟我说,“其他的都是扯淡,关键是你能不能拍出一部好片子,我们就恭喜你。”他说因为看了这部作品,看到了我们共同的过去。
叶京:一半是叶京,一半是王朔(4)
封新城:你选的女性角色,好像和老徐的感觉很像,你们是不是眼光都差不多?
叶京:我们都喜欢同类的人,这个是默契。其实徐静蕾身上当年也沾染了很多不好的习气,全让王朔给扳回来了。别看王朔在外面怎么样,王朔骨子里特别传统,比我还传统。
当时找乔乔这个演员的时候特别费劲,就想找一个质朴的、没经过任何雕琢的、地道的北京女孩。后来徐静蕾还说她可以演李白玲,我是想让她演乔乔,但是一方面她已经是大名人了,我请不起;第二,年龄也不合适了,装嫩不好。演乔乔的演员上大二的时候,就和关锦鹏公司签约了,还没拍过任何一部戏,她就是一张白纸。现在拍完了,关锦鹏的公司和她解约了,但她还是有失有得。
拍这部戏的时候,我没有时间帮他们集训。原来姜文拍《阳光灿烂的日子》时,夏雨宁静他们还被集训了一个月,天天听“###”的歌,看“###”的书。但是我没有时间,完全靠演员的悟性和剧本。大家都很聪明,不行就换,三个角色都换了。
封新城:佟大为演的方言好像不是特别有说服力?
叶京:佟大为就是一个很绷的人,放不开,王朔也说应该让他放开了,就应该是一流氓。但是我说“这里面已经这么多流氓,弄出一方言,还是一流氓,这戏还能看吗?”当时在片场我对佟大为的表演有些遗憾,但是后期剪辑的时候,我就不遗憾了。让他和冯裤子、许逊站在一块,他们不会雷同。
好多人问“那个时代就那么多脏话?那么贫?”说实话,我觉得这部戏是很个人的,我和王朔这帮人,是个小群体,不能代表“###”时代的大部分人。包括王朔,为什么写东西那么有才气那么贫?后来我一写东西,发现我怎么也这么贫啊?是因为我们找回了那个时代的东西,所以一发不可收,这完全来源于生活,绝对不是杜撰。
封新城:我觉得这部戏很多地方特别像舞台剧,超现实的。
叶京:里面有一个地方我们都觉得特别像舞台剧——他们去百珊家,李白玲和方言如泣如诉,爱得死去活来,其他人就掀桌子大闹。那场戏大概一集,特别有舞台剧的感觉。
我特别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