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再次降唐。从此他在唐朝任职,以直谏著称,很受唐太宗李世民的器重,促成“贞观之治”盛世的出现。因而他得到人们的颂扬。宋太祖,原是后周的臣子,他发动陈桥兵变,夺取帝位,尔后采取措施加强中央集权,结束混乱割据的局面,发展社会经济,是一位颇有贡献的封建君主,理应给予较高的历史地位。可是,倘若按照斯雄的说法来看待他们,他们则会被斥为“失节不忠之人”,且“祸害”很深,是要背很大的“骂名”的,“在任何时代,都无以立身,为各方唾弃”。不过,事实是并非“在任何时代”都是对他们作如此评价。就中国内地史学界来说,近数十年来,对以上数位历史人物是持一致的肯定意见的。海外学者也大多对他们持正面评价。其实,在这方面早在2000多年前,儒家学派的鼻祖孔子、亚圣孟子,就已为后人作出榜样。战国时孟子和齐宣王的一则谈话,反映了孟子评价历史人物所遵循的标准:“齐宣王问曰:‘汤放桀,武王伐纣,有诸?’孟子对曰:‘于传有之。’曰:‘臣弑君可乎?’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孟子·梁惠王下》)孟子认为,如果君王残暴,臣下不仅可以背叛他,而且可以诛杀他,取而代之。因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尽心下》)。春秋时,孔子的两位学生子路、子贡曾就管仲的评价问题提出疑问,而孔子都明确做了回答:“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论语·宪问》)以上二则文字用白话文来说即是:子路说:“齐桓公杀了公子纠,召忽——公子纠的师傅因而自杀,管仲——公子纠的另一师傅却不殉死。”接着问:“管仲不是有仁德吧?”孔子答道:“齐桓公多次主持诸侯之间的盟会,结束了战争,都是管仲的力量。这就是管仲的仁德,这就是管仲的仁德。”子贡问道:“管仲不是仁人吧?桓公杀了公子纠,他不仅不殉难,反而去辅佐他。”孔子答道:“管仲辅佐桓公,称霸诸侯,匡正天下,人民至今还受到他的好处。假如没有管仲,我们都会披散着头发,衣襟向左边开——沦为落后民族了。他难道要像普通人那样守着小节小义,在山沟中自杀而还没有人知道吗?”由此可见,孔子、孟子都是以是否有利于天下(国家)、百姓为标准来评价历史人物的。已有著名学者指出:“孔子所称许的仁人有数种类型。”“都是从大处、特别是人民和国家的利益着眼。这样仁的尺度在封建社会中是很高的,也是正确的。”(高亨:《孔子思想三论》,《哲学研究》1962年第1期)“孔子认为管仲纵是‘有反坫’有‘三归’,却帮助齐桓公使天下有一个较长期的(齐桓公在位43年)、较安定的局面,这是大有益于大众的事,而这就是仁德。”“依孔子意见,谁能够使天下安定,保护大多数人的生命,就可以许他为仁。”(杨伯峻:《试论孔子》,见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1980年,第17页)孔孟的以上看法无疑是中肯的。他们都不赞成愚忠。孔子说:“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论语·八佾》)君主以礼待臣,是臣下对他尽忠的前提条件。孟子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孟子·离娄下》)这可以说是孔孟评价历史人物的重要思想基础。愚忠是宋明理学家鼓吹出来的,什么“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事二夫”,成为我国封建社会后期缚束人们思想的封建道德。已有学者尖锐指出:“宋明理学家崛起,自谓得孔孟道统,实际上是篡改了孔孟之道的新儒家,后世封建道德的罪恶多是这班人所为。”(赵光贤:《先秦儒家思想的几个特点》,《天津社会科学》1982年第3期)“南宋以降的所谓孔孟之道,实际上已经主要是指程朱理学。”“程朱理学,是我国封建社会后期最反动的统治思想,而且由于它体系庞大,把触角伸进了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成为扼杀一切新事物窒息一切新思想的最沉重的精神桎梏,成为吞噬千百万无辜生灵的‘吃人礼教’。”(丁伟志:《儒学的变迁》,《历史研究》1978年第12期)因此,对施琅的评价,“核心问题”并非“在如何看待他的降清”,而是要看他一生的主要作为是什么?这个作为对国家、人民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毫无疑问,施琅一生最重要的作为是率领舟师横渡海峡,平定了与清廷分庭抗礼的台湾郑氏政权,结束了两岸局势对峙的局面,停止了东南沿海的战争,使两岸人民不仅减轻了由于军事冲突而难以负荷的徭赋负担,而且过上了安定的生活。他疏请清廷把台湾收入版图,使两岸归于一统。他又奏请清廷调整原来的迁界禁海政策(为对付台湾郑氏政权,清101鼓浪屿海边废弃的碉堡,不知是“*”还是“国军”留下的,抑或更早? 2006年4月27日摄廷令沿海数十里内居民迁入内地,禁止出海贸易采捕),开放海禁,展界还民,使沿海社会经济迅速恢复发展。施琅重视海防,注意捍卫国家的安全,维护海洋权益。他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采取措施促进台湾的开发建设。他功在当代,泽及千秋!誉其为“爱国将领”是一点也不过分的,有何“放大”之嫌?其实,赞扬施琅的学者,不但在被斯雄斥为“法治不健全的地方”、“内地”有,在海外也有。(请参见施伟青先生主编的三部施琅学术研究论文集:《施琅研方 究》,厦门大学出版社,2000年;《施琅研究》,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02年;《施琅与台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年;而诋毁施琅者,同样在内地和海外都有,这在网络上已充分展现出来,无需赘言。就所谓道德评价而言,施琅是因犯颜劝谏而得罪郑成功的,在郑氏关押了他及其父、弟等家属并准备杀害他们后,施琅在部分郑军将士的帮助下逃出厦门,潜至晋江安海。其时他未去降清,而是请其族叔施福和郑成功叔父郑芝豹出面找郑氏进行调解,希望郑氏能与其和解。但成功不仅无应允,反而派部将吴丰密往安海,企图刺杀施琅,但行刺遭到失败。郑氏旋即杀害施琅之父、弟。中国自前秦时起就有“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的观念,此时施琅既不可能也不愿意回到郑军中去了。他因之降清,可谓逼上梁山。后施琅率师入台不仅无诛杀郑氏子孙,还私下上疏康熙帝,吁请优待他们。他说:“矧郑逆自来远阻声教,未被圣化,非如吴、耿诸逆受恩背叛者比。谅荷皇上广开面网。赦其前愆,俾沾德意。”(施琅:《靖海纪事》卷下《台湾就抚疏》)施琅不仅其父、弟被郑氏所杀,其长子也是死于郑经之手,他和郑氏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但他却能如此对待郑氏,实在难得。所以历史上早就有人评论施琅,说他离郑降清就像春秋时楚国的伍子胥因父兄被杀而去楚从吴,而他的礼待郑氏却非伍子胥所及(见《靖海纪事·陈庭焕·施襄壮受降辨》)。伍子胥原为楚臣,对杀害其父兄的楚平王掘墓鞭尸,著名史学家司马迁却认为,他如果和其父兄一起去死(放弃逃走复仇),则“何异蝼蚁”,而他后来的举措是“弃小义,雪大耻,名垂于后世”,“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史记》卷六六《伍子胥列传·太史公曰》)所以对施琅的降清是大可不必苛责的。而斯雄却把它和吴三桂“因陈圆圆受辱,为红颜一怒而降清”而相提并论,未免诬人太甚!顺便一提的事,斯雄攻击施伟青先生是“因时势强做翻案文章,反易自取其辱,为天下笑”。为证明这个说法,他谓施先生于2006年1月出版《施琅将军传》,而对施先生系于何时始从事施琅研究、此前曾发表哪些施琅研究的论著的问题却只字不提。这样就给读者造成一个印象:施先生是到了中国内地重视施琅之时为迎合时势才研究施琅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斯雄不是说他正在晋江衙口施琅纪念馆获赠一册《施琅将军传》且谓其读过该书的“前言”吗?而就在“前言”中,施先生已明明白白地指出,他是“从20世纪80年代初起”就“开始从事施琅研究”的,并且于1987年就已出版其施琅研究的奠基之作《施琅评传》(厦门大学出版社)。在这部20多万字的专著里,他为施琅翻案,认为施琅是中华民族的功臣。1998年又出版70万字的《施琅年谱考略》(岳麓书社),把施琅研究进一步推向深入。其间他还发表了不少研究施琅的论文。不必讳言,在20世纪80年代从事施琅研究,并无“时势”可“因”,而且困难多多。对此,施伟青先生曾提到:“至于施琅研究,可谓步履维艰。因为首先这一研究基本上属拓荒性质,须常外出搜集资料,调查采访,但没有任何研究经费,虽数次申请立项,但都落空;寻求赞助,也皆碰壁,所以只好挤出部分工资充作费用。外出只能乘坐最廉价的交通工具,住宿最廉价的旅馆。个中艰辛,终生难忘!再者,我姓施,恰与施琅同姓,所持评价施琅的观点又和过去指斥施琅是‘汉奸’、‘叛徒’的看法不同,而认为他是中华民族的功臣。因而便有人想当然地判定我是施琅的后裔,指责我是‘汉奸’的子孙为‘汉奸’翻案。这无疑是搅乱人们视角的最便捷的办法,可惜它不属于学术讨论。一些关心我的朋友劝我,发表研究施琅的论著,在署名时,最好把‘施’去掉,以免引起他人的误解。呜呼!施姓何辜?不过,后来我终于悟出斥责者的真正用心,于是便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没有放弃施琅研究,反而加大了力度,且在论著署名时一定要把‘施’字写上。”(见施伟青著《中国古代史论丛》,岳麓书社,2004年,第637~638页之“后记”)可见斯雄谓施先生“因时势而强做翻案文章”,纯属诬陷。这恐怕要涉及所谓“立身之本”的“人品”问题了吧?问题还不限于此,斯雄不加区分地统指誉施琅者为“有点内地背景”。既然他不赞同赞誉施琅,看来他不属于内地人,若此,他是“有点”海外背景了。综观其文章,不难发现,他是在“教导”人们,如果你跟一个上司,即使这个上司的所作所为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你也不能背叛他,否则,就是“失节不忠”,要背上“骂名”。而今海外不就有这样的人物吗?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恐怕是斯雄写那篇文章的真正用心吧!2008年元月27日附2: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以谁命名方 余 平以历史上的功臣、名人为军舰命名,是近现代国际上的惯用做法。给中国今后服役的航空母舰命名,自然更要精心考虑,有人提出施琅之议便包含了解决台湾问题的寓意。近年来,内地一些人面对台海形势,常引用300多年前施琅攻台之例,甚至将其与当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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