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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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窑-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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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栓子偶尔回家也是坐在屋子里喝茶水,从来不帮妻子干农活。枫叶想,要这个男人干什么呢?有一天栓子对枫叶说,他要离婚,因为在外面有了儿子。枫叶刚从地里回来,没有热水,她正舀了一勺凉水才送到嘴边,听见他的话,勺子一下子掉在脚边,忘记了口渴,带有泥的裤角上又溅上了一些水,同时她的尿也顺着裤角流下来了,心脏急速地跳个不停,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当她醒来时,自己一身泥水地倒在床上,大女儿小女儿都在哭泣。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她坐了起来,给两个孩子做饭。男人见她醒过来了,也不说话,从村里的小卖部里买了些现成的菜和馒头放在桌子上。大女儿芬芬明白事理了,知道是爸爸的事,一句话也不同爸爸说,小女儿芳芳才两岁,偎在他的怀里嘻嘻地笑,四个人吃饭时就八点多钟了,枫叶本想着晚上还要绑黄瓜蔓子,这样一点心绪也没有。她坐起来,平静了一些,吃的饭又吐出来了,她要出去走走,在家里也是难受,她去了棚里,在路上她的泪哗哗地流下来,到了棚里她放声痛哭。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土窑》 第八章(6)
有人敲大棚的门,她侧耳听听,是他男人,他几乎没来过棚里。枫叶在廉价的球衣球裤外面披上了件袄,开了门出来,栓子冷冷地说:“你没事吧?”枫叶想:他是怕我自杀呢。就说:“我没事。”
  “我要走了。”
  “你不要走,你想离婚,咱们离婚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男人忽然有了笑容,他绝想不到女人竟然这么通情达理。他说:“你说吧,只要让我走,让我名正言顺地有了儿子,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说:“让我想好了,咱再去民政局离,家算我的,女儿你都要,就是说都在你名下,我抚养就行,你有钱给我,让我们的孩子上学,女孩子也是孩子,你不能不管她们了,永远要管她们,她们是你的亲骨肉,你做到了这一点,你走就行。”
  他竟然连连答应:嗯嗯。他想家算什么,他已经有一套单元楼值十多万元,家里盖的屋才花了二万多元,女儿也不是累赘了,大一个嫁一个,这时他恨不得给妻子磕个响头。离婚这件事栓子没说,他的媳妇更没说,可是村里人都猜个*不离十。村里人关切地问一脸愁容的枫叶,枫叶拒不承认,说没有的事。村里人都摇摇头表示不理解:你看他那两个女儿长相赛天仙,他怎么舍得不要了?
  离过阴历年还有五天,满面红光的栓子回来了,他拿着二千元钱,给两个女儿买了过年的衣服。来家过年的事他早在电话上同枫叶说了,还给枫叶买了一件外套。栓子大年三十第一次这么欢喜,话也多起来。而枫叶也显得十分高兴,嘴唇不断地抖动,好像自言自语,近了又没声音。枫叶的婆婆觉得不对劲,看看儿子没有什么反应,也不便多话。栓子庆幸自己有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大女儿芬芬不买他的账,将衣服扔在一边,赌气不穿。却看到妈妈拿着新衣服那种从没见过的惊喜的表情,她觉得妈妈太没骨气了。枫叶反过来关心地问:“栓子,你来这里过年,那女人会让你?”
  栓子不屑地说:“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她不能同你比,她又矮又小,没心数,我说啥她听啥,过年她就回娘家,咱只图她给生了个儿子。”
  少言寡语的枫叶更沉默了,栓子不敢让小女人和孩子来村里亮相,从来不敢,他知道自己不道德,害怕村里人戳脊梁骨,也算是给老母亲和女儿们留了点面子。他想自己一个开出租车的司机,有什么资格有两个妻子?不是不要脸,是没办法呀,谁叫老婆的肚子不争气呢。这与丈母娘重男轻女也有关,生大女儿芬芬时,娘家人来送粥米,一个大箱子里盛着一些咸菜,栓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告诉母亲,母亲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讲究,就让村里最聪明的一个老年妇女来看看,可不能失礼。那老年妇女围着大箱子转了三圈,又蹲下身来,小心地拿起一根茎,用舌头舔了舔,进而吞进了根茎,一边嚼一边说:“咸菜,咸菜,这是嫌女儿生了个闺女。”栓子才知道生闺女连自己的丈母娘都嫌。
  第二个闺女芳芳出生了,一大早,他揣上一袋子杠子头火烧去丈母娘家报喜。一路上不但不喜,实在有些窝囊的感觉,碰上熟人都不好意思说话,似乎低人一等。丈母娘来了,又是让人捎来了个箱子,盛着一些咸菜,他这一次再也没问,悄悄地倒在喂猪的池子里,他对自己女人又多了一些厌恶。
  坐月子的枫叶也感到万箭穿心,泪哗哗地流下来,顿时胸间涌起一股热流。她感到喘不动气,用手一摸,两个*像球那样鼓了起来,村里的接生医生还没走,赶忙跑过来给她顺气。重压之下,枫叶感到一股热流奔流而下。不好,血!婆婆吓得大叫,医生忙住了手,急得转圈,血继续浸,只好打120,送到医院时,枫叶的脸已经白了。输血2000CC,才算抢救过来了。三十二
  金老爷子的右眼皮跳了许多天,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嘴里念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心里一惊,不踏实起来。
  金老爷子是个很利索的人,一个局长路过金家村,内急,一头进了金老爷子家,找厕所,一抬头,映壁墙上挂着两张擦得铮亮的锄头,院子里一尘不染,花草茂盛,农村简直没有这么干净的厕所。局长认为这家男人一定是个利索男人,他这几天正想找个看门的,机关大门的守门人不但要勤快还要干净,当他看见金老爷子时,才发现他的腿不方便。

《土窑》 第八章(7)
金德仁在考虑,纸是包不住火的,少红不肯流产,让他没了主意。如果孩子生下来了,也许父亲喜爱男孩儿,不会责备他。可是想起钱二妮,想到这种事会在村里传开,他还是很后怕的,他是金家村有头有脸的人物呀。再后怕他也是喜欢少红的,他已经同少红有了很深的感情,他的心已经回不到钱二妮那里去了。他要去父亲那里说和说和,让他有思想准备。
  金德仁来到金老爷子身边,吞吞吐吐地说明了来意。
  金老爷子终于听明白了大儿子的意思,他从椅背上猛然直起腰来,翘着山羊胡,用发抖的手指着金德仁喊道:“打住,打住,你还有脸说!你这么大年龄了怎么好意思去祸害人家大姑娘,你的良心叫狗吃了!”
  老爷子说:“你有老婆有孩子现在又搞了个女人,还有了孩子,你还像立了什么大功似的来我这里说,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你这是什么?这是流氓!这是流氓!”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头扭到一边去。
  “好吧,我也一大把年纪了,别人会笑话我养儿失教,我的脸在村里没了,我以后说的话没人听了,可是,我说,我只有儿媳妇孙子孙女,没有儿子了。”说完,他颤颤地摇着轮椅走回屋里,不再出声。
  德仁赖着不走,跟进来,老爷子抬手给了他两巴掌。他跪在父亲面前说:“你打吧,我和她有感情了,打死我也改不了了。”
  老爷子看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说:“别以为这是小事,你这个大男人在这事上多用了心,在正事上你就少用了心,你有后悔的那一天,到时候可别说我没管你。”
  “我是没办法了;那女孩子怀了孕;已经六个多月了。”
  老爷子说:“咱这个村,你去打听打听,自有《婚姻法》以来,没一个离婚的,你这是开了先河,好事轮不到你头上,坏事你领着干,你才过了几天有钱的日子呀。二妮和你拼死拼活地挣钱,挣了钱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有钱了却连家也都快没了,你这是把她娘俩往火坑里推,存心将我气死,你不安好心。金桃金宝这些好孩子今后要同别人一个爷,你这不是糟蹋他们吗?你这个坏蛋,你走得远远的,走!走!”
  金德仁还是不走,老爷子又问:“二妮现在知道了吗?你个畜生就不做件好事!”
  德仁说:“二妮开始也知道点,后来以为我把少红赶走了。”
  老爷子说:“你不要在这气我,快走开,把那坏女人打发走,咱家里不要她。”
  中午,金老爷子来到了钱二妮这里,钱二妮炒了许多菜,还专门用刀剁了一盘老爷子爱吃的辣椒加香菜,倒了味精、香油端上来。又特意为老爷子做了个甲鱼汤,老爷子吃得很快活,钱二妮也很快活。
  钱二妮问他,做得好吃不好吃?金老爷子说很好吃。
  钱二妮说:“吃了饭,咱一块到窑场看看,德仁怎么那么忙,好长时间没回趟家看看了。”
  听说金老爷子和钱二妮要来砖场看一看,金德仁决定先回家。
  金德仁回到了家里,手里提着好多东西,那是买给孩子们的。二妮望着丈夫,心里存着一丝侥幸,也许丈夫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会出去招惹下贱女人吧,那该多好。她见丈夫坐在沙发上想事,就端一杯水去,轻声地问道:“今晚上想吃什么饭?喝不喝水?”
  倒茶水这个动作,金德仁也嫌钱二妮动作慢,他觉得钱二妮身上没一点顺眼的地方。他想自己怎么有这么个领不出门的媳妇?满脸的皱褶,粗壮的腰身,走路的样子也令人反感,哪有一点女人的妩媚?想想少红那细细的腰,那乌黑的长发,面前的这个女人简直令人呕吐。钱二妮不知道金德仁在想什么,还殷勤地给他送上一杯水,金德仁假装没听见,连手也不伸。钱二妮十分尴尬。她觉得心中一沉好像装上一枚炸弹,随时有引爆的危险。她也是有感情的人,她的感情更细腻,只是碍于年龄的增大,不好意思表达了。
  无意中金德仁的眼光射向钱二妮,那眼光是带情感的,那情感叫嫌弃;那眼光是有形的,那形状像一把带钩的刀子,剜在了二妮的心上。钱二妮只觉得一股冷气穿过心扉。耳朵里就传来嗡嗡的声音,那是金德仁的声音,金德仁心不在焉地说:“你管我想吃什么饭!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就这一句,二妮什么也明白了,他对她已经不存在什么感情了,他们的事情也将无法挽回。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土窑》 第八章(8)
金德仁又嫌金元复读机声音太高,很烦人。大声斥责他,金元一声不吭,关上了,屋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三个人三间屋,各怀心事。二妮想:世上除了孩子,我没有父母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她独自坐到里间,听见金德仁还在吵,二妮冷冷地说:“你不用闹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别的女人,看我不顺眼,就找事。你想过我的感受吗?这个罪我受够了,你走,尽管走吧!也不用来家闹!”德仁就站在那里,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屋外是巨大的无边的黑暗,屋里再没有人说话,金德仁怏怏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对二妮已没有什么爱意,但也找不出离婚的正当理由,现在年轻漂亮的少红如磁石一样吸引着他,什么也阻挡不了他同少红的感情,他想让二妮给他照顾好老人孩子,又想与少红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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