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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叫小倩,你那个有钱的主钟太和来找你了。”老妈子走进房间乐呵呵地说道。
钟太和看到小倩,马上跑过去把她往房间里抱。他拿出一块银元塞在小倩的胸口里,然后把头伸进去使劲舔。他们两人在床上来来回回地滚了三个时辰,然后在地上折腾了两个时辰。外面的人都能听到他们各自呻吟的声音,他们无不拍手称快,心里都想里面的人有一个是自己。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节
当喧闹的锣鼓声在军营里响起的时候,当邓连长把一支崭新的手枪交给钟太和的时候,他被正式任命为将军寨军队的最高指挥官。钟太和热情洋溢地在士兵们面前讲了两个时辰,牛二和士兵们在下面鼓了二十来五掌,擦了十五次汗,高喊了三十次口号。最后在士兵们的鸣枪声中结束这次任命仪式。钟太和开始住在军营里的一栋新房子里,让小倩成为那栋房子的女主人,并请了一个管家、五个女佣和三个男佣。钟太和知道将军寨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争,如果不是邓连长后来趁夜带着他们的人逃走,他是始终相信战争不会发生的。他叫牛二紧紧守住城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如果没有得到他的许可,也不能放进来。而在城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到处都可以看见穿着军服的士兵。他们不是在斗鸡场里就是在赌场里或者妓院里,他们始终记着钟太和说的话,宁愿被老百姓打也不能去骚扰他们。所以尽管那些士兵平日里无所事事,但一直都没发生过扰民事件。有一次一个士兵在赌场里输了钱,可是不认账;钟太和知道后,当场一枪崩了他。他只说了八个字:“愿赌服输,天经地义。”从那以后,不管是商人还是平民都乐意跟士兵交往。钟太和家里每天都有无数的人进进出出,那些人都是镇里人不熟悉的。他们开始交谈战场的事,而且一谈就是一个下午或者晚上,钟太和吩咐佣人准备餐桌。他们坐上饭桌之后还是没完没了地说着,如果是外人看见的话,还以为是在讨论什么紧急事件。钟太和对于这些话也是不懂装懂,佣人成了他用来弥补无知的最好对象。每当军官们谈起某一场战役或者商量某个战场的作战计划时,钟太和都会适时地叫佣人过去倒茶水或者送瓜果,等他们讲完之后,钟太和也跟着略点下头以示明白。后来也难怪那些军官们说只要去将军寨,回去一定要多拉几次尿。
钟太和对战争的理解只限于胜败,因为那些军官们整天就是这样说的。他一直以为人数是决定战争的最重要的因素,因此和几个副官商量之后,他决定扩建队伍。可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能担当此重任,正好他三哥钟太康那时从学校里回来。钟太康在学校学过一些军事知识,可是苦于没有实践的机会;当钟太和去找他时,钟太康马上答应了。
对于钟太康参与镇里的军队事务,父亲钟大汉很有意见。因为眼看要绝后的他好不容易盼到一个儿子从远方归来,作为父亲的他第一件事当然是让他成家。如果不是钟太和一再推迟自己的婚姻大事,钟大汉可能抱上孙子了。他为了孙子的事头发都愁得白了不少,每天都自言自语不知说些什么。这些都是进入老年的特征。每当看到他这个样子,作为媳妇的雷婷更是过意不去。她对钟大汉说等钟太平回来之后,她就让钟太平休了她。
钟大汉请来一些人把家里的墙粉刷了一遍,更换了一些家具,又给钟太康新建了两间屋子。这些都预示着这个失去辉煌的家庭将要有喜事发生,镇里的人都期望着钟大汉能及早告诉他们。不过他们的愿望被钟太康搅了,他告诉镇里的人这不过是他父亲闲着没事做瞎闹的。尽管如此,镇里人对他们家的期望远不止这些,他们希望钟家能有一个人像钟大汉那样带领全镇的人开垦荒地,带领他们寻找水源和各种资源。虽然钟太和掌管着镇里的军队,可他不会干这些活儿。这些声音最终有林先生转达给了钟太康。钟太康听后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大哥钟太平,只有钟太平能做这些事。他还记得小时候他大哥带着他兄弟俩到深山里去抓草药,结果钟太平抓了一头野牛回来。他们提着篮子去采蘑菇,钟太平最后挑着担子回来,里面不仅有蘑菇,还有许多当时人们没见过的瓜果和树苗……
“要是我大哥在的话就好了。”他低下头说道。
作者题外话:钟太平将军带了一百五十人出去,等到回来时却只剩他一个,当他看到江东父老时,该是怎样的心情?请看写一节 。 想看书来
第五节
经过短暂的悲伤之后,钟太康毅然开始筹划扩建军队的事宜。虽然镇上很多人都不能理解,包括钟大汉和其他的家人在内甚至都反对,可是他执拗的性格使他排除障碍,并且很快取得成效。
这些都被林广雅看在眼里,可这并不能说明她看上了这位比她稍大一点的学生哥。她只知道这位从学校回来的俊俏青年是钟太妹其中的一位哥哥,他也是回来避难的。不过在钟太康身上,林广雅确实看到许多自己前不久战死沙场的心爱之人的影子。她自己也没料到她能把钟太妹的婚姻神话般地撮合了,可自己却要忍受痛苦。在钟太妹还没成亲之前,她整天拿出心爱之人在部队里给她写的信,大声朗读起来;一旁的钟太妹听到都觉得脸红,可她认为这是坚贞爱情的力量。那时她一边读,一边傻笑;有时彻夜难眠,有时带着微笑进入梦乡。当她接到一封信说将有一日她心爱之人会骑着马来将军寨向她求婚时,她兴奋得竟然在跑出门外时撞上了母亲。这样的记忆使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不过后来的一封信带给她的不再是快乐和惊喜,而是害怕。那封信上说她心爱之人在一场夜袭的战斗中身负重伤,而那封信是别人代劳写的。虽是这样,可她还是知道这是心爱之人为了不让她悲伤、而在战斗之前写好的信。事实上,她心爱之人当时跟他的战友说如果今晚战死了,就把那封信寄到将军寨去。结果他真的战死了。他的战友不忍心,于是又给林广雅写了一封信。看完信后,林广雅得了忧郁症,整天呆在房间里拿出那些信来看,她常常一个人在房间里自问自答。钟太妹常常进去,虽然不懂得怎么安慰她,可还是在一旁陪着,听她讲述以前的美好故事。那些故事经常把钟太妹拉进一个遥远而又充满想象的世界,但到最后都是被林广雅的哭声搅得支离破碎。林广雅把那些信看了无数遍,眼泪掉了无数粒,心爱之人的形象越来越模糊,直到钟太康出现在她的面前。
也许钟太康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嘴上虽说不想成家,可是当他看到一个含情脉脉的姑娘挽着妹妹的手走进家门时,竟然望着走了神,鼻子撞到柱子上去了。自从见过第一面后,林广雅的形象似乎总是伴随着朝阳和月亮出现在钟太康的脑海里,先是在军营里,在街上,在家里,后来是在梦里。钟太康通过钟太妹了解到林广雅的情况,于是回到书房里激动地写了一封生动的情书给她。他的情书很快得到林广雅的回应,整天朝思暮想的人终于走在一起。当他们拉着手走在众人的面前时,迎来无数赞许的目光。他们都说:“真是郎才女貌。”林广雅把家里那些信统统烧掉,因为现实的钟太康已经比印象里的情人更能使她感到满足。
那时将军寨一片平静,丝毫没有发生战火的迹象。人们只要看到街上闲聊的士兵,心就会安定下心来;如果有人上前去问他们的话,那么他晚上可以不用关门睡觉,因为士兵们都回答说:“我这把枪是用来打天上的鸟的。”镇里人的生活跟当时军官们的心情是极不协调的,因为附近驻守的部队已经被一支入侵的日本部队打得狼狈不堪。邓连长得到消息后,派人通知钟太和加紧布防,以防日军偷袭。据他多年的逃跑经验来看,将军寨这个地方一旦打起仗来不易逃走,于是又派人将自己在镇里的人统统接走。面对陆续撤走的人,钟太和要比其他军官镇定,或者说他一点也不慌张。他相信邓连长的话,把人调走是由于前方战事的需要,而不是为逃走作准备––––那个时候,对于一个从来没打过仗的人来说,是根本想不到这一点的;另外,他始终相信在他领导下的军队里,下边的士兵都是一流的。
对于军队里微妙的人员变化,钟太康还是有一些担心。他训练的那支扩充队伍刚起步,但是由于邓连长把人调走了,因此只能陷入瘫痪状态;那些新兵整天都在练习立正、行军礼等等这些没用的基本仪式。他也只能通过那些大汗淋漓的士兵们,以及他们疲乏的表情里和紧张的战争气氛稍微模糊地联系起来,可在大街上,在店铺里,在河边里……就像大伙一样,他一点也感觉不到那种味道。
第六节
真正的战争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黑夜里到来的。当时整个镇子处于沸腾之中,在男人们的叫声里,在女人和小孩的追打声里;最主要的是当时戏园子里正上演一场好戏,来自各个地方的戏剧演员同台演出,吸引了许多老少爷们。当那些混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城墙的上空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接着子弹的声音就像雨点一样散布在各条街道里。受到惊吓的人们如一群失去首领的蚂蚁一样,在街上大声喊叫直冲乱撞,“要打仗啦!––––”所有的人都这样喊着。远在军营里的钟太和正听着留声机,他看到夜空中响起了炮火时,马上集合军队。隆隆的炮击摧毁了诺高的城墙,当他赶到那里时,看到的是尸横遍野。他知道敌人已经冲进镇子了,于是命令部队往回撤。一路上钟太和的部队遭到沉重打击,可他坚持不后撤,在他振奋人心的号召激励下,士兵们准备为了保卫将军寨而牺牲性命。如果不是看到自己部下的人越来越少,钟太和可能凭着他一往无前的信念进行到底,可当他发现局面已经失控、仅剩的十几名士兵都吓得出冷汗时,他决定放弃。钟太和命令身后的士兵化装成平民,然后各自散去。士兵们消失在黑夜里后他立即扔掉枪,脱下军装,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林先生和妻子正在戏园子里看戏,听到枪声之后,他们也随着慌乱的人群挤到街上。林先生拉着妻子在枪弹雨林里大概走了没多久就被一颗子弹射中了,他倒在污水里,妻子像个盲人在混乱的人堆里喊救命的样子,一直陪着他到最后死去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