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记忆:老三届新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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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不去的记忆:老三届新三级-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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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寻路,最后在一座残存的库略旁,三个人挨了一宿。秋天的草原,也寒风习习,而晚上又下了一场小雨,当时的窘境可想而知,甚至她们都担心再也去不了北京见不到毛主席了。我们在家的知青,以为他们住在畜群点上,对此全然不知。直到第二天见到她们一个个灰眉土脸地回来,才知道究竟。这是我们这些刚离开学校大门的知青,到草原后第一次遇到的挫折。
  这时候,我才开始注意到自己刚到大队时根据当地老乡介绍绘制的全大队居住地和畜群点分布图。“如果当时她们手中有这样一个分布图可能就不会迷路了。”当自己拿出这份分布图时,很快就根据他们讲的情况找到了迷路的位置。于是,我们每个人都根据这份分布图手绘了一张地图。在以后,还注意不断向当地牧民打听询问,充实手中的地图。正是这一份份手绘的地图,使我们知青掌握了全大队的地理方位。在以后的日子里,由于有了手绘地图,我们可以径直到达目的地。不管是牧放牲畜,还是赶路,抑或是到更远的地方寻找失散的牛马,再也没有出现迷路的情况。随着我们在大队时间的延续,队里的所有居住地和畜群点都逐渐地印在我们的脑海里,那些手绘的地图也逐渐失去了它们的作用。
  前不久,我在《情在第二故乡》一书的附页里见到了一张详尽的四子王旗地图。这张在我们插队38年后见到的地图,勾起了我对手绘地图的回忆。现在这张印制清晰、精美的地图,不仅有我们公社的整个区域,而且还清楚地标明江岸大队的不少畜群点。我凭着脑海里的记忆,几乎把队里所有的地点全部补齐。看着这份地图,心生感慨:“要是当初有这样一份地图多好啊!”它不仅能使我们在草原少走许多弯路,合理安排畜群,开辟新的草场,或许还能在当时和老乡们一起为牧区改天换地多做一些事情,多有一点贡献。
  驯     驼
  电影《图雅的婚事》因同时获得芝加哥国际电影节奖和柏林电影节金熊奖而家喻户晓,一幅印有图雅和骆驼大幅剧照的广告遍布影剧院和媒体版面。人们在关注女主角余男扮演的图雅形象的同时,对照片中占据主要位置的骆驼也发生兴趣:骆驼鼻子下面穿着的是一根什么东西?那一根细细的绳子怎么就把号称“庞然大物”的骆驼驯服得让人驾驭?
  骆驼鼻子下面穿着的东西叫“鼻拉”,是当地一种叫布敦的植物枝干削制而成,一端形状像粗锥子,另一端有分叉作挡头,是人们用力活生生地从骆驼鼻子下面厚厚的唇肉中穿过去后再系上那根缰绳的。内蒙古牧区散放的骆驼,只有经过反复训练之后,才可以仅用这根细细的缰绳驾驭它。
  由于我在内蒙古牧区插队五年之久的经历,对骆驼不仅很熟悉,而且每年冬季它都是我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特别是那训练骆驼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岁月流逝似飞箭,终身难忘插队情(9)
说到驯驼,当地人叫“调骆驼”,可能是调教骆驼的意思。别看骆驼是食草动物,样子很温顺,但站在人们跟前也是个庞然大物。特别是草滩上散放的骆驼,也是野性十足,没等人靠到跟前便跑得无踪无影。当地牧民一般在骆驼三岁时就开始调教,主要是小骆驼个子和力气都不是太大,用现在的话来说是可塑性强,训练出来会更容易些。
  驯驼是一种特殊的技能,往往不仅要求骑技好,而且能熟悉它的秉性,掌握它尥蹶子的规律。这不是一般骑手就能做到的。当年我们大队里能调骆驼的也就那么四五个年轻人。调驯一个骆驼需要三四个回合,每个回合两三天时间。所以当年驯一只骆驼,队里给记10个工。我在插队的日子里,每年冬天都要骑骆驼,尽管骑技不错,但绝没有达到可以驯驼的水平。当时自己年轻气盛,看到别人调驯骆驼,羡慕之余总也想试试,但终究未成,只是骑过“半不拉生棒”(别人调教过一两个回合后,仍须带笼头和栓腿拉绳的骆驼)。这种半不拉生棒骆驼虽然未完全驯服,但正是由于它还有不少野性,所以轻盈的身体弹跳柔软,灵活的腿脚跑起来速度快,人骑在上面既舒服又过瘾。
  “半不拉生棒”骆驼的速度和骑在上面的舒适我是领教过的,这往往也伴随着风险和挨摔打的考验。记得那年,牧放驼群的驼倌给我捉了一只“半不拉生棒”骆驼,这只被驯驼手称为“小吉普”的骆驼四肢高挑,身体轻盈,骑上它确实像坐小吉普一样,鞍座随着跳跃柔软舒适,一撒缰绳跑得飞快。只是调驯的时间短,左手要紧抓笼头缰绳才行,一上一下也须狠揪提脚绳它才肯卧下。 有一天早晨天气很冷,我捉回“小吉普”到井边饮完水,连拽缰绳带狠揪拴腿绳稍倒它,刚骑到驼鞍子上,它嗖的一下就起来了,没走几步,就尥了蹶子。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我,没用几下子就从骆驼身上摔了下来。我从地下爬起来后,抚拢了一下落地的臀部,又拽到它骑了上去。它又啪唧啪唧地尥起来,结果又把我摔下来。两次从高大的骆驼身上掉下来,分别摔到了臀的两边。虽然没有伤筋骨,但是因为这次意外,弄得我一个多月进屋里不能坐,只能靠墙站着,晚上睡觉只能趴着睡,真可谓吃尽苦头。这些苦痛的经历,至今历历在目。
  当我们在30年后,重新回到插队生活过的第二故乡的时候,骆驼已经成为少见的牲畜。原来队里200多只的骆驼群,分畜到户后,许多牧民将无法散养的骆驼都卖掉了。听牧民们介绍,这不仅是因为牧民家家户户都有了摩托车和汽车,骆驼再也不是冬天牧民们唯一的交通工具,而且也因为牧放骆驼需要的草场大,牧区实施退牧还草后,大片的草场围起了草库略,限制了牧驼的活动区域,并且牧驼付出的劳动量多,远不如牧羊经济效益高。就连几代以牧驼为生的老驼倌家也改为以牧羊为生,仅仅留下了十来只骆驼。我们返乡驱车几百公里,沿途也只见到零零散散的几只骆驼。如今骆驼成了少见的稀罕之物,但是它那其貌不扬、默默无闻、任劳任怨为人类服务的秉性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奔波之余下车小憩,我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蒙眬中产生了对当年成片骆驼群漫布草滩情形的怀念,对那当年骑着骆驼悠然自得的心情的向往,对骆驼给我们带来的摔打、磨炼和诸多方便等亲身经历的留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岁月流逝似飞箭,终身难忘插队情(10)
一 线 电 话
  北疆草原四子王旗是乌兰察布盟所辖几旗一市中的一个县级行政区,但是其面积却占全盟的57%,可谓幅员广阔。我们插队的脑木更公社方圆近200平方公里。我们大队东西长有50多公里,南北有60公里。
  幅员广阔对畜牧来说,是再好不过了。宽广的草原上,三三两两地分布着畜群。但是人烟稀少、交通不便,为通讯联络带来了许多不便。报刊杂志经常是要延误七八天,有时天气不好或赶上风雪,经常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通常牧民们都是由过路人给捎话、捎信或报纸。后来公社委托我们江岸和哈沙图大队确定了一名通讯员,每周到队里来一次,送些信件、报纸书刊和公社的信息。因为通讯员不算正式职工,在队里拿工分补贴,所以积极性也不高,刚干时还行,后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此公社和各个队的联系仍然不通畅。
  为了解决通讯联络的不便,公社终于下决心,组织四个大队集体安装有线电话,为此从各大队一次*纳2000元,用于购买架设电话线的杆子。美名曰电话线杆,实际就是树干削成的椽子。公社雇人从公社到四个大队隔一段立一根杆子,把一根黑色的金属线架在杆子上。
  电话终于装上了,这也成为方圆几百公里的大事。我们大队部由于经常没有人,电话就安在了饲料地队长韩三的屋里。饲料地的人们都来看这个现代化的玩意。由于一根线连着,另一个回路靠的是深埋的导线。电话虽然通了,但是声音很不清晰。接电话的人经常是扯着嗓子高喊,对方才能听到。能相隔数十里听到对方的声音,人们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新奇和喜悦。
  有了电话作为通讯工具,方便了公社与各大队之间的联系,公社有什么事很快就通知到队里。过去有个什么消息要五六天才能传到畜群点,现在有什么重大消息、重要的事情,公社一个电话过来就知道了。有一次来暴风雪,公社提前得到了气象预报,立刻电话通知到各大队,我们在饲料地接到电话,即派出多人到各畜群点通知,牧民们得到消息及时赶牲畜回返,从而避免了牲畜损失。我们插队的时候,当地的畜牧业仍保留着传统的畜牧方式,野外放牧全靠风调雨顺,气象预报为牧民们带来了不少好处。
  皋北常年有风,冬春季里更是狂风乱舞。凛冽的大风无情地扫荡着宽广无际的草原。那些孤立无援的电话线杆就成了难以逃脱的牺牲品。即使天气风和日丽,漫游在草滩上的牲畜也经常会在电话线杆上蹭痒,把杆子挤倒。电话线杆一倒,联系就中断。韩三屋里红色条案上的电话机经常就成了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尽管发现杆子倒了也会派人去修,可是与公社的联系也经常时断时通。尽管如此,我们知青也从这一线电话里接听了许多对我们来说是终生难忘的消息。
  我在牧区加入中国共产党,就是通过一线电话最先得到了喜讯。当时公社党委通过了接受自己入党的决议,党委秘书李连生及时用电话告诉了我。这时候得到这个喜讯等于是当地党组织对我插队五年经历的一个肯定,当时自己喜悦的心情无法言喻。再有我被推举为工农兵大学生选调上学也是从一线电话得知消息,随后自己骑马去公社取来了上学的录取通知书。由于早得到了消息,使我有了较充分的时间与情深意长的老乡们话别。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岁月流逝似飞箭,终身难忘插队情(11)
一线电话已成为牧区特定的一段历史,尽管现在看来,那时的一线电话是那么的落后,但是对当时封闭多少年的草原来说也是一种历史性的进步。现在,“神舟五号”、“神舟六号”在我们所在的草原降落,当地已经安装了无线通讯网,手机信号几乎覆盖了整个旗。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只要用手机拨通号码,都可以接通全国各个地方。但围绕着一线电话的那段亲身经历,我却永远难以忘怀。
  魂牵梦萦的第二故乡
  ……写在赴四子王旗参加纪念知青插队40周年活动归来
  从内蒙古归来,朋友见了我就说,又回第二故乡啦!掰开手一算,可不是,自1998年开始,我已经先后回去五次了。我对第二故乡的感情,引发了不少熟人猜测,有人说那有留下的家产需要照看,有人说那有昔日 “小芳”割舍不断的眷恋,甚至还有人说那有当年“孽债”血缘的牵挂。有时候我也不由自主地追问自己,为什么那么愿意重返故地,为什么向往那一片远在北疆的草原?用许多当年的老知青的话来说,这不是一个简单地就能回答的问题。可我总觉得,这又不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在返乡途中,我思来想去,觉得或许可以用三句话概括其中的缘由。
  一是那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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