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他们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中间有再多纷扰,两人无声的承诺早就渗透骨血,成为他们此生的不可或缺。
——总归是要回来的,你别担心。
——玩够了,会回来的,我不担心。
而之所以能有这些日后众多纷扰,却只是加重二人对生活的理解。这其中根基还是尚在年幼之时,他在白炽灯下,认真的侧颜和偶尔落在彼此身上像是火浆的凝视,将人灼烧出一个个洞的时候,承接的那方,却偏偏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来,忍耐下的百般滋味,不足以道破,却是一路携手走来、共经风雨之后的沉甸。
没什么了不起,没什么了不起才能走过一生。
尾声已经敲响。
当二人再次穿上白衣校服的时候,已经是周重远在明海高中的最后一个夏季开头。同样,对于贺牧,已经即将毕业的每一届来说,都是最后一次。
知道是怎么开始的,也能接受即将到来的告别,周重远就算明白,还是对这三年的生活动了真情。
只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多月之后的高考,就连灭绝,也都在开班会的时候念叨着,“考完了,随你们怎么玩,打游戏,去逛街都没问题,还能到处吃个爽。现在给我收紧了心,好好复习,把知识点理顺,每门课都要认真理清,我们班不是别的班,不能有同学有任何门课存在掰腿现象,巩固强势,提高弱势,在剩下来的四十一天里,如果你们抓紧了,那都是……”
讲台上的灭绝滔滔不绝,同学们在座位下仍旧埋首向前,手中的笔刷刷不停,也有些同学认真的抬头,眼里像是盛着星星般闪亮的仰着头认真的听着灭绝雷打不动的鼓舞人心的言语。
有人听,有人不听。就像有人需要有人不需要。
算上来,灭绝也是带了周重远他们这一届三年,还差两个月,就满了整整三年。三年这个数字,说上来也算是巧妙。小学是两个三年,初中是一个三年,高中又是三年,大学,如果不算上毕业的最后那年,也是三年。
这么一分析,周重远想,原来所有正儿巴经读书的时间,不算上幼稚园,都是由这一个又一个的三年组成,把他们的生命划开,划过青春的核心、划过他们的肆意狂妄、幼稚天真,从此岁月匆匆。往后也就没法再用三年这么简单的时间,来定义往后的日子里每一场突如其来却又是早就由他自己一手写就的相遇。
灭绝说完,贺牧走上讲台,他作为理尖班的班长还是说了一番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8 章
“同学们,晚上好,我是贺牧,”字正腔圆念出自己名字的贺牧上身穿着白色校服,裤子也是学校发的校服,普通的款式和布料,到了他身上,就有几分不同的滋味,“一班三年,转眼就要各自奔向我们一直追逐的梦想,在这三年里,我首先要感谢我们班主任——”贺牧的手掌摊向灭绝,鞠了一躬,接着说道:“对我工作的肯定,同时,也要感谢我们所有同学,无论是一直都在一班还是离开过又回来的同学、也包括后来新加入的同学们,我再次认真的感谢你们对我工作的支持,”贺牧恰到好处的鞠躬,原本低着头的同学抬起头来,原本有认真看着贺牧的同学更是拔直了脖子,死死张望。
偶像的力量真大,周重远感叹着却想笑。贺牧在他心里,呃,怎么说呢。无所不能不至于,虽说是凌驾众人的强悍。但贺牧为此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远远胜过其他人。
周重远他这两年就在贺牧身边,由远及近的自然就看到了贺牧的认真和努力。私底下的贺牧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自我补充。
好几次周重远缠着贺牧的时候看到贺牧手里都是些专业的财经类书籍,周重远对此是我宁愿做一百道物理竞赛题也不要碰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此贺牧只是笑笑,一句各有长处就算是带过。
但周重远私下却觉得,他反正不管。长处这东西,天生的不够公平,后天形成中,贺牧是最为令他欣赏和钦佩的人,也算是这些时间里感情就这么不由自主的渐渐加深一个不可抗力。认真的男人总是有别样的吸引力,这对于他周重远来说,这个人是贺牧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不自觉的就夸了人的周重远将拉远的心思收回,再次放回到讲台上的贺牧身上。
“‘高考只是我们的一个选择’现在我将这句话送给同学们,无论我们未来身在何处,或是从事什么工作,现在的我们,不用将未来想的太可怕,也不必将高考看的太过于严肃或是恐怖,走好脚下的每一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每天都有收获和进步,最后的结果自会来临。”贺牧说话间都没有笑容,是私下和周重远说话时不一样的模样,嘴角略微的勾着,让人不分真实情绪,言词间的激励还是有几分气势,收尾也来得干净利落,“理一班的胜利不仅仅属于明海,更属于创造这一切辉煌的我们!”
说罢又是一个三十度左右的鞠躬,走下了讲台,在同学们的掌声里目沉入水般坐到座位上。相比这份不大有多少新意,但字字出自真心的班会发言,倒是往常有略微备稿的班会课那气势磅礴似演讲般的会更有宣扬性。却单单只有这次,有些女同学在贺牧沉稳的嗓音里、在最后那份自信的鼓舞里,悄悄的红了眼眶。
低头继续先前中断的习题时,甩了甩脑袋,甩出即将溜出眼眶的泪滴。
追得太过于单一,把全部的希望都交付于这么一场几张试卷决定一切的高考,不知不觉,就忘了曾经有过的梦和坚持。
好在贺牧还记得,也知道如何在芸芸众生间,拨开云雾找寻他所要坚持的那些不足为人道的坚持。
“我们班以前我追过的班花刚刚看着你哭了。”只有周重远,才会在这个时候将他关注女同学的讯息对贺牧进行分享。
“好端端的看她做什么?”贺牧语气里淡淡的,一般他淡淡的对着周重远,就是心情有点点不爽,周流氓你自己看着办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9 章
“我也不是特意看的来着,她就坐在你走下来的过道上,我视力又好,自然就看到了呗。”
贺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近视不算严重,但也是摘掉眼镜十米外不认人的地步,如果算上来,这也应该是他对人较冷的原因之一。
偶尔路过,和人打招呼时完全分不清人,就只好像是点头像是静止不动的和数人擦肩而过。
“其实你戴眼镜好看。”周重远看着除了上课外几乎都是摘掉眼镜的贺牧,夸奖完又觉得不能这么夸人,想了想,说道:“你带着眼镜,更配你装逼的风格。”
此时把眼睛摘下来的贺牧揉了揉额角,“前半句说完就行,非得加上后面的。”
两人说话间灭绝也已经做完总结,原本带着细微杂音的教室瞬间安静,这分分秒秒间就被完全清空噪音的体验也算是高三才能体会的独特享受。
周重远把脸埋在课桌上,一般做贼的都有这种把自己藏起来那全世界都找不着的错觉,“算了不说了,我晚上和他们出去吃饭,你去吗?”
“怎么又出去?”周重远在高一至高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晚餐都是和别班的兄弟们在外头吃些粉、面之类的东西。偶尔改善伙食还是他们其中有人过生日或是干些什么事请客吃。
自从周重远被贺牧管得稳了之后,晚上几乎都是两人一块儿寻思这解决了事。
事实是已经很久没有出去和弟兄们好好吃过的周重远心下唯有泪千行,“我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贺大爷,你不能这么压榨人,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出去就出去啊。”在下课铃一落,周重远突然就升高哀嚎的叫嚷在原本安静的教室里想起,平地惊雷。贺牧在再次收到数种视线的投落时语气淡了下来,“想出去就去。”
周重远凑近人,“没生气吧?”
贺牧仍旧淡淡的,“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周重远是那种——我要快活的时候,管你说的真话假话,只要是我想听的那就都是爽快的。于是他当下说着:“亲爱的——你最好了——”之类让他清醒过来绝对会后悔的话,一边朝着教室门口痛快的冲了出去,并且自带特效配音,“嗷呜——”
滞留在教室内晚了零点一秒的衣角都不知道收敛,快活的飘荡着随着周重远冲出教室门。
贺牧在周重远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里用一秒钟反思了到底哪儿对不住人,而后觉得这小兔崽子纯粹就是过不了重复的生活,什么滋味他尝久了就要翻新花样来玩。
贺牧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牛奶,拆开吸管放进嘴里,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
牛奶挺好喝的,周重远怎么没有像他这么喜欢喝?
不过,他喜欢的东西,也并不一定就要强迫周重远喜欢,这个道理他能接受。这么想着一切都好解释,手下的题目也越做越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0 章
不经意间,原本带着丝丝血红的天空慢慢变了色彩。在下课那时候,天边还是湛蓝不透的浅蓝,这时候吃完饭回来的周重远抬头看天,不自觉的就堪堪止了一步。
他入目的天空全是如同火烧般沸腾的色彩,自在的色泽不属于这个被条条框框约束的世界,只有天空,只有属于所有人都没法触碰的头顶上的云彩,才能有这番自由自在的肆意和荣耀。
明海是个人口极多的城市,别说一年能够看上一次这样美到让周重远失去一切形容词的天,就说周重远自读高中起,这么绚烂又磅礴的天空,他还是第一次见。
世间美好的事情,又是他周重远喜欢的,总是要拿出来和自己心上最为在意和欢喜的人分享。
周重远几乎是抛下了他一路吃完的小伙伴,朝着教室就拿出了短跑的架势。咋呼呼的冲进教室的时候还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贺牧,…呼,……贺牧,出来,”周重远扶着教室后…门边的门把,朝着靠后座位的贺牧丝毫不知控制的喊人。
左手扶着腰,那样子就像是贺牧要是不来,他周重远的小腰下一秒就直不起来。
贺牧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看着连说话都算是在争分夺秒的周重远,“怎么?”
两个字,就足够他走到他身边。
“出来。”周重远拉住贺牧的胳膊,轻松的牵着跟他走出教室的贺牧到教室外头的栏杆上,而后把贺牧的胳膊放在栏杆的扶手上,说:“看看啊,多好看的天,我记得明海好几年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天了。”
“你喜欢?”贺牧闻言抬头,果真如周重远邀请般认真的仰头看着,望向天空的双眸里墨意自若流转,刹那间有了生生相惜的味道。
周重远也不再说话,转了过身,面朝楼下,脚已经到了栏杆之外晃荡,双手一撑,上身就这么的探到了栏杆外,叫道:“嗷呜——哦哦——”
走廊不比教室的安静,多少还是有别班同学的喧闹声,各色声音夹杂。周重远这么叫嚷也到是没有多少人听到,路过的同学有几缕视线落到这看样子挺正常、但实则是个神经病的帅哥身上,视线里的内容指代唯一:这人谁啊?
周重远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个活的不在乎别人目光的自在人,此刻也是,叫完一声觉得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