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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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窑-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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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人家,你可千万不能让村里人说些不好听的呀。”
  金德仁根本没料到金德义会来劝说这件事,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金德仁愤怒地瞪着金德义说:“我少纳税了还是为村里少出力了,有些人是沾了我们的光吧,这是有人嫉妒,人家有相好的是有本事!”他一副不可侵犯状。金德义说:“咱有钱了可以为村里做点好事不过分,钱不能用在不正当的地方……”见德义越说越来劲,金德仁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你说完了没有,我的事不用你管,没有别的事,我要出去了。”金德义知道他是找借口。
  金德义还想再讲些道理给金德仁听,金德仁对弟弟教训自己十分不满,他不耐烦了,挥挥手对金德义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不如你,行了吧。要不是我当初让你上建筑队,你上哪里办这些企业?比我强了,当书记了,就来管我了,你管村里人行,我比你大,我的事你少管,自己没事趁早走,少在我面前摆书记的臭架子!”金德义真没想到大哥变得这么不讲理。
  金德仁虽然嘴上强硬,听不进金德义的话,但等到金德义走了后,他在心里反复琢磨这事。自己也感觉做得过分了,毕竟是快五十的人了,妻子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晚上他回到窑场,从窗子里向外望,黑黑的夜,月亮朦胧地挂在天边,他的心情很不好,同二弟比,自己有钱,可是没地位。半夜了,他还在抽烟,回家呢还是去郝少红那里?
  金德义这么一点,金德仁的行为收敛了许多,晚饭就回家吃了。钱二妮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笑容,金德仁在吃饭的时候,三句话不离少红,好像不提少红他就没感兴趣的事了,钱二妮嘴上不说,心里酸酸的。一提少红,二妮就来气,并且翻旧账,想起近几年来金德仁做的对不起她的事,在她的眼里,有点姿色的女人似乎都是冲着钱来的,都想通过青春得点额外的好处。金德仁曾经带着老赵和少红来家里拿过东西,少红站在钱二妮面前的那一刻,二妮心里像赌了一堆草。看着少红狐狸样的不安分的眼睛,潜意识里钱二妮觉得这个女人将是她的克星。
  随着日子的流逝,钱二妮的耳朵里多多少少有了点对她不利的传闻,她想看看少红到底同金德仁有没有事。九月的一天,地上的青草已沾了露水,风里有了一丝丝凉爽,钱二妮忽然来到了窑场。钱二妮脸上已没有了昔日温和的微笑,怒色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她局促不安地进门来,问金桃:“你爸爸呢?他在哪里?别人告诉我他和一个女的天天在一起,你也不和我说。”
  金桃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见金桃不说话,钱二妮一屁股坐在窑屋的床上,黯然神伤。想到社会流传的“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才有钱”的俗语,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她说:“你爸爸到底忙些什么,那个家不像是他的了,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呀!现在那个可恶的女人还同你爸爸来往吗,你爸爸是什么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她说话很慢,不像在诉苦倒像在理论。看到钱二妮来了,几个工人有意从门前走,往里看热闹。
  金桃说:“也许传闻是真的,他们俩人天天在一起,今天一早就开车出去了。”
  金桃倒了一杯水,走到钱二妮跟前,钱二妮捧着金桃端给她的水,并不想喝,金桃看到妈妈憔悴的样子,心里十分难受。金桃说:“我骂过她,什么法子也用了,就是不见效,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准是看上咱家的钱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土窑》 第八章(4)
正说着,金德仁和少红有说有笑地进来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钱二妮的胸中像炸药爆炸,一股怒火喷射出来,钱二妮眼前只有仇人,瞪着眼冲上前去就要撕少红的嘴。说时迟那时快,德仁上前一步,一下子将少红拉开护在身后,钱二妮扑了个空。钱二妮站稳脚跟,冲着惊魂未定的金德仁说:“她是什么东西!你向着她!”
  少红将头一仰,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不是什么东西,可是他偏偏看中了我,你配不上他了,看看你又老又丑的样子!”钱二妮愤怒了,她说:“想不到婊子都是这么不要脸的人,我老,你就没有老的那一天?我年轻时是别人堂堂正正的媳妇,你一上来就当破鞋!你还逞什么能,说不定哪一天就让人家踢了,连我也不如。”少红一下子像哑了的炮。钱二妮骂道:“臭不要脸的你听着,你有后悔的那一天!”少红再也站不下去,她转身跑了。钱二妮的诅咒,像一把利刀划开了她心灵的伤疤,她最担心的恐怕就是这个问题。
  少红跑出去了,屋子里静下来,两个人就那样无声地僵持着。金德仁还是死不承认他在外边有什么事,他说同少红在一起只是工作需要。他从腰上摘下一串钥匙,开了抽屉,将一部女式手机放在钱二妮的手里,站在钱二妮的身后小声说:“看,我给你买了什么!”钱二妮犹豫了一下,她感到金德仁在讨好自己,看着手机,头也没抬对金德仁说:“家里有电话,我又不常出去,还用再花这些钱给我买,用了还要交费。”毕竟火气小了,她顿了一下说:“表面上不用对我好,我们是夫妻,一心一意过日子就行。”
  钱二妮深深地知道金德仁的行为意味着什么。自从听到了传闻,她的灵魂天天在泥沼中挣扎,她想十分努力地去维护婚姻,当这一切都不见效时,她的心隐隐约约地痛个不停。假如金德仁同少红真的这样下去,她会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她再也不像前几年家里才包上窑场时那么自信,她躲着人走,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金德仁对钱二妮说:“我在外面就不能和女人在一起?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咱日子过好了,大家嫉妒,说什么的也有,你就信?她一个干活的,从山沟里来的,我还会看上她?没有的事!你再信不着我,我还是那句话——离婚好了。”钱二妮知道男人的脾性,就会用离婚来吓唬她,离婚只是压制妻子的最后武器。就提醒他说:“有一句话是无风树不摇,你不要让人家说闲话,我信不着别人,我还信着自己的闺女,金桃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你栽赃。既然大家都觉得她不顺眼,你得让她走!”钱二妮说。
  “好好,我让她走!”金德仁脸铁青了,他当即表示撵郝少红走。
  钱二妮将话说到了金德仁的心坎上了,金德仁这几天考虑的是让少红赶快离开这里,少红的日益隆起的大肚子令金德仁害怕。
  送走了钱二妮,金德仁急急地来到了少红的窝棚。少红像没事一样,那张年轻的笑脸迎着金德仁。金德仁的心情一下子开朗了,站起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金德仁问:“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还生气吗?”少红说:“她们无非是想把我骂走,可是我走了就不会回来吗,她当着那么多的人骂我不要脸,我干脆不要脸了。”少红搂着他的脖子,两眼深情地看着他问:“你发什么愁呀?我都不在乎了。”金德仁说:“还说呢,还不都是因为你。真是怪事,我们的事,没让人看见过呀,怎么会传到钱二妮和金德义的耳朵里呢?”
  金德仁说:“不管他们怎么说,我是从这儿想你的。”金德仁用粗大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们俩年龄差距这么大,过不了几年,我的牙齿会掉的,耳朵也会不好,你会嫌我吗?”他担心地问。
  “你不嫌我就算烧高香了,谁敢嫌你呀。”少红撒娇说。她说的是心里话,她能够获得老板的青睐,已是来之前不敢想的事。“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同你的事了,你家姑娘也骂过我,也打过我,也到我家闹过,该受的罪我都受了,你也应该给我个答复,这一辈子……”
  “啰嗦啥!”她还没说完,金德仁知道她要提条件了,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土窑》 第八章(5)
她无趣地站了起来,感觉到在金德仁面前的卑贱。
  金德仁揪住少红的肩膀气急败坏在说:“你这是存心害我呀,我在社会上怎么做人,窑场里你不能呆了,必须躲起来。”金德仁气得嘴都歪了。
  郝少红看他反复无常的样子,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金德仁想想不对,口气又缓和了:“好好好,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看不到吗,她来这里吵,我就回家同她们吵,我这老脸也不要了。不过这几天,大家都盯着咱,咱们少来往,别让人家抓住把柄。但是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不能没有你呀,我已经习惯你在我身边了。”金德仁觉得一天也不能没有少红。
  少红斜睨着眼睛轻声却一字一句地说:“就这样让我走吗?”
  金德仁干笑了一声:“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在小区专门给你买了套楼房。”
  少红一听来了精神:“那你再写下同我结婚的保证书。”
  金德仁就从账本上撕下了张纸,写下了一行字签上名字,交给了少红。
  从此窑场上少了郝大*的影子。三十一
  郝少红从窑场神秘消失以后,钱二妮并没有觉察出金德仁有什么改变,心里仍然十分不安。
  郝少红入住的楼房在村东北部,是金德义惠民的其中一个工程。他与市里房地产公司联合,在村里也做了大动作,在村东河边有40亩涝洼地,经过反复考证,划成了楼房区,楼房区最后两排位置欠好,就改为对外出售的单元楼,能有八十户入住。前排是片别墅小区,金德仁用了郝少红父亲的名字,偷偷地买了一套给了郝大*。装修期间,金德仁没敢露面,等到郝大*搬进去后,金德仁才偷偷摸摸地过去住。
  十月一日国庆节,街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趁着朦胧的月色,金德仁来到了小区,刚要开单元防盗门,一个人也急急忙忙地来开门,抬起头的瞬间,他俩同时惊叫一声,那人是枫叶的男人栓子。栓子比德仁小十多数,才三十出头,满面红光的脸上一条一字形黑胡子。
  “你来……”金德仁问。
  “我来串个门。”栓子很不自然地说,“你呢?”
  “我也是来串门。”
  两人的脸都红了。见栓子进了一楼,德仁想不通栓子来这里干什么。进了门,将这个疑虑同少红说了。少红告诉德仁,一楼的小王也是一个人过日子,她的儿子不到一岁,听她说过男人也姓金,可能就是栓子了。德仁很少回金家村,回去时间也很短,不去打听什么,自然不知道村里的事,况且小青年们各有各的致富门路,很少呆在家里,德仁听说过栓子非常重男轻女。的确栓子有两个女儿,计划生育一月一查,再也没有机会超生,他偏偏是那种特别重男轻女的人,心里不痛快,他时常有一种不如人的感觉,每年春节他都会蒙起被头大哭一场,连自己的老母亲都骂他异样。他嫌自己运气不好,嫌老婆不行,生第一个女孩时,他就对老婆反感,讥讽说:“人家的老婆都生儿子,你也生不出来。你再生闺女,我给填回去!”枫叶说:“你又不是没上过学,你不知道生男生女是男人的事吗?你那个里没有男种,你叫我上哪里要?”他很生气,一脚踹在她的腰上:“我是真正不痛快,你竟然同我开玩笑。”他的脸再没放晴过。他被派出所在妙妙理发店抓住后,干脆连脸也不要了,一再地往那里跑。他在外搞出租,过秋的时候,也不回来。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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