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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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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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翻拍处理居然还是那样清晰。望着当年青春的面影,众人感慨时光如白驹过隙。

  曾副台长曾任广告部主任,曾分管广告经菅多年,按比例提成,他这么多年计划外收入相当可观,累计起来至少也有好几百万。但他为人低调,从不以富人或成功者自居,仍然保持着一颗平常心,谦虚做人谨慎处事,人缘很好。席间,几位老同事争先恐后地频频举杯敬酒,衷心祝愿曾副台长夫妇俩身体健康晚年幸福。

  在这种动情的场合,在知根知底的老同事面前,曾副台长自然不需要说一套言不由衷的话。他语重心长地说:“今天我为什么要提议到安安酒店来,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特别美,不是因为这里的菜肴特别好,而是冲着安安这两个字。人世间什么最重要,不是金钱财富,不是名誉地位,而是安全安康,外部环境安全,内在身体安康,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珍贵。”

  曾副台长说这番话事出有因。几天前他到肿瘤医院去看望一位病友,在楼道上碰到己退休的广电厅李厅长,李厅长在医院陪护身患绝症的爱人,平日并无私交的两个人此时此地见面,好像有许多话要说又无从开口,握着的手不肯放开。最后李厅长眼含泪水哽咽着说:“庆洪啊,我们都要保重身体!”这是相处多年来李厅长第一次喊曾副台长时不带姓只喊名,这一声呼喊让曾副台长耿耿于怀,感触良多。以至他将此事复述给我们听时,神情仍黯然。

  喝完两杯啤酒,曾副台长的话便更多了。他给我们讲述了几年前的一次经历,那次他和夫人及两个儿子自驾车前往四川,四川是他的老家,多年未回,亲人见面,分外亲切。在家乡快快乐乐地住了几天,曾副台长决定开车去九寨沟旅游,游览完毕,一家人乘兴而归。就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他和夫人都流血不止,幸亏抢救及时才得以脱险。“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事无常,人生难安啊!”

  是的,世事无常,人生难安。曾副台长的话让在坐的老同事们感慨万千,少年时在中考高考的独木桥上奔走,惴惴不安;年轻时在爱情婚姻的漩涡里挣扎,心神不安;中年时在家庭事业的重压下拼命奋力,寝食难安;年岁大了在人生的边缘上漫步与病魔死神搏斗,愈加不安。

  谈到退休后的打算,曾副台长的夫人笑着替丈夫回答:“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我两个儿子一个在广卅一个在北京,都有车有房有家室,我们准备到广卅北京分别住一段时间。”曾副台长接过话头:“当然,我们不会在儿子那里久住,回来后有几位车友己经约好,准备驾车去西藏,全国各地都去过,唯一的空白点得补上,乘现在行动方便,晚去不如早去。”虽然有前车之鉴,却挡不住曾副台长自驾游的兴趣,人生总得有所爱好有所乐趣。

  酒过三巡情到深处,互相凝视,互道珍重,互祝安康。

  今天下午,同事余老告诉我,曾副台长的夫人患了绝症,在广州动了手术。

  “啊!”我惊愕得半天无语。他们到广卅后住在儿子家,曾夫人一时觉得胸口难受,进医院检查,已患绝症,只能将肺切除三分之一,苟延残喘。

  安安酒店宴请不过半个月,居然会发生这种意想不到的事。曾副台长今后的生活怕是要因此改变了,西藏的自驾游怕是要取消了。这确实应了他的话,世事无常,人生难安。

保姆
“保姆小涂,好吃懒做。”这是我老婆最近唠叨时常说的一句话。

  孙女晨希还未满周岁时请来保姆小涂负责照看。平日里她在姥姥家,小涂也在那儿带,每当周末儿子儿媳带着宝宝到我们这边来玩,小涂自然也跟过来。

  早晨八点多钟,一阵门铃声响过,开门一看,一位农村妇女木讷地站在门口,三十多岁,脸色黝黑,看上去比较显老。她面无表情地进了门,径直走到房间里看宝宝。此时晨希乘着晨凉正在酣睡,于是小涂便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宝宝熟睡。

  我老婆在厨房里忙碌。她把一只精心选购来的土鸡蛋打碎,用筷子搅成糊状,放进一只宝宝的专用碗里,再把碗置于锅中,打开煤气灶,蓝色的火苗呼呼作响,锅里的水很快沸腾,一碗水蒸蛋做好在锅里热着,等待宝宝醒来好第一时间喂给她吃。

  晨希在晨曦中慢慢睁开眼睛,伸手一摸发现无人,便用稚嫩的童音喊着“来来(奶奶)!来来(奶奶)!”我老婆听到孙女在喊,脸上立即绽开了花朵,从厨房欢跳着进了房间,一把抱起宝宝,亲个不停:”乖宝宝,醒了好!”说着,让小涂接过宝宝,自己跑进卫生间端出一红一蓝两个盆子,盆里盛着温水,红盆里的水是给宝宝洗脸洗手用的,蓝盆里的水是洗屁股用的,经纬分明,清清楚楚,如果别人一不小心弄错了,在她看来那是无法饶恕的,我为此常绷紧脑海中的一根弦,生怕红蓝不辨,铸成大错,遭来痛斥。我老婆给宝宝洗脸洗手洗屁股换尿不湿时,保姆小涂在一旁看着,似乎很难插上手。

  洗毕,端出水蒸蛋,我老婆要一口一口喂给孙女吃,她用嘴轻轻地吹着,生怕温度高烫着宝宝。宝宝吃一口扶着沙发蹒跚地迈两步,再吃一口,宝宝扶着沙发转圈子,我老婆围着宝宝转圈子,转来转去,终于把一碗水蒸蛋喂完。

  小区花园里空气清新,绿草如茵,用大理石边角料铺成的小广场是人们游玩聚集的场所。小区里的保姆上午都喜欢带着各自的宝宝在这里见面相聚,交流信息,商量着对付东家的办法。小涂用小车推着晨希进入花园,她在同伴面前一改常态,脸上有了笑容,话也多了,在花园呆上两个小时她才会出来。

  我老婆从菜场买菜回来,手上提着个大袋子,大袋子里装着十多个小袋子,小袋子里装着煌上煌酱鸭、猪舌头、新鲜鲈鱼、排骨和各种时令蔬菜。儿子儿媳还有保姆都在这里吃饭,菜应当多买些。她路过花园时见小涂正在和另一保姆聊天,晨希坐在小车里,手上正在玩几片树叶,心里不悦。脏兮兮的树叶怎么能随手摘给宝宝玩呢,万一宝宝放进嘴里怎么得了!她不好当面发作,只是对宝宝说:“奶奶抱你回家洗手好吗?”

  回到家里,我老婆在厨房里忙个不停,择菜、洗菜、切菜,然后煎、炒、烹、煮,她像一只旋转的陀螺,一刻也不能停。保姆抱着宝宝在客厅里看《天线宝宝》,这是特意为她买的供幼儿欣赏的木偶剧,剧中的迪西、拉拉、小波、丁丁形象生动可爱。晨希百看不厌,小眼睛盯着屏幕,嘴里模仿剧中人的声音咿咿呀呀学发音,《天线宝宝》成了她最初的启蒙教材。

  中午十二点多儿子儿媳从街上回来,一家人开始吃饭。我老婆在厨房忙完最后一道菜,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一把抱起宝宝:“你们先吃吧!我来喂宝宝。”给宝宝喂食是她最看重的一件事,宝宝多吃一口就能给她多增一份快乐,她恨不能让宝宝一口吃成个胖娃娃。小涂也不推让,将宝宝塞给我老婆后,一屁股坐在餐桌旁,她细嚼慢咽,似乎把吃饭当成了一种行为艺术。桌上有两碗隔餐的菜她无论如何不会下筷,清蒸鲈鱼她拣肚子上那块塞进嘴,排骨墨鱼汤她径直进厨房盛一大碗喝。儿子儿媳只吃一碗饭,再雷打不动喝一瓶饮料便罢。我因“三高”更吃得少,吃完很快下桌,留下小涂一个人正慢慢地吃第二碗饭。我拍着手说“爷爷抱抱!”小家伙居然张开小手微笑着投进我的怀抱。我老婆这才可以抽身去吃饭。面对一桌子的骨头、鱼剌、汤渍,她毫无怨言,将残菜剩羹装进饭碗津津有味地吃着。末家末,一把涮。待我老婆快吃完时,保姆的行为艺术接近尾声。

  儿子儿媳吃完饭,驾着他们的卡罗拉会朋友去了,说不定朋友正等着他们搓麻,年轻人家里呆不住。晨希此时有些烦躁,开始哭闹,想睡午觉,她要在奶奶的怀抱里哄半天才能入睡。终于睡着后,保姆接过宝宝进空调房休息,满是油污的锅碗杂乱无章的厨房等待着我老婆去清扫、洗刷、整理。宝宝这一觉睡得久,待她睁开眼时,陪伴的保姆也正揉着惺忪地睡眼,看看钟,快到下午五点,吃完晚饭后该回家了。

  保姆小涂来自离省城一百多里的农村,和老公一起在城里打工,租了一间房住,老公帮人装修,她做保姆,据说有两个孩子留在家乡。她常在我们面前放话,说别人家做保姆能拿多少多少,说自己如果到别处去打工能拿多少多少,言下之意是嫌工资少,想要增加。我老婆听出她的这层意思,十分气愤:“她好吃懒做,还想加工资,让她走好!”儿媳无奈地说:“她走了,谁能带宝宝。”

  “死了张屠户,不吃混毛猪,我就不信请不到个保姆!”于是我老婆忙着打了一个星期的电话,与亲戚朋友联系,拜托他们帮忙物色一个保姆,那怕工资高点,只要会带宝宝肯做事我们也认了。可是联系来联系去,得到的回答是,实在帮不了忙,现在保姆难找。这就奇了怪,如今不是说就业难吗?不是有一大批40、50的下岗女工吗?为什么请个保姆比大海捞针还难?

  仔细一想这也不足为奇。现如今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真正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几乎没有。那些40、50下岗女工悠闲地在街道旁搓麻娱乐、跳舞健身,能乐则乐,得过且过,有谁会降低身份去做保姆。只有像小涂这样来城里打工的农村妇女,在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时,才肯上门做保姆。求大于供,物以稀贵,她们才有恃无恐,好吃懒做,奈何不得。

  3月25日是晨希生日,我们在豪华的阳光春天举行周岁晚宴,宝宝健康成长活泼可爱聪明伶俐,两个家庭的所有成员都前来庆贺,八十多岁的太外婆也在家人的搀扶下颤微微地赶来了。十多个人众星拱月般哄着宝宝玩,硕大的鲜奶生日蛋糕上插着一根鲜红的蜡烛,灯光转暗,烛光点亮,点燃了宴会的欢乐气氛。

  保姆坐在宝宝身边,成了全桌的核心。平日吃饭都当作行为艺术,眼下如此丰盛的佳肴她岜能坐失良机,亲家互相礼让之际她己是捷筷先行食不停箸。晨希活泼好动,坐在餐桌旁不肯消停,总想伸出小手去抓杯盘碗碟,一桌人为之提心吊胆。我老婆忙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抱起宝宝到包厢外去玩,好让众人尽兴享用。过了半个多小时,亲家母看不过意,也放下筷子,出来从我老婆手里接过宝宝,让我老婆进去吃点。

  这一顿丰盛的晚宴足足吃了近两个小时,奶奶、外婆车轮般替换着照看宝宝。保姆小涂坐在主宾席上,目不斜视,慢条斯理地秀她的行动艺术。

  有陌生人在包厢外见我老婆抱着宝宝,又见包厢里一桌人兴高采烈地吃着,颇有感慨地说:“这个保姆真好!”。

舅舅
当我在舅舅的遗像前跪下磕头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在洪都集团医院旁的悼念大厅里,我们和舅舅作最后的告别。

  舅舅是我们家最亲的亲人,他每年大年初二都要来我们家拜年。记得五十年代初我很小的时候,他从景德镇出差回来,送给我一只瓷制的水牛,牛头与牛身用铁丝连接,轻轻一按,牛头会不停地摆动,这是我幼年时最好玩的玩具。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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