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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按图中顺序)
1. 1937年马连良(左一)在天津中国大戏院开幕式上剪彩
2. 1937年重新开张的上海黄金大戏院
3. “禁戏”《串龙珠》剧照
4. “禁戏”《串龙珠》上海演出特刊
5. 《春秋笔》中马连良前饰张恩,剧中身份为王彦丞的家奴
6. 《春秋笔》中马连良后饰王彦丞、张君秋(左)饰王夫人
7. 扶风社“五虎上将”,左起分别为张君秋、刘连荣、马连良、马富禄、叶盛兰,可称当时剧坛顶级阵容
8. 《范仲禹》中马连良饰范仲禹,马富禄(右)、马四立(左)饰二差役
9. 国乐公司出版的京剧唱片及封套,以当时活跃于舞台的生旦领袖马连良,程砚秋的照片为招徕
10。 在育英中学读书的马崇义和马崇礼(左)
11。 新新大戏院在解放后更名为首都电影院
12。 《法门寺》中马元智(马崇智)饰刘瑾
13。 马连良与儿子们;前排左起:六子崇延、马连良、五子马崇智,后排左起:四子崇政、次子崇义、长子崇仁、三子崇礼
14。 《铁笼山》中马崇仁饰姜维,该剧为何连涛先生亲授的第一出戏,学成之后拍照留念
15。 马连良、张君秋(左)合演《摘缨会》的剧照
16。 马连良与夫人陈慧琏
17。 《审头刺汤》中马连良饰陆炳(中),张君秋饰雪艳(左),马富禄(右)饰汤勤
18。 《十老安刘》中马连良饰蒯彻
19。 马连良捐资购置的沈阳“回教文化学院”校舍及操场
20。 马连良与幼子马崇恩在南宽街家中花园
21。 马连良长女萍秋(左)、长子崇仁(右)、三女莉莉(中)摄于青岛海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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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艺海沉浮(1)
1945年8月抗战胜利,日本鬼子投降了。全城的百姓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做人了。戏院里天天满堂,人人兴高采烈。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里,马连良决定来个喜上加喜,于十月初六给长子崇仁在六国饭店宴会厅举行婚礼。不但马家要高兴地庆祝一番,而且也要让亲朋好友和梨园界的同仁一起热闹热闹,让大家把心头沉积了八年的郁闷一吐为快。
婚礼当天社会各界名流、亲朋好友云集六国饭店,观看梨园界中少有的洋式婚礼。证婚人是国画大师齐白石,他身着中式团花长袍,胸前飘洒银髯,一派仙风道骨。主婚人马连良,一身黑色西装礼服,风度翩翩,洒脱倜傥。介绍人李秋农,穿黑色马褂,深灰色长袍,儒雅大方,庄重典雅。三位分别讲话之后,在《结婚进行曲》的伴奏声中,一对新人,款款而行,走向主席台。马崇仁身着黑色燕尾大礼服,白衬衫系黑色领结,颇有绅士风度;满羡懿手捧鲜花,身着一款法式白色婚纱,一派大家闺秀风范,让观礼的人们羡慕不已。多少年没有过这么高兴的事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把手中的鲜花撒向这对幸福的新人。
回到家后,又举办一场中式婚礼。有人唱喜歌,有人向新人扔“枣栗子”,把崇仁夫妇忙得不亦乐乎。见了长辈就磕头,都快变成“磕头虫”了。贺喜的宾客们都送他们红包,其中一位西服革履,派头十足的客人出手阔绰,送了二百美金。但崇仁夫妇并不认识他,后来才知,此人是妹妹马静敏未婚夫陈粟乡的老板,中国航空公司总经理王云荪。他是抗战胜利之后北京城里的风云人物,交游广阔,因与陈的关系,成了马家的座上客,多年以后才知此人有军方背景。
梨园界的人士一向不愿与官方有太多的往来,原因是本身不谙政治,只懂唱戏,不愿与政治产生瓜葛。自清朝、北洋、民国到日伪时期,历朝历代的官员都“柿子只拣软的捏”,戏班的人被他们欺负怕了,还嫌闪躲不及呢,谁爱理他们呀!以前造访马家高官不多,抗战胜利之后,常常有慕名前来拜访的国民党官员,皆因王云荪这层关系。王与达官贵人们往来颇多,这些从大后方来的人听说王云荪与马家有来往,都要一睹当代须生王座的尊容。于是,每天南宽街的院墙外面排着长长汽车车龙。来访的官员中,多数都是来办“劫收”的大员,附庸风雅,不懂艺术。马连良虽不情愿应酬,但也不敢得罪,只好佯装笑脸,虚以委蛇。
当然也不乏有一些既懂艺术又尊重艺术家的官员,人家愿意与梨园界的人士接触,马连良自然是礼貌应对。他们当中也确有个别为官清正、真心为老百姓办事的人,在与马连良的交往中,的确办成了一件实事。有一位青年军官奉上峰的指示与马连良谈话,问目前梨园界最大问题是什么?需要政府如何协助?马连良见其真心诚意,不似虚意客套,就一针见血地道出了积蓄多年的心中苦水,告知戏班最难办的事就是“戒烟”。“别的行当不说,生行从杨小楼老板到我的世侄辈,包括我在内,大多数人都被‘大烟’困扰,政府能帮忙吗?”
名伶有烟霞之癖是人所共知的事实,皆因生计所累。每晚舞台上动辄三四个小时,高度紧张,特别是在上海这样的大码头,一期至少要连演三四十场,优秀红伶还要续期。配角演员可以“歇官中”(戏班行话,休息不扣包银),主角可天天都要上,观众就是奔“他”来的。因此,只有用“大烟”才能达到每天上场之前精神饱满的作用,明知是饮鸠止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另外,唱老生的多有这种嗜好,与行内相传的抽烟可以去“燥气”有关。老先生们认为,青年演员身上毛火之气太盛,抽烟可以使之变得老成持重,与所演老生角色的身份相接近。抽“大烟”又是当时社会上流行的交际活动之一,世人均难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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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艺海沉浮(2)
戏班行话说,“梨园行是不养小不养老”。演员的一生全靠自己谋划,人们常说:“生意(卖艺)钱,当天完;买卖钱,管十年;庄稼钱,万万年。”大多数艺人都是性情中人,年轻时挣了钱,不知积蓄防老,把包银花费一空。到老来连生计都有问题,更谈不上有闲钱“过瘾”了。许多老艺人已经积习难返烟瘾极大,顾得了抽烟就顾不了吃饭,因此时常有人贫病饥饿而死。马连良每想到此,就记起了几年前他去看望言菊朋的事。言派艺术虽已形成,但是曲高和寡,是行内人所说的“打内不打外”的艺术,不被多数观众接受。言先生后来体弱多病,淡出舞台,郁郁寡欢,颇不得志。马连良到言宅之后,见言菊朋躺在床上,面色难堪,眉头紧蹙,问明原委才知他正在戒烟,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只有硬扛。马连良一听就急了,说:“三哥,戒烟要进医院,一步一步慢慢来,不能马上就断。自己硬来,会出事的!”言菊朋面有难色地不停点头,表示明白,没有说一句话。马连良眼圈含泪地离开了言家,回家后封了一百大洋交给弟子言少朋。心想一代名伶言菊朋都落得如此下场,何况别人呀!
没过多久,政府方面有了回音,决定帮助梨园界集体戒烟。可政府拿不出钱来办这件事。马连良当即表示:“我拿出一部分钱来,我再找我的朋友帮忙,请有能力的捐出一些款子,相信能够解决大部分人的难题。”于是,由政府出面,男艺人由马连良组织,女艺人由孟小冬组织,在宽街的“大公主府”集体戒烟,也就是现在的宽街中医院。马连良、谭富英、杨宝森、宋德珠、王和霖等等都参加了,杨小楼的二路武生、老前辈迟月亭逢人就说:“马连良积德积大了,救了多少人呢!”马连良自掏腰包为梨园界的同仁戒烟,自己也觉得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他希望能够如戏文中所说的那样,“向阳门第春光暖,积善之家庆有余”。可“胜利”之后的日子,却与马连良的预料正好相反。
国民党的接收大员们在料理“公务”的同时,开始大把大把地为自己捞取好处。其中一些慕名前来马宅拜访的官员,见到“南宽街”这所深宅大院,见到摆放明清家具的客厅,见到拥有法式雕花桌椅的餐厅,见到倒映人影的地板,见到墙上的名人字画,不由得露出了垂涎的口水和贪婪的目光,这不正是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挖空心思所要寻找得对象吗?!敲诈名伶是历朝历代的官员最简单、最省事的敛财方法,可算得上是“弹无虚发,一击中的”。敲诈得方式与方法则因地制宜、因人而异。这段时期里,最流行、最有效的招数就是把敲诈的对象打成“汉奸”,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清算“汉奸”的财产,把它作为“敌产”和“逆产”,明目张胆地“充公”到他们的腰包里。于是“大员”们开始搜寻马连良的把柄,然后再治他于死地。马连良南宽街的大宅第,又一次给他招来了影响他后半生命运的“是是非非”。
这出“马连良汉奸案”的大戏,由国民党高官做后台老板,负责全盘策划。由位于东华门东兴楼饭庄附近的“稽查处”为前台班底,特务李国章唱主角,出面搜集1942年冬季马连良扶风社去东北演出的“材料”。在伪满宣传的基础上再添油加醋,把这次以捐资助学为目的的巡演,说成是由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官方派出的使节团,专程为庆祝伪满建国十周年而去演出的。把日伪强加在马连良扶风社头上的“华北演艺使节团”的帽子,巧妙地偷换成“华北政务委员会演艺使节团”,这样马连良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官方”的代表,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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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艺海沉浮(3)
1946年6月,马连良在北京参加了多次纪念抗战胜利义演之后,被上海天蟾舞台方面约请前去献艺。一天他与梅兰芳、谭富英、周信芳、李少春等人合作《四郎探母》,为宋庆龄主办的中国儿童福利基金会募捐义演。突然后台来了一帮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军、警、宪、特,把天蟾舞台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人向马连良递交了一份由“北平地方法院”发出的传票,让他速回北京接受“讯问”。特务、宪兵站满了后台,一个个虎视眈眈,横眉立目,要把马连良立马“拿下”。这种阵势不但把马连良个人,而且把所有戏班的同仁都惊呆了。马连良、梅兰芳合演的《探母回令》向来是大义务戏的“墩底”,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沉默片刻,说:“戏还没完,唱完以后,我自己走,我要对得起今天来的观众!”马连良出场了,台下不知实情观众兴奋地向马连良不断喝彩,马只好强颜欢笑,心中却愤懑以极,直到把戏圆满地完成。
马连良决定连夜乘火车回京。当他走出天蟾大舞台之后,只见马路边的电线杆上贴满了布告,上写“通缉马连良”等字,他心中明白,这回的动静看来不小,京、沪两边都“勾”上了。萧先生当年对“南宽街”房子的评价一而再、再而三地应验了,如此之大的塌天大祸自己能“压得住吗”?
马连良回家以后,与出外之前恍若隔世。以往门前车水马龙,冠盖相望的场景一去不复返了。如今只见门庭冷落,世态炎凉。如同马连良在《春秋笔》中头段西皮流水所唱的那样,“狂风日落乌鸦噪,孤灯明灭人寂寥。吹来愁绪知多少,一齐攒聚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