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力汗派人召来了內政部长阿巴索夫,责成其迅速查明凶手,我们东突厥斯坦共和国是一个讲民主有法度的国家,决不能容许汉人殖民主义者在“东突厥斯坦共和国”的土地上,为所欲为。
内政部长兼民族军政治部主任的阿巴索夫携着新婚不久的汉族妻子吕素新,聆听着主席的训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围观的人群里最尴尬、最镇定的当属《各族人民文化促进会》会长,本次庆祝活动的策划者、主持者福荣元尔。
福荣元尔早年留苏多年,自认为学成归“国”为艾力汗政府效力。为了今天的职务,奉献了自已的妻子泽荣玉梅当上了艾力汗的贴身翻译,这才几个月功夫,便一命呜呼,陪萨满大神作伴去了。福荣元尔对妻子的具体工作从不过问,连想都不愿想。兄弟同手足,妾乃身上衣。中年男子三大喜、升官、发财、死发妻。今天泽荣玉梅走了,明天我再娶个更年轻的有何不好?对这件事,别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古人云: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我福荣元尔是君子、不是小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
令福荣元尔万万没想到的,正是其处变不惊的态度成为人们攻击怀疑的目标。
三天后,军事法院院长艾尼同志,在医院里,抢在內政部之前,下达了逮捕福荣元尔的命令。
酷刑之下,福荣元尔不得不承认了,自己预谋杀害巩哈暴动民族英雄艾尼同志的罪行,又过了一天,福荣元尔便认罪伏法。
福荣元尔、泽荣玉梅夫妻的尸体被好事者以车载回宁西,家族皆嫌,不准葬入祖莹。人们将他夫妻二人合葬于伊犁河南岸的青岗上,并在坟头栽了一棵桑树,意思是让其夫妻早日魂归桑梓故里,合好一心。消人不实口碑。其地名曰“独树坟”。
几年过去后,桑树越长越大,居然莫名其妙分为两杈。一杈向东,一杈向西。人们不解其中之故。
如今的伊犁河南岸只见独树而无坟踪,树已长的很大很高,树下早己坦荡如砥、芳草萋萋。多少游者向当地老人探其究竞,老人们会告诉你,那是闲人瞎球编的、胡咧咧呢,我们这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
且说五一谋杀案的主角艾山江掷出手雷后,隐藏于山洞里,待人们赶来围观时,则己从山洞另一头钻出混迹于人群中。
当艾山江最后弄明白炸死的只是女翻译,而该死的艾尼只是受伤时,心里自责不己:为什么不趁乱给艾尼补上一刀。沮丧不已的艾山江离开了乱哄哄的露天公园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是和沙比尔吉老爹约定的日子。艾山江一大早就赶着驮着一大捆草的小毛驴来到了兵营。草捆里装着一百多块银元和几百卢布。这是准备送给老爹回蒲犁的。
诺大的兵营里人来人往,哨兵们看见常来送草的艾山江问了几句后,就挥手放行了。
马厩里,沙比尔吉老爹坐在一大捆梱好的草杆上卷着莫合烟。看见艾山江和驮草的小毛驴进来,急忙起身卸下了草捆。并把地上的草捆放在了小毛驴的背上。
沙比尔吉老爹问艾山江,知道不知道昨晚露天公园里发生的事。艾山江平静地说:“是我干的!可惜没能炸死艾尼!”沙比尔吉老爹望着艾山江只是摇头却什么也没说。
艾山江说:“老爹,我要走了,三哥前天己经走了。我也要到迪化去看娘去。草捆里的布包里有一百多银元和几百卢布,是送给你的,是给你路上用的!”两个人依依不舍地对望着。
突然,沙比尔吉老爹变脸了,一巴掌就把没防备的艾山江打了一个趔趄。马厩里来人了。
沙比尔吉老爹指着艾山江大骂:“你这个骗子!居然想用柴禾当饲草来骗人,你们家的马吃柴吗?还想来换列巴,做你的梦去吧!下次让我碰到你,我非用枪打死你!”几个士兵也跟着老爹瞎起哄。
羞愧交加的艾山江牵着毛驴出了大门,这下子,连门口的哨兵们都懒得问艾山江了。
十八岁的艾山江何曾被人这样辱骂成骗子?更不理解老爹为什么当众翻脸。
进的院来,艾山江赌气把草捆掀在地上,狠狠的一脚踢过去,发泄心中的不满。“阿娜……”,一声大叫,艾山江抱脚坐在地上。
草梱散开了,艾山江呆住了:两只崭新的宾格手枪,二十个弹夹,十八颗钢珠手雷统统装在一个绳子编织的网兜里。艾山江一脚正好把网兜给踢出来了。肉脚对钢手雷,能不疼吗?
艾山江明白了。老爹为什么要当众骂他、打他。哨兵为什么都懒得问他的原因。艾山江太幸福了,幸福的就象玩伴小毛驴一样,躺在草堆上撒开了欢。
幸福之余的艾山江,仗恃着有这批东西壮胆。反而决定明天不走了,民族军出发了、游击队进山了、伊宁城里仅剩下千把人。艾山江准备瞅准机会干一次大的,把鬼见愁的弹药库炸了再走。
鬼见愁弹药库原来就是伊宁国民党守军的弹药库。距城只有二十多里。此弹药库离机场只有几里路,是在一座山崖里掏洞而成。山虽只有千来米高,但路却难行。
特别是鬼见愁遂道,路窄弯急,完全是在石壁上掏出来的,全长一百多米。遂道口专门有兵把守,负责指挥车辆上行或下行。不然的话,上下行的车辆在这里碰面,那就是进不得、退不得,交通就完全中断。
艾山江打的就是让鬼见愁隧道彻底中断的主意。
一个星期的时间,艾山江天天牵着小毛驴在鬼见愁附近的树林里割草观察。
几天后,终于有了结论:星期一至星期四,每天早上都有二百多辆车下到洞库,从中午开始,所有的车辆开始上行。伟大的星期五是主玛日,无论是伟大的胡达还是不伟大的人们都要休息的。星期六、星期天最忙。大车小车都来拉东西。但无论怎样忙,大车小车都得听交通指挥哨的管。
看来要想毁掉弹药库,只能在交通指挥哨上打主意,只要炸垮遂道,洠в邪肽甑氖奔洌┛饫锔驹瞬怀鲆豢抛拥0浇⒁獾焦鄄焐诘拿恳桓龌方冢踔亮煌ㄖ富由诿墙唤雍蟮娜ハ蚨济囊磺宥�
“细节决定成败。”他没有因为疏忽细节而导致行动失败的资本。命运要求他必须一招制敌、必须一击成功。
鬼见愁弹药库和机场间的路上有一个好去处,一家著名的酒馆………“三岔口酒馆”。
机场附近的苏联军官、城里的驻军都喜欢到这里来喝酒。当然了,都是小军官。
伊宁城里固然有高级俱乐部、但钱也要的高级,因为那是给高级人物准备的。
伊宁城里的孩子都会唱:高级饼干高级糖,高级老婆上茅房,高级茅房洠в械疲呒独掀诺裘┛印6ニ渫坊暗辈坏谜妫匆菜得鞑煌燃兜娜宋镏荒芊植煌『侠聪选�
固然所至,“三岔口酒馆”成了中下级军官、士兵、酒瘾君子们的天堂。
“三岔口酒馆”的老板和加尼亚孜是个早就加入了苏联国籍的维吾尔人、东正教教徒。占据此方宝地开此酒馆己有三十多年。
酒馆里除了销售伊犁的地产白酒和果酒,还销售俄得克、伏特加、樱桃白兰地和清凉饮料格瓦斯。
和加尼亚孜的妻子叶塞琳尼娜,则是一个正宗的俄罗斯娘们。聪明、善良、漂亮、豪爽,唯一的不足就是生不出孩子。两口子凭着多年的善缘,把一个酒馆经营的有声有色,在当地人的口碑极佳。
艾力汗政府推行政教合一的“一条鞭法”,不可避免的影响了伊宁人们的生活。经文学校的哈利甫组成的宗教护法队街头倒行逆施,使得不少人纷纷来至三岔口酒馆来喝酒聊天。使得夫妇俩的酒馆生意反倒比以往热闹的多。老俩口忙不过来,居然雇了一对青年汉族夫妻当帮手。
为此,来这里喝酒的苏联军官们几次把前来寻衅的塔利班宗教护法队员们打得抬下山去。和加尼亚孜夫妇的“三岔口酒馆”,就是这样越发的讨人喜欢。
双方结下的梁子也就越来越深。塔利班宗教护法队员们在酒馆下面的山路口专门放了六个人设立了检查站。我们对付不了成群结伙的苏联人,还对付不了,落单的、到这里来的当地人。
塔利班宗教护法队员们己经记不得他们挨过多少人的黑拳,当然也忘记了他们在这里鞭打过多少饮酒人。
傍晚时分,艾山江又换上了一套民族军士兵的衣服出现在三岔口酒馆里。
尽管他口袋里银元、卢布有不少,但还是只要了两大杯格瓦斯和一大盘伊犁名菜“皮辣红”。
说起“皮辣红”,内地人不明白,可是新疆人却没有不知道的。
新疆人把洋葱头叫“皮牙孜”、“皮辣红”就是把葱头切成片或丝、再把生辣子、西红柿也切城丝或片,三种东西加上油盐酱醋,拌在一起,就成了新疆人一道人见人爱的下酒凉菜。
“皮辣红”进口,那可是要辣有辣、要酸有酸,真是爽极了。
可是时下里只是五月初,只有皮牙孜还是来年的存货,到哪去找新鲜的辣子、西红柿?不要紧!和加尼亚孜夫妇自有办法。大盘的皮牙孜切好后,加盐一揉,撒上红色的辣子面,再浇上醋,一盘皮辣红就告成了。人们就着如此这般的“皮辣红”,照样把杯中酒喝得嗞溜嗞溜下肚。
皮辣红就酒是伊宁人的首创、但三岔口酒馆的、如此这般“皮辣红”却是和加尼亚孜夫妇所独创,而且连专利保护都洠О旃H嗣怯Ω梦晾缛四艹岳薄岳倍院溃晾缛硕谰呓承牡钠だ焙於院馈?烊ド昵胱⒉岚伞�
今晚的艾山江本意不是喝酒,而是要以喝酒为名,寻机打掉塔利班宗教护法队在山口的检查站,为炸掉鬼见愁遂道而创造方便的。
机会来了。几辆卡车大声吼叫着冲上了半山腰的酒馆旁。六名军人,两个军官,四个士兵,下得车来,要了酒菜分桌而坐。
烟酒不分家,这是咱们中国人的老话。酒至半酣,存心让人喝醉的艾山江提着几瓶酒坐到了军官们的桌前,不要钱的酒不喝白不喝。一大盆手抓肉上来了,四名士兵们也被好客的主人邀至一桌。军官和士兵同食一盆肉、同喝一堆酒瓶里的酒,倒也是其乐融融。
几瓶酒下肚后,艾山江从一名军官的头上抓过一顶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摇摇晃晃走到和加尼亚孜前结了帐,十块大洋和一把卢布。“钱统统放你这里我放心!我的酒钱,他们的酒钱,都在这里了!”
和加尼亚孜夫妇忙说:“要不了,光是卢布也用不了。”艾山江:“放在这,以后再来喝!”艾山江手里抓着一个酒瓶,摇晃着往山下走了。
军官和士兵们忙问艾山江干什么去?艾山江口齿不清地说:“山下面几个驴驴子,刚才打我了,我去和他们算帐去!”兄弟有难,哥几个焉有不帮之理。
七个人人手一个酒瓶,向着一里外的半山坡下走去。
五个护法队员,一个宗教委员。早就盯上了从半坡上下来的几个人,虎视眈眈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宗教委员身穿绿军装,头上却缠着白色的色兰,一手捧《古兰经》至心口,另一只手指着艾山江:“凭着安拉的名字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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