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西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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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西往事-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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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因为红云把她该做的实在做的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这天一早,那些摊主见红云来了,就像往常一样逗着她玩。一个卖小葱的说:“红云,给我家做媳妇,以后就你当家,我叫我儿子都听你的。”

  红云一听,笑着对她说:“大娘,你说的可真啊?不过你要等我两年,等我长大些。”另外那些人听了就看着那卖葱的笑。

  红云就走过去,从框里拿一大把葱:“大娘,反正我以后都是你媳妇了,这把葱就算给我的见面礼了。天天要我也不好意思,打明儿起,我还和你买,只是既是媳妇,你得卖便宜点给我。”

  其他人听了更乐了,看着红云拿着葱得意地笑着走了,摊主也并不生气,和着大伙一起笑,边笑还边说:“这孩子,古灵精怪的!”

  红云走到卖肉的张大爷肉案前:“大爷,我还要两斤,照昨天的价。”

  张大爷说:“没说的,闺女,我给你的可都是最好的。我还巴望着你给我家做媳妇呢。”

  红云嘻嘻笑着:“大爷,卖肉的肯定比卖菜的有钱,只是我已经答应大娘了,要不,到我长大了,你们比比谁对我更好,我就到谁家做媳妇。”

  张大爷说:“看你,肯定我家好啊!你以后跟着她卖小葱能卖几个钱啊?”

  红云就说:“那我就又卖小葱又卖肉,谁家的媳妇我也不做了。”

  大家一听,都觉得陈家这小丫头不简单。

  说话间,红云也把东西采买够了,虽然人能干,但力气小,拎着满满一菜篮子东西,她还是很吃力。这时候,身后有人叫她了一声:“红云!”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她读书时候的同学朱家敏。红云停步等着他,他赶前两步,帮红云提着菜篮子说:“我帮你!”红云笑笑,就跟在他身后。

  朱家敏家隔红云家不远,祖上好像是做了个什么县官的,后来犯了事,也就衰落了。祖屋已经卖了,刚迁到小城的时候,他爹靠做私塾教了几个学生,日子也还说得过去。后来新学堂一办起来,也没人再读私塾了,他爹就只能靠着帮人写写家书、状纸,逢年过节给人写写对联什么的过日子。他娘也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只是世道炎凉,她也不去攀附亲戚,平时也做点绣品拿出去换点钱贴补家用,虽不富裕,但也算三餐无忧。

  朱家敏走着,转头对红云说:“好好的,怎么不读书了?”

  红云说:“再读书,饭都没有吃的了。爹娘这么不容易,家里又出那么多事,我要读书,我弟肯定就读不了了。”她顽皮地笑笑,又说:“再说,我也不想读了,算术那么难学,老被老师打,我都被他打怕了。”

  朱家敏说:“我可以帮你啊,不难的!”

  红云说:“帮也不读了,我不喜欢读书,整天坐着,死难受。”

  朱家敏说:“但你国文学那么好,全班没人能和你比。”

  红云听了,脸上有些自豪的感觉,但她也并没有因为不能读书而难受,对朱家敏说:“那学好国文也当不了饭吃,我不在家做事,我们就没法吃饭了,哪能和你们家比啊?”

  朱家敏说:“你不知道,我家也难着呢!这国破家亡的,谁家还不都一样,没好日子的。可惜人家不要我,要不我也不读书,当兵打日本去。都是这些东洋鬼子把我们害的。”

  红云说:“也不知道我姐夫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等我姐生了孩子怎么办?他不会回不来了吧?”

  朱家敏说:“别瞎说,回不去的是那些小日本,你姐夫一定会回来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红云家了。阿珍见了朱家敏,热情地说:“阿敏,你又帮红云啊,没耽搁你读书吧?”

  朱家敏说:“今天考试,回来的早,路上遇见红云了,就和她一起回来了。阿姨,没事。”

  阿珍就说:“红云,看你,老麻烦人家阿敏,快,给阿敏拌碗凉面,进家吃去。”

  阿敏没吃,只是跟着红云进家里,一起坐在小凳上,帮着红云拣菜。红云让他坐着别动,就跑出去端了碗凉面来,递给他,他还是不吃。

  红云就哄他说:“你看,我也好久没吃过我们家的凉面了,你吃了我才能要你一点尝尝,你不吃,我也什么味都不知道了。”

  阿敏看这样,就只好端起碗来吃,红云看着他吃着,高兴地笑了。阿敏看着她直流口水的样子,就挑起一柱凉面要喂给她,她笑着把头偏了不吃,阿敏只好一个人把面吃了。

  红云问他:“好吃吗?”

  阿敏笑着说:“当然好吃了,你家是最好的。”

  红云脸上现出一种自豪的神情,不过,她真的已经好久没吃过自家的凉面了。原来家里做的多,有时候卖剩下了,就自己家当饭吃了。现在粮食紧张,成本很高,凉面宁可少买点,也不敢有少许的浪费,红云他们也就不能吃了。家里早上一般都吃稀饭,晚饭才加点菜,做成菜泡饭,逢年过节才能好好吃一顿。要不然,日子也难以为继了。

  阿敏和红云从小就一起玩,读书又在一个班上,现在红云突然不读书了,阿敏总觉得哪儿少了点什么,没事就跑家里来找红云,看红云老忙,就帮着她做事,一来二去,阿敏都知道红云妖做些什么了。

  阿珍也喜欢阿敏,他虽是读书人家的孩子,却憨实好心。阿敏的妈妈也喜欢红云,看着她清秀,又有礼貌,常常为不能说下这个媳妇后悔呢。

  红云送着阿敏出来的时候,阿珍说:“红云,你给阿敏妈妈也端碗凉面去,顺便问声好,她也不太出门,我们也没时间去看她,趁阿敏今天来,你事做完了也去配阿敏妈玩一会儿,她可喜欢你呢!”

  阿敏又推辞了好半天,但不起作用,就只好等着红云一起回家。

  阿敏的爸爸刚好被人请去写家书去了,只有妈妈在屋里绣花。阿敏刚走进家门,就高兴地说:“妈,你吃饭了吗?看谁来看你了?”

  阿敏妈就放下手里的针线,就走出来了。她很干净,神态娴静,见红云来了,就笑了:“你事忙完了?你妈生你这么个闺女,真是有福气。”

  红云害羞地笑笑,把凉面递给她说:“阿姨,我妈让我送过来的,不是什么好的,好久没来看你,让你尝尝。”

  阿敏妈拉着红云的手说:“看这小嘴,真会说话。街坊邻居的,你妈还客气。”

  红云说:“我妈一直在说要记着你的好,要不然,我们就无法度过难关了,我妈心里谢您是真心的,不是客气。”

  阿敏妈笑笑说:“大家就是要相互帮助,才能度过难关呀,要不然怎么说远亲不如近邻呢。”

  原来那次红广生病,正是阿敏妈妈借给了阿珍看病的钱,所以阿珍才一直心存感念的。

一三
自从父母死后,大个就一直处于一种深深的自责中,他觉得那天就是因为只顾自己朝前走,没把爹娘照顾好,父母才会双双毙命。还没来及消解自己的悲伤,凉面父母又凄惨离世,他深感生命的无常,回到家,一下心气郁结,常常噩梦不断,半夜惊醒,一身冷汗。时间长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身体慢慢消瘦了下来,请了医生看,也说不出得了什么病。

  月华看着着急,按医嘱,买了药煨来调理,但还是不见好。这时候,一个和大个过去有生意往来的人,从北面回来,找大个闲聊,看他一大高个,却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一点精神都没有,就对大个月华说:“如果吃药没什么用,就抽鸦片试试吧,一定管用的,抽了人就精神了。”

  大个自父母亡故后,心灰意冷,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太在意。在月华的关心下吃了很多药,但却总不见好,他也就不抱太大希望了。但自己最近确实越来越感到不舒服了。听那人一说不免也心动,月华心疼丈夫,第二天就给他买了鸦片来。大个一抽,果然感到精神很多,从此就没再离开过鸦片。慢慢的,月华也跟着大个抽起了。有时候文勇看爹娘都在抽大烟,也和月华抢过烟枪,学着他们的样吸几口,不久也有了瘾。因为家里虽然收入不如以前,但毕竟还有点积货,大家对这事也都不以为意。

  文强走后,红彩就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这时候,大个已经不能再做多少事了,因为红彩在家勤快贯了,月华也不太管家了。文勇自抽上大烟后,就不想再读书了,大个也没办法,就这样,不到一年的时间,大个家就彻底变样了,他们母子三人都忙抽大烟,只剩下红彩支撑着家里的大小事情了。

  人们整天只忙于饱腹,也担心遇到什么更大的灾难,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也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分花。大个家的货物集在架上,来光顾的摊贩也越来越少了,他们的货物也积压了无法卖出去。红彩无法,市面如此,她也没办法。人人如此,家家如此,何况她挺个大肚子,忙里忙外,能守住一家人就不错了。月华虽也看着心疼,但她也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理家了,只在一些家务上还帮着红彩一些,其他的事就全由红彩打理了。

  不知不觉,文强就走了十个月了。红彩经过十月怀胎,在家里生下了一个女儿。这时,家里已经辞了张妈,所有家务都是红彩和月华亲手做,没有红彩,月华也只好打起精神来照顾红彩。阿珍和红云时不时过来看看红彩,见她脸色不错,也很感谢月华对红彩的照顾。

  其实,这时候月华对自己染上烟瘾已经深感后悔了,特别是文勇因烟瘾而退学,成了她的心病,看见阿珍和红云就觉得对不住她们,对红彩也充满愧疚之情,但后悔也来不及了。

  等到孩子满月后,红彩带孩子回家看父母,红彩才和爹娘说起公公一家的情况,凉面听了,并不言语。他本来话就不多,自他大病一场后,话更少了。并好后,他也去看过大个,见他骨瘦如柴的样子,他差不多要掉眼泪。他知道大个的病根,他们两真的是同病相怜的兄弟。

  本来,那时候抽大烟,也不是什么特别离经叛道的事。问题是,阿珍还是听到过一些因为抽大烟发生的悲剧,世道那么不好,一旦上道,那就坐吃山空了。

  阿珍告诫红彩说:“不管怎么说,你可不能跟着他们抽。你现在有孩子了,还要给孩子喂奶,一家人也要有一个不抽大烟的。”

  红彩说:“娘,你放心吧,再怎么说,婆婆家也比我们家好吧,只是他们都抽上了,以后这事就只能靠我一个人做了,婆婆也只能偶尔帮我一下。”

  阿珍说:“文勇怎么样,一天什么都不做吗?”

  “他现在觉得什么事都无聊,除了抽大烟,他就只会和几个人一起赌钱,婆婆说他。他也不听。”红彩对阿珍说。

  阿珍说:“凉面,你听听,这文勇以后可是红云的丈夫,现在这样,以后红云可怎么办啊?”

  凉面还是坐着,闷闷地抽着根烟,好一会儿才说:“现在也没结婚,怎么办啊?原本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抽上大烟了呢?唉,你们不知道,大个心里苦啊,那孩子是不懂事。”

  阿珍听了云里雾里的:“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凉面问红彩:“给孩子取了个什么名啊?”

  阿珍这才想起:“看我,都忘问了。”她从红彩手里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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