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话红楼梦(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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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话红楼梦(首发)-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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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说她等着你了。”说着,她出了怡红院,往宝钗的院子去了。

  红玉刚到沁芳亭边,见到宝玉的奶娘李妈妈走过来,就站住了,笑着问:“李奶奶,你老人家要去哪里啊?” 李妈妈站下,两只手使劲儿一拍,说:“你说说,好好的又看上了那个种树的什么云哥儿、雨哥儿的,逼着我去叫他。如果让老爷和夫人他们知道,肯定又生气了。” 李妈妈这样为难,是不是怀疑宝玉是同性恋啊。红玉笑着说:“你老人家真按他说的去叫啊?”李妈妈奇怪地问:“那怎么做呢?”红玉笑着说:“那一个人如果懂事,自己就别进来了。” 李妈妈更奇怪了:“他又不傻,为什么不进来?”受到宝玉的召见,总体看是一件好事,谁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红玉又叮嘱:“如果要进园子,你老人家一定要带着他,让他自己乱闯可不好。” 李妈妈不耐烦地说:“我哪有工夫去带他?我不过是通知他一声,然后另找个人去带他过来。”说着,她拄着拐杖走了。宝玉怎么派这么一位老同志去送信呢?可能是顺路吧?

  红玉确实挺聪明的,三言两语就从李妈妈那里把情报全给套出来了。她也不去拿笔了,站在那里想得出了神。其实她是在等什么吧?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小丫环跑过来,看见红玉站在那里,就停下来问:“林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呢?”红玉一看是小丫环坠儿,就问她:“你要去哪里啊?”坠儿说:“让我把芸二爷带进来。”说着,她就跑走了。

  红玉刚走到蜂腰桥,看见坠儿带着贾芸走过来了。贾芸一边走,一边往红玉这里看。红玉装着和坠儿说话,也偷偷地瞧贾芸。两个人的眼光碰在了一起,红玉脸一下红了,她急忙转过身,到蘅芜苑去了。别的动作不敢有,只能暗送秋波了。

  到了怡红院,坠儿先进去禀报了,然后才把贾芸带进去了。他四周一看,只见院子里有几座假山石,种着芭蕉,还有两只仙鹤在松树下啄羽毛,门廊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怡红快绿”。他心里想:“怪不得叫‘怡红院’,原来匾上是这四个字。”

  这时,从里面传来声音:“快进来吧。我怎么就把你忘了两三个月呢!”是宝玉在叫他。他连忙进屋。屋里金碧辉煌,却见不到人。他一回头,就看见左边立着一架大穿衣镜,从镜子后边走出两个一样高矮的十五六岁的丫环,说:“请二爷到里屋坐。”贾芸没敢正眼看她们,连忙答应了。

  又过了一道隔扇,是一张小小的漆器床,挂着大红的帐子。宝玉穿着家居服,趿拉着鞋,倚在床上看书。看见他进来,宝玉扔下书,堆着笑站起身。贾芸忙上前请安问好。宝玉让他坐下,笑着说:“那次我叫你到书房里来,谁知道接二连三地有事,就把你给忘了。”贾芸赶紧笑着说:“都怪我没福气,偏偏又碰上叔叔身上不舒服。叔叔现在全恢复了吧?”宝玉点点头,说:“恢复了。我听说你也为我辛苦了好几天。”贾芸恭敬地说:“辛苦是应当的。叔叔身体好了,也是我们一家人的幸福啊。”

  这时,有个丫环给贾芸端来了茶。贾芸边和宝玉说着话,边偷偷地看那个丫环。自从宝玉病了,他跟着忙了几天,差不多已经把丫环们都认识遍了。他知道来的是袭人,也知道袭人在宝玉这里的地位,见她端上茶,宝玉又在旁边坐着,连忙站起来,笑着说:“姐姐怎么替我倒起茶来。我到叔叔这里,又不是客,让我自己倒吧。”宝玉叫住他:“你坐着吧,不用对丫环们这样客气。”贾芸笑着说:“话虽然这么说,叔叔屋里的姐姐们,我怎么敢不尊敬呢。”

  宝玉和贾芸闲聊起来,说些哪家的戏好,谁家的丫环好之类的事情,贾芸当然是顺着他说了。过了一会儿,他看宝玉已经懒洋洋的了,就站起来告辞。宝玉也没多留,只是说:“你有了空,只管到这里来玩。”他仍然让坠儿送贾芸出去。

  出了怡红院,贾芸见四周没人,就放慢脚步,东一句,西一句地和坠儿聊天。他先问了“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几个问题,坠儿都很痛快地回答了。他接着进入了正题:“刚才那个和你说话的人是不是叫小红?”坠儿笑了:“她是叫小红。你问她干什么?”贾芸说:“刚才她问你什么手帕的事儿吧,我倒是捡了一块手帕。”坠儿高兴地笑了:“她问我好几遍了,我哪有时间管这些事!她说如果我帮她找到了,她一定重谢我。好二爷,既然你捡到了,快给我吧。我看她怎么感谢我。”

  原来,上个月进院子种树的时候,贾芸捡到一块手帕。听见红玉问坠儿,他知道那就是红玉的,心里特别高兴。高兴什么?高兴有了机会呗。现在坠儿要拿走手帕,贾芸马上有了一个主意,就把自己的一块手帕拿出来,笑着说:“我可以给你,可是你如果得到了她的酬谢,不能瞒着我。”坠儿满口答应,接过手帕子,送走贾芸后,马上回去找红玉。

  再说宝玉,贾芸走了以后,他又懒洋洋地歪在了床上。袭人上去推他一下,说:“怎么又要睡觉?出去逛逛好不好?”宝玉嬉皮笑脸地说:“我舍不得你。”袭人笑着说:“别乱说了,快起来吧!”宝玉还耍赖:“逛什么?怪没意思的。”袭人又劝他:“出去逛逛就好了,越憋在家里越没意思。”

  没办法,宝玉晃出了屋门。他在院子里逗了一会儿小鸟,接着走出院子,顺着沁芳溪看了一会儿金鱼。突然,山坡上两只小鹿飞一样跑过去了。宝玉正纳闷,看见贾兰拿着一张小弓追了下来。见到宝玉,他站住笑着问:“二叔叔在家里呢,我以为你出门了。”宝玉问他:“你又淘气了。好好的射它干什么?”贾兰笑着说:“这会儿不读书,闲着也是闲着,练习练习射箭。”宝玉警告说:“把牙磕掉了,就不用练习了。”

  说着,他信步走到了一个院门前,院内种满了竹子,风吹过,传来飒飒的声音。这是哪里啊?脚都能把他带到地方,当然是潇湘馆了。院子里静悄悄的,一股幽香从窗子飘了出来。宝玉走到窗前,就听屋里的人长叹了一声:“每日家情思睡昏昏。”这句话是《西厢记》里崔莺莺思念张生时说的一句话,意思是“因为相思太苦,每天都懒洋洋地”。屋里这个人受《西厢记》的影响太深了。

  宝玉内心也被触动了,隔着窗子说:“为什么‘每日家情思睡昏昏’?”说着,他一掀帘子走了进去。黛玉一下羞红了脸,赶快转过身子去装睡。黛玉的奶娘跟着进来说:“妹妹睡觉呢,等醒了你再来吧。”话刚说完,黛玉翻身坐了起来,笑着说:“谁睡觉呢?”她还是不愿意让宝玉走啊。奶娘笑了,赶快叫紫鹃进屋伺候。

  黛玉坐在床上,一边用手拢着头发,一边笑着说:“人家睡觉,你进来干什么?”宝玉看见她睡眼朦胧的样子,都神魂颠倒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着问:“你刚才说什么了?”黛玉死不认帐:“我什么都没说。”宝玉笑着凑上去:“还不承认,看我不弹你的脑门儿!”

  正说话呢,紫鹃走了进来。宝玉笑着说:“紫鹃,把你们的好茶拿来给我喝。”紫鹃也不客气:“有好茶,也得等袭人来。”黛玉说:“别理他,你先给我端水洗脸。”紫鹃笑着说:“他毕竟是客人,还是应该先倒茶,然后再给你端水。”说着,她倒茶去了。宝玉笑着说:“好丫头啊,‘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 宝玉说的这句话,也是《西厢记》里的,是张生对这红娘说的。你认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大致上,人们常常有两种理解,一是说“如果我能和你家小姐结婚,怎么能让你收拾床铺,打扰了两个人浪漫的事呢”,一是说“如果我能和你家小姐结婚,我怎么能舍得让你干铺床叠被的工作,我会让你当小老婆的”。其实,“如果我能和你家小姐结婚”这个意思,在当时已经够直露的了,宝玉怎么会猖狂、无理到当着黛玉的面去调戏紫鹃呢?所以,我觉得,第一个意思好,宝玉还是在表达对黛玉的爱慕!

  黛玉听到这句话,脸就像解开的门帘子,“呱哒”一声就撂了下来。她气急败坏地而又郑重其事地说:“二哥哥,你说什么呢?”宝玉也想耍赖:“我也什么都没说。”黛玉一下子哭起来:“听到下流话,就对着我说;看了不健康的书,就拿我取笑。我成了公子哥解闷的玩意儿了。”她这就哭着下床往外跑。宝玉可吓坏了,赶快追上来求饶:“好妹妹,我该死,你别去告状。我如果再说这样的话,就嘴上长疮,把舌头烂掉。”

  正在这时,袭人来叫:“快回去换衣服,老爷叫你呢。”宝玉听了,好像晴空听到了霹雳,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回去换衣服。出了大观园,他看见焙茗在等着,就紧张地问:“你知道为什么叫我吗?”焙茗模模糊糊地说:“你就快出来吧,到那里就知道了。” 

  转过大厅,就听墙角边一阵哈哈大笑,薛蟠拍着手笑嘻嘻地走了出来:“要不说姨夫叫你,你哪里出来得这么快。”焙茗也笑着说:“二爷千万别怪我。”说着,他就忙着跪下赔罪求饶。宝玉愣了半天,这才明白是薛蟠骗他出来。

  薛蟠连忙解释:“不要难为你的跟班了,都是我逼他去的。”宝玉也没办法,笑着埋怨说:“你骗我也就罢了,怎么能装成我父亲呢?”薛蟠忙赔罪:“好兄弟,我只想着让你快出来,就忘了要讲究礼貌了。要不,改天你也装成我父亲,你说行吗?”宝玉无奈地说:“又胡说,那不更该死了。”他又对向焙茗说:“狗娘养的,还跪着干什么!”焙茗连忙磕了个头,爬了起来。

  薛蟠比比划划地说:“要不我也不敢惊动你,因为明天五月初三是我的生日,卖古董的老板程日兴,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么粗、这么长的鲜藕,这么大的大西瓜,这么长一条新鲜的鲟鱼,这么大的一头泰国进贡的香猪。你说,这四样东西难得不难得?我孝敬了母亲一些,又给你们老太太、姨父、姨母送了些去。还有一些,左思右想,除我之外,只有你还配吃,所以特地请来你。”

  他们走进书房,就见詹光、程日兴、胡斯来、单聘仁等人已经在那里了,大家互相打招呼问好。宝玉发现摆着的确实是些新奇的东西,就客气地说:“我还没送生日礼物呢,倒先沾光吃上好东西了。”薛蟠跟着问:“对啊,你准备送我什么?”宝玉说:“我有什么可送的?只有我写一张字,画一张画,才算真正是我自己的东西。”

  薛蟠笑了:“你一提画儿,我才想起来。昨天我看人家有一张*画,画得那叫真好,写着画家的名字,好像叫‘庚黄’。”宝玉奇怪地想:“没听说有个叫‘庚黄’的画家啊?”想了半天,他不由地笑起来。他用笔在手上写了两个字,问薛蟠:“是不是这两字啊?”大家都伸头去看,原来是“唐寅”两个字,都笑着说:“应该是这两个字,薛大爷一时眼花了没看清。”薛蟠不好意思了,自己找台阶下,“嘿嘿”笑了两声,说:“谁知道他是‘糖银’还是‘果银’。”唐寅,就是我们都熟悉的明代画家、才子,唐伯虎。

  正说着话,仆人通报:“冯大爷来了。”宝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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