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嘹亮的早晨… 一位“老三届”诗人的30年(5)
4月8日,夜风中多少人在北京音乐厅外面等候退票。赵忠祥主持了这场座无虚席的演出。剧场内的楼梯口; 有些观众认出了道临老师; 便请他签名,他都一一答应。临演出前,我请他在节目单上签名,他幽默地说:“这就值钱了。”然后,他在沙发上闭起眼睛,嘴唇间轻轻吐着词。表演中; 当道临老师朗诵到小平在南昌那段艰难的生活和三中全会召开的背景时,我看到邓琳不断地擦着眼泪。
我写道:
在中国,在南昌,有一条草地上的小路,埋下了他逆境中的千万次沉默,也储满了他扞卫真理的坚定,一步比一步铿锵……在那不许他出声的年代,在那高唱“造反有理”的年代,他的沉思整整三年,独步在这条被监视的小路上,准备着与黑手针锋相对,准备着与妖魔决斗一场!
就在这条漫长的小路上,他的双唇间,总抿着对那帮卑鄙者的反抗。如果说拨乱反正是一场大战,那么沉思,就是大战前的军号在悄悄吹响。就在这条漫长的小路上,他总是微微低着头,为了啊全是为了我们的祖国,能有一天高昂着头,永远高昂!就在这条漫长的小路上,他仿佛看到他出生时的故乡,曾困在乌云密布的山冈。也许最苦难的土地,才孕育出最深沉的思想……
在中国,在北京,有一条红墙里的小路,记录着他千万次跋涉后的选择,也遥望着他拓开大路的决心一天比一天宽广……
那年月的“捷报”连着“捷报”;锣鼓连着锣鼓;口号连着口号;但是长长的*队伍; 还是拐不出弯弯的胡同、窄窄的弄堂。纤纤江南; 一阵乱雨依然连接着一阵乱雨; 莽莽塞北;一场严霜依然覆盖着一场严霜……是的;酒和喜悦已冷却成了难解的疑虑; 鞭炮屑也渐渐扫去了夸张的芬芳。往这边走; 是追随以往失误的盲目; 往那边走; 是否定先辈长征的迷惘。广场上; 一处处积水; 一程程泥泞。*的巨像前,列宁的巨像前; 天安门的城楼前; 都没有明天的问讯处。探路的脚步; 纷纷站成沉默的逗号; 十字路口啊浓雾茫茫。究竟哪里是共产党人真正需要的坦荡?亿万颗刚从浩劫中杀出的心; 想不到前面还会有新的腊子口要闯!
他; 久违的他; 终于出现在体育馆的看台上!首都霎那间拍红了欢呼的手掌! 纪念碑里一双双不眠的眼睛; 也按捺不住满心的欢喜。中国的每个角落; 都掀起了向他问候的声浪!祖国啊蹒跚的祖国; 怎样才能使你步履腾飞?祖国啊干枯的祖国; 怎样才能为你滋补营养?我,我们每一个人; 都忧心忡忡地把他期望……
昨天啊昨天; 我们谁不披过他再次创业的曙光?虽然那股寒冬里的暖流是那么短暂;却又如此令人难忘! 今天啊今天; 历史以悼念周总理的一朵朵小白花的名义; 以重新又获得选举权的一位位老干部的名义; 把国歌里所有的音符; 把毛泽东没有解开的一道难题; 庄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重新登上了天安门; 节日,重新找回了不能分离的力量!最有气魄的还是他!任何人也挡不住; 他和他那看不见的武装。此刻,向他致敬的;有争先怒放的五十六个民族的鲜花; 有阔步前进的海陆空三军的威武,有成片成片的平原和高原;从沿海的特区一直绵延到广招人才的北方……
演出结束后,*、*等中央领导在贵宾室会见了音乐朗诵会的编创演职人员。*同志说:“看了同志们的演出,很受感动,也很受教育。大家用音乐朗诵这种最朴素的艺术形式,表达了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对*同志的衷心爱戴和深切怀念之情。”。 最好的txt下载网
嘹亮的早晨… 一位“老三届”诗人的30年(6)
中央领导和上海的七位同志一一握手,中央电视台拍下了这些镜头,随后就向全国播放了。上海市委金炳华部长派了三位同志进京观看了这场演出,并精心组织了6月18日“永久的怀念”专场演出,道临老师也参加了。
2004年酷暑,《*之歌》的排练现场上,我成了总导演,短袖衬衫总是湿漉漉的。先是与乐团商量,后是和观众交流,自己还上台朗诵,忙得既累又乐。为了使音乐符合朗诵的内容,我边听边纠正着梁波罗、狄菲菲后面的伴奏。当排练到小平复出这一节时,演员和指挥静听着我的慷慨陈词:“这是历史的大转折啊!必须起音乐!”见我这么激动,上海歌剧院乐团的乐手们还鼓起了掌,然后伴奏起欢快的《在希望的田野上》。
为了体现几代人对小平的怀念,我特意安排了一个十岁的女孩子朗诵关键的几句话,她那稚嫩的童声效果很好。我自己的独诵中,追忆了1997年2月小平去世的情景。我眼含热泪的呼喊:“他去哪里了?他去哪里了?”立即在全场激起了回声。孙道临、秦怡七年前就朗诵过这首诗,我再次邀请了他们。
2004年中央电视台的全国朗诵比赛的第一场决赛时,又有选手朗诵了《*之歌》。
四
在没有桥的塘桥,我住了整整七年。长途汽车站的对面,我肩披着昏暗的灯光,多少次从最后一班渡船上匆匆走回被油菜花的馨香熏黄的低矮的楼沿。谁能想到:由由饭店附近的这块地段现已加倍升值,生活已像那片路灯被重新安装,大饼摊的原址变幻出了从未有过的甜蜜。
这就是浦东开发开放无法估量的威力!这就是从1990年4月18日开始的思潮如此浩浩荡荡,一往无前。从此,黄浦江不再成为贫富的阻隔,相反构成了特有的美感。
我多少次流连在陆家嘴百看不厌的风景线。我看到一家家银行前错落有致的灯柱在空中相邀着月光,我听到滨江公园与越来越近的外滩对话,共斟着始终品不够的一江春水。于是,对应着中央绿地上一片又一片的碧草茵茵,我有了一行又一行的长诗《祝福浦东》。
而张江,是新世纪浦东开发的新亮点。2002年,在一条条以科学家命名的马路上,在伟人塑像林立的智慧广场上,我触摸着中国高科技产业强健的心跳。
我想起了几年来在张江深入生活的一幕幕:
当年,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的硕士生。她告诉我:“两弹一星”的连续升空,曾经怒放出我们难忘的光荣;正负粒子对撞机的成功,又全凭着改革开放巨手的启动。而当辐射光源开始切割的时间,微电子芯片又成了当前神秘的核心……
我睁大着眼睛,在笔记本里飞快地记着这些新鲜的名词。清洁的办公室,一丝不苟的计划,没有乱哄哄的人群,除了安静,还是安静。张江,没有用彩旗飘飘来壮威,也不靠滚滚鼓声来吸引。知识产业,不在乎参与者卷起的隆隆雷阵。在张江,我懂得了:最吃香的恰恰是不见峥嵘但暗暗像群山般突起的智慧!
每当我在地铁二号线的最后一站“张江高科”下车时总感到特别地敞亮,豁然开朗。想到前几年到张江的几次采访,觉得很远。现在,方便多了,说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到,张江能预测我到达这块土地的准确时刻。
从张江采访回来,我准备了更多的孤独、更多的寂寞,就像张江所有的科学工作者那样。这种收获真是无形的。这对文学创作又是至关紧要的。《张江报》对我是写完一章即登一章。
嘹亮的早晨… 一位“老三届”诗人的30年(7)
新年前夜,上海国际会议中心的国际厅里,伴着轻轻荡漾的音乐,灯光如烟,全场没有一点噪音。戴海波总经理在听了演员朗诵的《今夜,月光似海》后,席间就紧紧握着我的手说:“写得好,写得好。”原浦东新区区长胡炜在张江见到我,别人还没介绍,他就说:“我知道,桂兴华是专门写长诗的。”
作为文学艺术界的代表,我被推选为浦东新区第一、二届政协委员。一个参政议政的新舞台在我眼前展开。在政协一届二次会议一次关于“精神文明建设”的大组讨论中,代表们争先恐后地发言,气氛热烈。我瞅准时机,一把抢过话筒直抒胸臆,说我的发言时间很短,结果仅用了不到3分钟,就快言快语地道出了自己的提案:《建议征集民间资料,筹建“浦东开发开放纪念馆”》。我力求语言精练,但我发言的创意、实用性及操作性,立即吸引了大家,更引起了在场的周禹鹏副市长等领导的重视。
我说:我在深圳南岭村深入生活时,发现不大的村子竟有一个不小的村史展览馆,展品图文并茂,反映了“致富思源”的主题。这也启发了我,作为全国开发开放的前沿,偌大的浦东更应该有个系统的纪念馆来保存历史,启示后人。我们党的第二代、第三代领导集体对浦东开发开放的英明决策和热情关怀,以及海内外建设者的无私奉献,将给我们留下多少宝贵的财富啊!
我的提案很快被采纳了。紧接着,“浦东新区开发开放史料征集工作领导小组”成立。在政协一届三次会议上,我的这个提案,被评为“优秀提案”,受到新区政协的表彰。
我常常想:浦东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开发开放的纪念馆么?历史,怎能不珍藏*同志留在杨浦大桥上的脚印?怎能不珍藏*同志在陆家嘴“面向国际”的目光?当年庄家桥矮矮的消防塔成为浦东制高点的旧影,交易市场在这里开张的第一锣,外资银行在这里驻扎的第一步,“一江三桥”高新技术的成果,机场镇与搬迁农民签下的最后一张协议,APEC会议期间各国嘉宾的笑容,乃至那顶工地上的安全帽、那张微电子芯片,都应该收集在我们庄严的陈列中。而我自己,也将把两部反映浦东的长诗的手稿捐给史料征集小组。
我,由衷地感谢浦东。浦东不仅仅给了我无穷的创作素材。浦东有我无数的知音。建平中学曾举办了两场我的长诗朗诵会。4000多名中学生聚集在杨浦大桥下的大操场上,阳光明媚,蓝天白云,车队不断,浦东的美景一览无余,这个背景成了朗诵诗最好的注释。春风为朗诵伴奏, 那种蓝天下的抒情多么富有诗意。我通过校长发动了许多学生来参加诗歌讲座,并与艺术家们一起排练。我和导演的讲解和指导,使同学们加深了对诗歌的理解,懂得了怎样艺术地再现诗人笔下的内容。中央电视台在党的十六大召开期间,播放了这台朗诵会的实况。浦东第一、第二图书馆,潍坊,上钢,塘桥街道曾分别举行过我长诗的朗诵会和朗诵比赛。小区居民们朗诵的内容,均选自我的作品,并用“时代强言”四个字概括了诗的内容。
我总忘不了为浦东祝福。其实,为浦东祝福也是为自己祝福。在这片最接近太阳的地方,霞光是不会褪去的。我在张江的一次朗诵会结束时,曾上台深情地对全场说:“此刻,我想起一位伟人的话:‘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个生产力,也决定了我们每个人在理想跑道上的速度。 ”
嘹亮的早晨… 一位“老三届”诗人的30年(8)
五
我最大的财富是十年农村生活送给我的精神矿藏。我的书架里藏有许多插队岁月留下的已经发黄的照片、日记、信、邮票、车票,还有这杆历尽沧桑的榆木秤。
从1970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